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痛苦與翻滾的惡心感戛然而止,前一秒我還在火焰里掙扎,下一刻世界突然安靜了,我慢慢地呼吸,大量的濕潤的空氣進(jìn)入到我的肺部里。還在下雨,可是卻有光線，非?；璋担≡谖覝啙岬囊暰€里。有人一直握著我的手,冷硬的觸感。

    我難受地輕聲喘息起來，反胃感很嚴(yán)重,可是卻什么都吐不出來。這種感覺導(dǎo)致我胸口非常沉重，什么東西堵塞住血管讓我大腦跟著缺氧。

    接著我聽到卡萊爾的聲音，“我想為她做個b超檢查，我懷疑她腹部的硬塊”不知道為什么他在討論我腹部里的硬塊時，很詭異地停頓下來，似乎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稱呼。

    然后是凱厄斯的厲聲怒斥，“收起你的求知欲與那些白癡一樣的好奇心，我需要的是克萊爾的健康，你是想告訴我她得了胃癌，還是她病情嚴(yán)重”

    “凱厄斯，可能不是那么簡單的事，她的狀態(tài)類似你該清楚她的例假周期，至少已經(jīng)遲到半個月?！笨ㄈR爾有些為難地想讓他冷靜下來，他是醫(yī)生，所以起病人的身體狀況沒有別的情緒。

    “她一直都不準(zhǔn)確，難道這也是一種疾病”

    而凱厄斯自然而然地起這些身體信息時，我就受不了，很想立刻蹦起來掐著他生氣大喊，你怎么知道這些事情的

    “但是她從來沒有晚過一個星期?！笨ㄈR爾非常確定地?！八罱那榫w波動非常大，所以我才以為可能是因?yàn)閴毫?dǎo)致她的生理周期紊亂。”

    “你只要告訴我，她的身體怎么了，如果不是克萊爾希望你來保證她的身體健康，你以為我還會讓她留在?？怂箚帷眲P厄斯冷冷地笑起來，這種笑聲一點(diǎn)都不歡愉，頗似變態(tài)殺人的前兆。

    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一種滯重的虛弱幾乎都要壓碎我的骨頭，我一點(diǎn)都不希望兩個年齡單位后面是百或者千的老男人，在我旁邊討論我生理期紊亂的問題。我例假從來就沒有準(zhǔn)確過，我甚至很多次都會忘記上個月來的時候的正確日期。但是這跟我的病沒有任何關(guān)系，他們怎么那么清楚我的日期，我自己都記不住。

    對了，我忘記吸血鬼的嗅覺還有他們的記憶力，就算生理期的廢血對他們沒有任何作用，也不妨礙他們能捕捉到那種味道。

    這種事實(shí)讓我一時間有些情緒暴動，一股不知道哪里來的力量讓我終于掙開桎梏的僵硬感，我?guī)缀跏橇⒖叹痛罂诖瓪獾刈饋?。暈眩感還留在我的視線里，頓時眼前的一切都扭曲起來。頭痛欲裂，我伸手捂住額頭，發(fā)現(xiàn)手腕上還扎著輸液針，這里是卡萊爾的書房，顯然也是臨時病房加手術(shù)室。這個最優(yōu)秀的醫(yī)生，就像是愛德華那樣也有收集癖。差別是愛德華收集的是音樂，而醫(yī)生收集的是一整套專業(yè)的醫(yī)療器材。

    非常難受，可是卻沒有一開始那種差點(diǎn)死去，內(nèi)臟都要倒過來的痛苦。

    “克萊爾，告訴我你現(xiàn)在的感覺?！笨ㄈR爾第一時間來到我身旁，他專注地注意我的臉色，溫和的目光里有擔(dān)憂，也有一種類似陰影的凝重。

    感覺感覺身體在潰敗。我連呼吸都變成一種酷刑，想話卻沒有力氣，只是愣愣地看著前面，目光失焦。

    根不是感冒或者中暑那種病，很糟糕，我懷疑自己是化療過度的癌癥末期病人，難道睡覺睡太多會導(dǎo)致身體這么糟糕

    然后我后知后覺地警惕起來，回頭果然看到凱厄斯陰沉地看著我，他的表情因?yàn)閴阂种鴳嵟@得非常有殺氣?，F(xiàn)在別一年的假期，如果卡萊爾診斷出我病情嚴(yán)重，凱厄斯會直接讓我省略治療的過程。

