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舞即將和親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整個大周,讓眾多百姓驚詫不已,沈敬軒在聽說的當下,便繃著一張臉,想要直闖皇宮,去問一問皇帝,是不是大周沒了人,總三番五次的要她兩個妹妹受苦。
“哥哥,你冷靜一些,是輕舞自己同意和親的,皇上也已經(jīng)派下了最好的將士守護在輕舞的身邊,輕舞這次去,明為和親,實則并不是!”
“實則是去送死,皇上不知道輕舞肚子里有孩子,那是靖風的遺腹子,他蘇衡還是不是一條血性的漢子!”
在宮門口,馬上火冒三丈的蘇衡被妹妹沈靜嵐攔下,拖回了自己的鳳儀宮,希望他能夠冷靜下來。
“他若當真有本事,就該自己去找了尉遲吾,御駕親征征戰(zhàn)沙場,而不是要輕舞一個女流之輩出面,去對付尉遲吾,尉遲吾什么樣子的人物,他這個皇帝那樣的慫,覺得小妹能夠對付得了,哼……當初真是錯信了他!”
現(xiàn)下沈敬軒心間堵著一口氣,只咬牙切齒的訴說著心中的憤怒,而自門口踏入的蘇衡卻并未在意,哪怕現(xiàn)下沈靜嵐已經(jīng)變了臉色,皇帝始終是皇帝,就算帶了表親,沈靜嵐也怕蘇衡心生憤怒,再處置了沈敬軒。
“皇上息怒,哥哥言語無狀,只是一時堵了心,還請皇上恕罪!”沈靜嵐匆匆下跪,對著面前的蘇衡淺聲開口道,而沈敬軒卻表現(xiàn)著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輕舞這次和親,我希望敬軒哥能夠送嫁,你身手好,能夠保護輕舞,也能夠和靖風搭檔,這一次,你們一定可以把尉遲吾的項上人頭給朕拿回來!”蘇衡扶起了地上跪著的沈靜嵐,隨后與之說道。
一聲靖風,讓沈靜嵐與沈敬軒不禁的因為吃驚而睜大了雙眼“顧靖風沒死?”最先說話的還是沈敬軒。
“沒有,他現(xiàn)下在去往前線的路上,具體的情況輕舞會告訴你,因走的山林,又為雨水侵襲被困山中,故而輕舞和親的事情,他尚不知情,所以朕希望能有你來送嫁,送輕舞去和親,我已經(jīng)和輕舞商議好了該如何成事,不論如何,還請敬軒哥不要怨恨于朕,于國于民,朕也很無奈!”
蘇衡的話說得很是誠心,沈敬軒最終抿唇,斂下所有話語,聽從蘇衡的話,回去準備,送沈輕舞和親。
陽光穿透了薄薄的云層,打在了搖曳著的樹葉之上,輕輕搖曳照出光影點點,沈輕舞只簡單的一身家常衣衫坐在這所謂的和親送嫁馬車之中,前頭哥哥沈敬軒駕著馬車親自送嫁,五千人的送嫁隊伍浩浩蕩蕩自宣和門出發(fā),沈輕舞坐在寬大的馬車之中面無表情,而身后十里長街般的嫁妝之中除卻火藥,便是八面一人高打磨的凹凸極佳的水晶鏡。
大隊的人馬跟著前來送信的使者走走停停,沈輕舞又以諸多的借口在路上拖延時間,走了將軍二十日的腳程才到達了中山一代,現(xiàn)下,尉遲吾以中山為城,已宋至所在的大軍僵持對壘。
算著時間,現(xiàn)下,顧靖風早該和宋至匯合,過了七月,中山的氣候比之京城還要清冷上幾分,沈輕舞的肚子已經(jīng)開始顯懷,出發(fā)之日單薄的衣衫不足以御寒,外頭已經(jīng)披上了蘇繡的斗篷。
“夫人明日就該進中山城了,也該把嫁衣?lián)Q上了吧!”送信的使臣繞過了沈敬軒直接站在沈輕舞的馬車前,輕聲喚道,沈輕舞不穿嫁衣便罷了,要緊的是頭上還戴著白花,這算哪門子事。
“你將軍沒誠意娶我,我也沒誠意嫁給你將軍,穿不穿嫁衣嫁衣又能夠如何,輪得到你這狗腿子說話,滾一邊去!”沈輕舞沒有好耐性,只嗤聲與外頭的說話,將他草草的打發(fā)了。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又見沈輕舞人多勢眾,到底還是悻悻的離開,獨自一邊待著去了。
“夫人,宋至宋將軍求見。”在將那討厭的狗皮膏藥打發(fā)了之后,外頭,王安輕聲開口與之說道。
沈輕舞掀開車簾,慢慢走下了馬車,看到宋至一身戎裝手持腰間長劍向自己走來,身后跟著的是照樣穿著戎裝,面色肅穆,不大和善的“吳東”。
帳篷尚在搭建,在這空地上,二人對著沈輕舞齊齊抱拳,沈輕舞點了點頭,算作示意。
“胡鬧!”顧靖風厲聲與之說道。
“皇上下旨,我不算胡鬧,而且有哥哥送嫁,我身邊還有佩榮與青榮,她們兩個手腳功夫厲害,必定不會讓我受傷,你放心,你的兒子不會跟人姓!”這里三尺之內,不論沈輕舞說什么,都不會有任何人會傳出去,這一點沈輕舞極為放心的與滿臉怒氣的顧靖風開啟了玩笑。
