隨著鐵門關閉的巨響,卓帆重新回到了走廊,張紅貼著門,順勢癱軟倒地,雙手不住的發(fā)抖,指尖的寒意侵入冰冷的內心。
她哆嗦著從口袋里拿出香煙,顫顫巍巍的點上,然后猛地塞進嘴里,狠狠地連吸幾口,她不斷的麻痹自己機械性的吞吐煙圈,以試圖轉移注意力,好像只有這樣,她緊張的心情才能稍稍平復。
卓帆的話時斷時續(xù)的飄在房中,張紅努力的捂住耳朵,拒絕一切外來的聲音,可是,效果并不好,它們無孔不入的鉆進來,同吸咄產(chǎn)生的煙霧一起被封在屋里,縈繞著她揮之不去。
卓帆對著門大喊:“張紅,你愿意過這種生活嗎?”
“你想天天活在譴責里嗎?”
“你要背著這個罪孽過一輩子嗎?”
他每說一句,張紅的身子就收緊一分,灼痛的神經(jīng)刺激著她的情緒,她忍不可忍的大吼:“你走!我的事跟你無關!”
“這可不是一個贖罪的好方法。”卓帆握緊拳頭,輕聲細語的勸說:“你應該站出來,說你該說的話,做你該做的事,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幫你的?!?br/>
張紅不應,只呆呆的望著身上一直穿的淺色長褲,雖然時間久了,褲腿有些褪色發(fā)黃,但它被剪裁的很貼身,貼身得就像自己的皮膚,既合適又舒服。
同理,對她而言,生活亦是如此,反正也不能更糟了,苦著苦著也就習慣了,所以,什么道德啊,良知啊,隨他去吧……
如果你期望一個吃不起飯的人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的大發(fā)善心?那你真是蠢透了,這件事的難度堪比獲諾貝爾□□!
她‘呵呵’兩聲,絕望的說:“誰也幫不了我!”
卓帆怒不可遏,這種自我放逐的心態(tài)不是他想要的,他語氣一變,厲聲說:“你值得為害死你丈夫的人守口如瓶嗎?”
“你不要逼我了?!?nbsp;她哀求著他,雙方僵持不下。
最后,卓帆急了,使出了殺手锏:“不然,你開個價,只要你肯說,多少錢我都出?!?br/>
張紅先是一愣,然后像受刺激般,激動地隔著門諷刺:“有錢了不起嗎?我告訴你,我不稀罕!一個急需用錢的人或許可為五斗米折腰,但對我這個將死的人來說,它狗屁不值!”
“為什么你寧愿去死也不愿意拯救自己的良心!”
卓帆大罵:“你簡直自私透頂!”
他罵過之后,門內久久失去了聲響,卓帆來回踱步,使勁砸門,一時間,整棟樓只聽得見卓帆一人的聲音,他固執(zhí)的對著空氣講話,可偏偏,所有的語言宛如雨點落入大海般,輕的激不起一絲漣漪,
無論你說什么,回應你的都是令人抓狂的沉默……
他高估她了,他自嘲的想。
她的不發(fā)一言,讓卓帆失望嗟嘆,只得拿出一張名片,把它從門縫外塞進去:“張小姐,如果你想清楚了,隨時歡迎你聯(lián)系我?!?br/>
“這位先生,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不要再執(zhí)著了?!彼紫聲r恰好聽見張紅低如蚊蠅的聲音。
卓帆神色鄭重,冰冷的回她:“張紅,謊言永遠也掩蓋不了真相,那些被你丈夫連累的人需要一個公道!”
說完,他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女人和她唇邊下落的淚水……
這邊,張紅痛苦□□,那邊,江語默輾轉反側,春夏之交,晴空萬里,明媚的陽光照進臥室,到處暖暖洋洋,周末最后一天的午后,江語默抱著被子酣然入夢,從昨晚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睡了10個多小時,而她仍舊很困。
倘若沒有此刻的奪命連環(huán)聲,她想,她一定有信心再睡10個小時,只是,門鈴的穿透力實在太強了,即使江語默用耳塞堵住耳朵,用被子蒙住頭,聽起來依然十分清晰,它不依不饒的響著,似乎在跟睡覺的人較勁,大有一種你不開門我不停的架勢。
江語默蹬著腿,憤憤的想:這門鈴質量也太好了吧,怎么還按不爛!看我哪天不把它拆了!天啊,我要煩死啦啦啦!
她猛地做起來,繞繞頭,眼皮沉沉的塌下來,怒火燎原,江語默挪動著疲憊的身子不情不愿的下床。
她夢游般的走到門前,開門時連人都懶得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前噼里啪啦的開火:“大中午你按什么門鈴!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你這個神經(jīng)病要是再敢按,小心我報警抓你!”
池皓白雙手環(huán)胸,似笑非笑的伸手理了理她睡得造型怪異的發(fā)型,見她迷糊又懶散,難得語氣柔軟的說:“睡了這么長時間,還沒睡夠?”
江語默覺得這聲音耳熟,抬頭,視線聚焦在那張英俊的臉上,細看之下,不是池皓白是誰,她揉揉眼,對著這位擾人清夢的元兇悲憤的哀嚎:“池總,大周末的您有何貴干啊?”
他輕咳一聲:“我剛從附近辦完事,順便過來看看?!?br/>
他絕不承認他很想她,盡管這種沖動很強烈,強烈到不容忽視,強烈到無法隱藏,強烈到把他鬼使神差的帶到了這兒……
江語默見他兩手空空,果然只是來看看,不由暗嘆,這人真是太不自覺了,吵醒她就算了,居然連吃的都不給買,不知道她已經(jīng)餓了一天了嗎。
她涼涼的瞥他一眼,毫不掩飾的鄙視某人:“人看完了,那……不送?!闭f話就要關門。
池皓白笑著去抓門:“不請我進去坐坐?”
她的嘴角揚起一個甜甜的微笑,訕笑下準備特霸氣的關門,誰知,池皓白早料到她有這一手,于是用了巧勁,牢牢的把住門,任憑江語默怎么使勁也拉不動。
她蓬頭垢面的伸腳踹他,他輕松躲過,對她笑的好不得意,而這打情罵俏的一幕湊巧被下樓的李奶奶看見,李奶奶就住在江語默的樓上,每天這個點她都要去廣場鍛煉,75歲的高齡腿腳依舊很利索,她路過他們時,慈祥的笑說:“小江,男朋友來了?”
江語默倏地反應過來,驚悚的搖頭:“不是”
與此同時,池皓白禮貌稱“是”。
李奶奶以為兩人在鬧別扭,笑的了然,臨走時還貼心的說:“年輕人,小吵怡情?!?br/>
池皓白受教的點點頭,江語默耳根一紅。
她怒:“你干嘛說謊讓人誤會?”
“我不介意把它改成事實?!?br/>
話一出,江語默吃驚地張大嘴巴,她愣在原地,像被點穴似的定住,她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花了很多很多的腦細胞去消化剛才的話,久到池皓白都以為她要靈魂出竅了。
“喂,江語默,你高興傻了?”
江語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