    吸血鬼的毒液可以治愈身體的任何殘缺，除非你缺腿少腳，一點(diǎn)癌癥或者什么罕見病面對轉(zhuǎn)變都毫無壓力。

    他還握著我的手，蒼白的手指與我手上的顏色幾乎分不清楚，我都快以為我們的手要融合在一塊。我壓抑下胸口的惡心感，想些什么，下一秒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忍耐到達(dá)極限，我對凱厄斯搖搖頭，“放開?！苯又榛刈约旱氖?，毫不猶豫地扯開靜脈里的針頭，將輸液導(dǎo)管扔開，血液從白得接近透明的皮膚下涌出來，我看到凱厄斯黑色的眼睛里猛然生出一種暴烈的瘋狂。

    我連忙伸手抓住傷口，從自己臥睡的地方跳下去，這個動作花費(fèi)我大量的力氣。我氣息凌亂地對他們“別跟過來?！蓖昴_步不穩(wěn)地走出去，我很熟悉地找到衛(wèi)生間，沖進(jìn)去將門用力摔上。然后直接趴在洗臉盆的地方嘔吐起來，這種感覺讓我回到上一輩子的噩夢里。無法掌握住身體的平感，持續(xù)不斷的疼痛及注定虛弱下去的內(nèi)臟。

    是什么病

    我擰開開關(guān)，將所有穢物沖刷下去，然后來到另一個洗臉盆前漱口洗臉。呼吸不暢地顫抖著，我抬頭看到鏡子里的自己。難怪凱厄斯以為我要自殺，我這個樣子實(shí)在是像極了病患末期，臉有死氣的臨終者。

    腹部有種奇怪的累贅感，我皺著眉伸手碰觸一下，毫無疑問，在我體重下降，所有脂肪都快速流失的時候，肚子這一塊卻突出來。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我體質(zhì)很難胖起來，更別脂肪會莫名其妙囤積在某個地方。難道是腫瘤或者我是內(nèi)分泌失調(diào)代謝功能混亂

    嗜睡，多愁善感，生理期推遲，惡心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我會以為自己懷孕了。

    懷孕某種奇怪的溫暖似乎從體內(nèi)某根血管里涌上來，這甚至不像是我自己的感情，我的手還撫著腹部，眼睛瞪著鏡子，干凈的鏡面里我單薄得如同鬼魂。

    那么清晰而怪異，有什么在跟我對話

    它他是活的

    我傻了，這種念頭出現(xiàn)得太快速，不像幻覺，也不是被虛構(gòu)出來的愚蠢記憶。有誰在告訴我，他是真實(shí)存在，與我同在。

    不是腫瘤

    不是脂肪

    也不是消化不良的胃結(jié)石

    你我懵懂而笨拙地瞪著鏡子，擔(dān)心下一秒就有什么東西從我微微突出的肚子里沖出來。

    難受還是沒有離開，我慢慢蹲下去，雙手抱著自己，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抱住另外一個人，痛苦與溫暖侵蝕了我的一切。我的指尖，皮膚，心臟都在微顫。