“那會,我就應該鎖著你,不能讓你胡來,你真是要愁死我?!鳖櫨革L著急,氣惱的與之說道。
“尉遲吾什么樣的人,他故意的要你和親,哪里是想娶你那么簡單,明兒個,我送你入中山城,他敢碰你一下子,我擰斷他的脖子!”擔心沈輕舞的安危,顧靖風沒有說下重話,只與沈輕舞這般說道。
沈輕舞抿了抿唇,未曾反對,這般,在那個狗腿子的注目之下,宋至帶著人盡數(shù)離開,只留下了“吳東”給沈輕舞當貼身護衛(wèi)。
一輪紅日自山尖之上升起的那一刻,陽光暖暖地鋪設而下,送嫁的隊伍整裝待發(fā),朝著中山城的方向而去。
中山城內數(shù)十萬的大軍現(xiàn)下駐扎城中,城中百姓草木皆兵,具是關緊著家中門戶,不敢隨意外出。沈敬軒帶著五千多人的送嫁隊伍進入城中的時候,城中的將士皆用著一種審視的態(tài)度看著這五千人。
沈輕舞的馬車自大軍所駐扎的大營前停下,門口,一身皮制的甲胄制成戰(zhàn)袍的尉遲吾等候在旁,難得的面子,沈輕舞換上了一身素服,在軍營之中所有人的注目下,走下馬車,肚子上更是多加了一層棉絮,顯得她的肚子現(xiàn)下恨不得快臨盆的模樣,尉遲吾在見到沈輕舞的肚子時,只嗤笑了一聲,給了沈輕舞一個白眼。
“夫人覺得丟我面子很舒坦?”尉遲吾絲毫的不在意,只在旁淡淡的說道。
“你本來娶得就是個破鞋加拖油瓶,你求娶的時候就知道了,現(xiàn)在來跟我廢話這個干嘛,丟臉嗎?我不覺得,你要覺得,你再把我送回去也成,你瞧瞧你那些個將士,一個個烏眼雞似得盯著我,我還不想呆在這兒呢!”
對于尉遲吾的話,沈輕舞只給了他一個訕訕的嗤笑,隨后絲毫不輸旁人的氣勢,與之反駁著,故意的挺了挺肚子,生怕人家看不到一樣。
尉遲吾咧了咧唇,揚唇點了點頭,未曾言語。
“把我的嫁妝放好了,我住的地方在哪兒,我肚子大,站不起,我要休息!”懶得與尉遲吾多費口舌,沈輕舞很是熟稔的向對方開口,那自大的模樣,讓立在尉遲吾身后的兩個親信,對于沈輕舞越發(fā)的不恥,有一個強忍著心中的火氣,恨不能去打她。
沈輕舞這邊廂也并不示弱,身后的佩榮與青榮早做了勢,誰敢上前便掐斷了他脖子的模樣!
劍拔弩張著的兩隊人馬,倒不是送嫁與接親,倒像是約好了時間來群毆一樣!
沈輕舞猜的沒錯,在她提到嫁妝的那一刻,尉遲吾果然多心的對著身后的兩個親信多看了一點,兩個親信自收了他的眼神之后,便帶著人去到這洋洋灑灑的嫁妝前開始搜查,這位尉遲將軍當真是只老狐貍。
可沈輕舞卻也不傻,不會笨到在那么明顯的地方做手腳,手腳做是做的了,卻不是火藥,沈輕舞看著那些在衣衫堆中不住翻騰著的手,嘴角不禁的揚起一抹笑意,只等著看好戲上演。
在一眾人將整個箱子顛來倒去的翻查發(fā)現(xiàn)并無異樣之后,這諸多的嫁妝才得以讓人帶著擺進了庫房,而那白面一人高的水晶鏡子卻在沈輕舞的要求下,一定要擺在自己喜歡的位置,她再三強調,那是她最愛的物件。
尉遲吾看那水晶鏡子并無特別,便不甚上心,由著沈輕舞手底下的人自己去放置便罷,看著自己的計劃順利的一步一步完成,沈輕舞止不住的在心底里笑了。
尉遲吾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一個女人的能力,以無力的要求把自己弄了來給皇帝難堪,現(xiàn)下,難堪的只怕是要是他自己了!
底下的人帶著沈輕舞進了一個牛皮大帳之中,沈輕舞單坐了許久,佩榮與青榮立在一旁保護著沈輕舞,而顧靖風與沈敬軒就守在門口,像是兩個黑面神!一副神情緊張的模樣,倒是讓沈輕舞不禁的咧著嘴笑。
不多會,尉遲吾親自端了飯菜來到沈輕舞的營帳,還未進門就看到緊繃著一張臉的“吳東”與沈敬軒,不禁的多看了兩眼,隨后入了內,而沈敬軒與“吳東”便跟在尉遲吾的身后一起入內。
“夫人,你這樣子,似乎就沒意思了?”尉遲吾望著身后的兩個狗皮膏藥,以及面前的兩個緊繃著一張臉比死了爹娘還難看的佩榮與青榮,只對著沈輕舞這般道。
“挺有意思的呀,你不覺得嗎?我嫁過來了,你說只要我和親,便會同意向大周,俯首稱臣,我大哥現(xiàn)下,不就是在等著你,交出兵權,你是打算現(xiàn)在交呢,還是打算等到什么時候?”
沈輕舞揚唇,向著一旁的尉遲吾挑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