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呢?”

    吃著包子的小何靈，腮幫子鼓得高高的，看不見他的小鼻子，他努力看向師傅大人。

    師傅慢悠悠喝了口豆?jié){，故作神秘。

    “你猜呀～”

    “我不猜，上回你叫我猜何娟姐姐那個，你逗我玩，我這回不猜了。你愛說不說!”

    說完，他捧起和自己那么大的碗，大口吞了一口豆?jié){，不小心被嗆到，猛的咳咳咳起來，把臉憋的通紅。

    “誒呀，你喝個豆?jié){都不讓我省心的?！?br/>
    嘴上這么說著，師傅還是迅速給小徒弟拍拍后背，給他順順氣。

    嘴上的胡子隨著他嘴巴開合之間，上下飄動起來，他的聲音變得幽遠(yuǎn)。

    “后來，那個刁婆婆，出門時(shí)掉入水里淹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發(fā)現(xiàn)時(shí)，她濕噠噠的被塞自家的閣樓上，雙手雙腳都被人用鏡片割斷了。死了好幾天了呢，把那些偵案的警官熏得嘔吐連連。她也是死的……罪有應(yīng)得了。”

    小何靈靜靜聽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師傅看看他，接著說。

    “至于那個叫高麗的小姐，她則是變成了神經(jīng)病，一天到晚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么。再后來，人就不見了。再后來的后來，她被人發(fā)現(xiàn)死在了馬廄里。死前眼睛瞪大，也不知道是見著到了什么駭人的東西。”

    “師傅，那，這是慧兒做的嗎？”

    “是也不是?！?br/>
    何靈瞥了一眼自家?guī)煾?，這個老頭，又來，故作高深。

    但他仍是回答那句話。

    “是慧兒的怨氣。她死的委屈，死后心有怨氣，就會吊著這口氣，化成戾氣。促使她投不了胎也不能消散，一直被困在那里。然后慢慢忘記一些東西，只記得那個怨氣。怨氣得不到解脫，經(jīng)久不散，故而變成了怨靈，成為殺人的厲鬼。”

    “正解。”

    師傅聽到徒弟的標(biāo)準(zhǔn)回答，心中高興，冷不丁狠狠拍了一下小徒弟的小腦袋，師傅手勁沒控制住，拍的小徒弟的腦瓜子嗡嗡的。

    “那后來如何了？”

    小何靈這時(shí)已經(jīng)吃完了包子和豆?jié){，舔舔嘴唇，打了個飽嗝。

    師傅嫌棄的瞪了他一眼，將他面前的碗拿過來和自己的摞到一起放，叫了店小二過來收拾。

    “誰知道呢，后來嘛……后來那個王毅出家當(dāng)和尚去嘍!”

    “和尚?他家里的產(chǎn)業(yè)不要了？”

    小何靈不解，偌大的家業(yè)說不要就不要了，還真是有些置氣過頭了吧，不，不是置氣，是太過于放得下了吧。

    萬念俱灰?

    倒也不至于吧?

    他想不明白。

    師傅慈愛的摸摸小徒弟的腦瓜子，惡作劇的拍了兩下子，惹得何靈一記白眼。

    “誒，這你就不懂了。生而為人，太過于復(fù)雜，有些東西想去抓著不放手，反而把自己傷的體無完膚。而有些東西你丟開了，不要了，反倒會活的自在，沒有那么多束縛。”

    “王毅當(dāng)和尚就是因?yàn)檫@個?”

    何靈點(diǎn)點(diǎn)頭，似懂非懂。

    師傅卻忽然擺了個嚴(yán)肅的臉。

    “非也，他是對生活失望透頂了才選擇了這種面對方式。換一個角度講，他是覺得人性讓他失望極了，不值得他再去面對，也不愿意再去涉足這世間的紛紛擾擾了。他只是換一個方式去躲避這些，不敢去觸碰這些，對于他來說是難以再啟封的回憶罷了。”

    “嗯……有些深奧，帶我日后再去體會吧?！?br/>
    “喲，你小子也會說這種話，上回讓你念一百遍的無心訣，念的怎么樣了?”

    “已經(jīng)入練氣境了?！?br/>
    “不錯不錯，那教你畫的百鬼退散符呢？”

    “尚不能退散百鬼，但對蛇鼠有些作用?！?br/>
    “走吧，回去了，今天教你個新技能?！?br/>
    “是什么?”

    “不告訴你。”

    “臭師傅，你逗小孩呢!”

    “你不就是小孩嗎？”

    “我……我已經(jīng)是三級天師啦!你給我放尊重點(diǎn)!臭老頭。”

    “誒呦，反了你，回家吃鞭子去!”

    說這話時(shí)，兩人已經(jīng)開到普福橋，師傅突然停住，看向了某一處地方，何靈也跟著他看過去。

    然而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掛著不知道爛了多久的燈籠的府邸，那府邸上扭七八歪的不知道寫著什么字。

    何靈催促了一聲，師傅趕緊應(yīng)了一聲，隨后朝那個方向擺擺手，跟上前頭的小徒弟。

    一陣風(fēng)吹來，依稀可以看見，那個破爛燈籠上寫著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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