    “這不可能。”我對自己，太荒謬了。

    我就跟凱厄斯做過一次，他可不是人類。吸血鬼跟人類，怎么可能。

    卡萊爾不是曾經(jīng)過人類與非人類的染色體數(shù)量不一致嗎這讓我想起馬跟驢子這個玩笑一點(diǎn)都不好笑，難道我還能生出一頭騾子來

    嘶肚子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我疼到冷汗冒出來。

    果然是妄想癥過重，我寧愿相信自己胃癌末期，沒理由懷孕是這種癥狀。

    上輩子病死的，難不成噩夢還能重播不對，凱厄斯如果知道我身體撐不住，他一定不會讓我上醫(yī)院去瞎折騰。

    搞不好我剛打開衛(wèi)生間的門，他就等在門外露出牙齒。這種想象的畫面讓我忍不住想打開窗跳出去，然后一路狂奔遠(yuǎn)離他的身邊。

    這個瘋子。

    門被直接推開，凱厄斯已經(jīng)來到我身邊，他看起來就像是已經(jīng)做好決定，過分的焦慮沒有外露出來。伸手將我抱起來后就快速走出去，卡萊爾在樓梯口攔住他，“先給克萊爾做個詳細(xì)的檢查，凱厄斯?！?br/>
    “她不需要了?！眲P厄斯冷漠地，他不打算浪費(fèi)任何時間在糾結(jié)我的疾病上。只有人類才需要擔(dān)心這些脆弱的問題，他才不會縱容卡萊爾在我身上扎針或者灌藥。

    我抗議地呻吟一下，沒有什么力氣跟他據(jù)理力爭。

    他立刻警覺地看了看我，接著恨意非常濃烈地看向卡萊爾，他容忍不下任何攔路者在他面前。

    “我覺得她是懷孕了。”卡萊爾一點(diǎn)都沒有專業(yè)醫(yī)生下結(jié)論的確定，他的目光掃過我的腹部，一種疑惑不定的情緒讓他看起來非常不安。

    我心跳加速起來，雙手反射性地?fù)崦诟共康挠矇K上，活的

    凱厄斯瞇起眼睛，咬緊牙齒，陰狠的殺氣瞬間將他臉上的平靜席卷個干凈?！澳阍谟夼覇帷?br/>
    “所以我更希望是我搞錯了?！笨ㄈR爾誠心誠意地，他是真希望自己妄想癥發(fā)作?！翱晌覀儾荒苊叭魏挝ｋU，至少不能在無法確認(rèn)的情況下，讓克萊爾轉(zhuǎn)變?！?br/>
    我傻愣愣地沉默著，無法理解卡萊爾的擔(dān)憂，懷懷孕

    但是很奇怪的是，這個念頭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以接受，那種感覺越來越強(qiáng)烈，不是腫瘤也不是什么疾病，只不過是另一個生命。

    “這可能嗎”我緊張地詢問，身體無意識往下傾，幾乎要從凱厄斯的懷抱里掉出來，雖然他不可能讓我摔倒。吸血鬼跟人類不同物種的結(jié)合不得不很可能是因?yàn)槿祟惻c吸血鬼是基因近親難道都沒有不同物種之間的生殖隔離嗎

    這個問題是如此難以回答，凱厄斯有點(diǎn)詭異地不在狀態(tài)內(nèi)。他陰森地看著卡萊爾，在我以為他打算殺人滅口的前一秒，我們在樓梯上的場景就變了。書房的門被風(fēng)推開，如同幻影般我們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這里。他將我放到剛才那張類似醫(yī)院的單人病床上，我聽到他抑制的低喘，這真是瘋狂，我從他的表情里看到暴風(fēng)雨來前的獰意。

    然后他伸出手，我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手掌上的冰冷讓我有點(diǎn)難受，他心地將手放在我肚子上。手指下的地方其實(shí)看起來還很平坦，但是我跟他都確定，那個突出的地方不可能是我吃太多造成的消化凝滯，如果不是病變突然感受到微微的顫動，我驚訝地睜大眼睛。

    凱厄斯臉色一變，他急促地“活物?！?br/>
    我有點(diǎn)無法理解他的話，活物活的生物

    卡萊爾在門口，他看起來似乎有八分確定，但這種結(jié)果過于匪夷所思，這讓他的結(jié)論下得如此躊躇猶豫。

    我想讓他給我來個詳細(xì)的檢查，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早孕的安全檢查我完全抓瞎，抽血嗎b超難道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不對，時間不對，那個夜晚距離現(xiàn)在不過十來天，可是我狀態(tài)完全不像是剛剛懷孕的樣子。

    他他都會動了

    凱厄斯在我還懵懂的時候，已經(jīng)立刻反應(yīng)回來這代表什么。我來不及眨眼他就離開我的身邊，他的速度讓人看都看不清，我的視線費(fèi)力地捕捉到他留在空中的痕跡。等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再次出現(xiàn)的身影，才看到卡萊爾痛苦的臉孔，他直接掐住這位無辜的醫(yī)生的脖子，用力地撞到雪白的墻壁上，我聽到他因?yàn)檎鹋で偪竦穆曇繇懫穑拔也还苣莻€玩意的是什么，馬上讓那個寄生蟲離開克萊爾，殺了它。”

    玩意寄生蟲它

    接著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冰冷得讓人毛骨悚然，“不要危及到她的身體，我知道你有方法將那個東西安全地弄出來?！?br/>
    東西弄出來

    如果我真的懷孕了，這聽起來根不像是一個未婚爸爸該的話，他以為我肚子里揣著什么

    三頭巨犬還是獅身牛頭怪

    這個混蛋真的愛我嗎聽到他女朋友懷孕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殺氣騰騰地要醫(yī)生給我準(zhǔn)備流產(chǎn)

    “在此之前我必須真正確定，不能就這樣下結(jié)論?！笨ㄈR爾一點(diǎn)都不喜歡暴力相向，這讓他很多時候面對他人的攻擊傷害都會不還手，他是一個暴力的憎恨者。

    “我聽到它的心跳聲，非常微弱，那個卑劣的寄生蟲?！彼淇岬卦u價，厭惡的情緒是那么明顯。

    很好，我終于確定，他很討厭孩子。我該理解他永遠(yuǎn)十九歲不成熟的心里年齡，沒戴好安全套結(jié)果一夜情后女朋友懷孕了，謝天謝地，這個沒準(zhǔn)備好的男人毫不猶豫地想要打胎。因?yàn)樗X子里沒有負(fù)責(zé)任這根弦，甚至他不覺得一個受精卵胚胎是一條生命。

    而且還玩意寄生蟲它來它去地叫，難道凱厄斯以為還沒生出來的孩子不確定性別，就能用它這個該死的代稱嗎

    這個這個，我深呼吸，不想讓自己身體狀況因?yàn)閼嵟訍毫?，我覺得胃非常不舒服，隱隱作痛。這是個意外，十七歲的身體可能不適應(yīng)這種事情，但是這不妨礙我接受這件事，我打算輟學(xué)，提早工作，單親媽媽的日子可能不好過，但是我能養(yǎng)活他或者是她。

    至于他父親讓那個白癡去死吧。我不該期待男人，我一個人能堅強(qiáng)到自己拿剪刀剪掉臍帶，如果我必須這么干的話。

    我從床上下來，慢慢往外走，現(xiàn)在我唯一擔(dān)心的是這段時間太折騰自己，難怪身體這么差，孕婦需要什么我必須上或者去買些關(guān)于這方面的書籍，接下去要準(zhǔn)備的事情太多了，他長大的速度似乎有點(diǎn)快沒事，我可以多吃點(diǎn)。

    也許這個孩子出生就能立刻長到三歲開口叫人，要是他不心生出三只眼睛四條腿怎么辦畢竟吸血鬼跟人類的染色體不同，結(jié)合后會不會變成奇怪的樣子

    我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凱厄斯也是人類的外形，應(yīng)該不會差太遠(yuǎn)吧。

    該做張計劃表，我不能渾渾噩噩過下去了。

    可惜沒等我挪到門口，凱厄斯又轉(zhuǎn)回來，將我抱起瞬間放回床上。他對待我像在對待一個脆弱的瓷胎，手指很輕柔地?fù)崦业哪橆a，剛才惡魔的樣子已經(jīng)收斂起來，他安慰我“不會等太久，你只要睡一覺就足夠了?！?br/>
    睡一覺就足夠了，足夠你殺掉我的孩子嗎

    我終于忍受不了，這種怒氣來勢洶洶，沖破我的理智柵欄，我朝他生氣地大喊“閉嘴，你給我滾開。”你這個不負(fù)責(zé)任的混蛋，我懷孕了也不關(guān)你的事，又不是你來生。

    我想跳下這張白色的，代表醫(yī)用的單人床，這些醫(yī)療器械在我眼里都變成可怕的代表詞，可是凱厄斯輕而易舉將我壓回床上，轉(zhuǎn)頭對卡萊爾就立刻變了表情，他冷漠到無情地“你可以動手了?！?br/>
    卡萊爾有些不忍地看著我，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難道他會聽從凱厄斯的話

    不可能，卡萊爾不會恐懼沃爾圖里的權(quán)勢，那他認(rèn)同凱厄斯的話，覺得我懷的是一個怪物

    “不，凱厄斯，你給我住手?！蔽矣X得他簡直瘋了，所以也要跟著逼瘋我，這種事情難道不用跟我商量嗎

    “克萊爾，我必須讓這個東西離開你的身體，孩子它不可能是人類，從來沒有這種先例，唯一存在過的吸血鬼嬰兒，不死的孩子就是一群讓人厭煩的沒大腦吸血水蛭，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我能感受它的貪婪，它在竭盡所能地吸取你身體的營養(yǎng)，這個活在你體內(nèi)的玩意，比你強(qiáng)大太多，它可以殺死你。而我絕對不會給它這個機(jī)會，在它傷害你之前，我會先殺了它?！?br/>
    凱厄斯抓住我拼命折騰的雙手，他面無表情地，這種決定對他來理所當(dāng)然。在到殺戮的時候，他更沒有覺得這有什么大不了。

    “吸血鬼嬰兒”我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不要跟他大喊大叫，他只會覺得我情緒化過度，加重壓制我的力量?！笆鞘裁础?br/>
    “不受教化，違法的產(chǎn)物?！眲P厄斯言簡意賅地。

    我頭痛，我想知道的是這跟我懷孕有什么關(guān)系，而不是聽你的結(jié)論。

    “是在嬰兒期或者兒童期被轉(zhuǎn)變的孩子，他們無法保守秘密，所以沃爾圖里將他們判刑?！笨ㄈR爾走過來，我驚嚇到地看著他接近我，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比凱厄斯還讓我恐懼。

    “所以我會生出一個無法保守秘密的違法嬰兒”我顫抖著聲音問，這個想法讓很難過，我已經(jīng)能感受到他是活著的，一個活著的生命。

    凱厄斯突然沉思一下，然后他變得和藹可親起來，“是的，他是危險，違法的，你不能留下他，因?yàn)檫@個嬰兒。”要凱厄斯改代稱，稱呼出嬰兒也不容易，他重重地停頓一下，才接著“可能會殺了你后，爬出來攻擊所有人類，這里離?？怂棺罱?，他會殺死所有人?！?br/>
    他描繪出的未來景象過于殘忍，我害怕了，絕望地轉(zhuǎn)頭望向卡萊爾，“這是真的嗎”

    卡萊爾先是遲疑，我不敢放過他臉上表情的任何變化，接著他終于是嘆息地“不是，克萊爾，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吸血鬼與人類結(jié)合生下的孩子，但是我相信那不是吸血鬼嬰兒，這是兩個概念。”

    我毫不懷疑當(dāng)卡萊爾選擇實(shí)話時，凱厄斯是想將他撕成碎片的，而在此之前我已經(jīng)氣得胸口疼痛，我?guī)缀跏菍P厄斯尖叫，“你又騙我?！?br/>
    凱厄斯一點(diǎn)都沒有心虛的愧疚，他改變自己兇神惡煞的態(tài)度，像是在對待孩一樣對我輕聲細(xì)語地“不管它是不是吸血鬼嬰兒，對你來都是危險的。哪怕它只是留下一點(diǎn)吸血鬼的性，我都清楚這個藏匿在你身體里的家伙想要什么，它需要鮮血，渴望狩獵與死亡。你讓我忍受這種東西，來謀殺你別這樣對待我，克萊爾，你又將自己置于死亡的深淵里?！?br/>
    “你們沒有證據(jù)證明他出生后會攻擊人類，也沒有任何例子來證明他是危險的，就要我殺掉他我不同意，我不可能因?yàn)椴趴吹揭稽c(diǎn)所謂的危險，就放棄他。”這是什么爛邏輯沒見過吸血鬼與人類結(jié)合的孩子，就能隨便推測抹殺就抹殺嗎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況下，就要舍棄他

    “這是個意外，我來處理就好，你什么都不必決定?！眲P厄斯冷冷地，他又變回沃爾圖里領(lǐng)導(dǎo)者的惡劣樣子，什么都像是在下命令。

    “這是我的孩子?！蔽覔?jù)理力爭，恨不得掐死他。

    “這只是個會傷害你的寄生蟲。”他刻薄殘忍地。

    “什么寄生蟲，這也是你的孩子。”你什么父親，誰攤上你這種父親真是倒霉倒透頂。

    “我的孩子”他莫名其妙地茫然起來，眼神有一瞬間是空洞的，接著又清明起來?！叭绻阆矚g孩子，我去收集給你，你不需要自己冒險。”

    孩子還能用收集的嗎你想上哪里去收集，你這個資深罪犯誘拐犯人販子，我真想敲碎他堅硬的腦殼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

    “你還不如現(xiàn)在就將我殺了比較快，如果無法確定他是惡魔，那么我絕對不會容忍你去傷害他。”我覺得自己變成一只都是尖刺的刺猬，炸毛一樣地敵視著凱厄斯。

    “你以為自己有力量來保護(hù)這個玩意，來反抗我嗎”他暴怒地。

    “別忘記你也有份，他可不是有就有的?！睕]見過這么不認(rèn)賬的，轉(zhuǎn)眼就能對自己的孩子喊打喊殺。

    “這是一個錯誤?！眲P厄斯壓抑自己的音量，可是他話語里的陰冷卻非常沉重。

    “那你以后別接近我，遇到你才是我最大的錯誤。”我激動地對他，溫?zé)岬臏I水從眼眶里涌出來。

    凱厄斯簡直到了忍無可忍的狀態(tài)，我的話刺激到他，瘋狂在他眼里快速集聚起來，比颶風(fēng)還具有破壞力?？ㄈR爾見勢不妙立刻來到他身邊，抓住他的手臂警告地低喝，“凱厄斯，別嚇到她?！苯又D(zhuǎn)頭對我，“不要太激動，你的身體狀況很虛弱，這會讓你更加難受?！?br/>
    “如果你不動手，那么我會帶她直接回到沃爾泰拉，我相信人類的醫(yī)生也能解決這個威脅?！眲P厄斯非常狠地打開他的手，抬眼陰暗而挑剔地注視著卡萊爾。

    卡萊爾看起來還是覺得這種決定過于草率，他不忍心這樣子來傷害我。

    眼里沉默地流下來，一陣劇痛從腹部的地方傳來，我忍不住地縮成一團(tuán)，在最后一刻里我終于用盡所有力氣，坐起來抱住凱厄斯。我抱得非常緊，又冷又硬，像是他的冷酷心腸。

    這個擁抱讓他冷靜下來，我默不吭聲地抱著他哭。

    他渾身僵硬，變成一座雕像。

    “我想要你的孩子。”我抽泣地，手指幾乎都要掐進(jìn)他的背部肌肉里。

    “它很危險?！眲P厄斯毫無感情冷硬地。

    “我想要你的孩子?！蔽依^續(xù)哭。

    “不要再為這個東西哭了?！彼悬c(diǎn)受不了，聲音都開始抓狂的尖利?？墒菂s忍不住抱著我，非常輕柔。

    “我想要你的孩子?！蔽宜辣е牟环?。

    他軟化下來，遲疑了幾秒后才輕聲安慰我，“你有我就行了?！?br/>
    我終于爆發(fā)地將他狠狠推開，對他哭著大喊“你敢逼我墮胎，我立刻甩了你，你這個不負(fù)責(zé)任的混蛋?！蓖晏麓?，情緒波動大到我頭昏眼花，可是我還是認(rèn)準(zhǔn)門那邊狂奔。我聽到身后他跟過來的聲音，當(dāng)即轉(zhuǎn)身對他口不擇言地“我到做到，你不讓我生這個孩子，我就去生別的男人的孩子?！?br/>
    而你從哪里來就給我死到哪里去吧

    我承認(rèn)，我被他氣瘋了。

    凱厄斯猛然地瞪著我，接著是被性占據(jù)后的殺氣瘋涌而出，他露出牙齒低喘出聲。

    我傻看著他，然后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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