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終究是來請教孫靖的,幾個姑娘也就是看了曲泠幾眼以后便步入正題,曲泠想著呆在屋里聽他們說話也不方便,便走出了屋,坐在屋檐下看著火燒云褪去,夜幕漸漸降臨。
幾個姑娘請教完問題便離開了,曲泠又坐了一會兒才進屋,只見孫靖穿著一身萬花谷的黑袍,站在那一面墻壁的藥柜面前,看著藥方細細配著藥,余光瞥見曲泠進來,孫靖一邊包著手里頭的藥,一邊說:“你身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先前的藥便不合適了,我為你重新寫了個方子抓了藥,明日便開始喝這個藥調理身子吧?!?br/>
曲泠修習過補天訣,自然是懂些醫(yī)理的,再加上這幾日對自己身子的試探了解,曲泠覺得不需要再調理了,沒那么金貴,便出口拒絕:“不用了,我覺得已經完全恢復了,哪兒還用得著調理呀,你費心了?!?br/>
誰知孫靖卻走到了曲泠面前,抓住曲泠的手腕,曲泠一愣,抬眼看著孫靖,只見孫靖神色有些嚴肅,又有些落寞,似乎覺著自己的舉動不妥,又放開了曲泠,道:“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不會覺得費心。你身子好了,是不是就要離開萬花谷了?”
孫靖的一番話說得曲泠云里霧里的,只理所當然道:“若是我身子好了那自然是要告辭了呀,這里始終不是我的家,我長期住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吧?”
孫靖聞言垂下眸子,口中喃喃:“是了,這里始終不是你的家,你終究是要離開的……”突然,孫靖又抬起頭,一步一步逼近曲泠,曲泠看著孫靖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墻壁,退無可退,孫靖伸出手拉住曲泠,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眸中盡是深情,“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能不能為了我,留在萬花谷,嗯?”說罷,孫靖一把將曲泠抱入懷中,下巴抵在曲泠的頭頂,“曲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啊,初見你時雖是有些偏見,同你相處的時間也不長,可我不知什么時候,竟然對你動了心,你被沙利亞打中的時候,我險些發(fā)了狂,看著你倒在我懷中了無生機的模樣時,我心如刀絞,帶你回萬花谷治療,我更是恨不得將最好的藥材都用在你身上,曲泠,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么?你能……接受我的愛意么?”
曲泠突然被孫靖攬入懷中,被孫靖的肺腑之言撞得一愣一愣的,從未被人表白過的曲泠半天沒回過神來,孫靖喜歡她?喜歡她?為何會喜歡上她這樣一個在中原人看來是邪教的女子?不過……曲泠從孫靖懷中掙出,抬眸看著孫靖,“我……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可是,我喜歡的人是唐琛,唐琛也喜歡我,我們……我們已經交換過定情信物了,而且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看的,所以……對不起?!?br/>
縱然早有準備,可真的被曲泠拒絕時,孫靖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痛了一下,說是立馬就釋然了也是不可能的,孫靖清心寡欲那么多年,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子動心最后卻無疾而終,作為萬花谷杰出弟子代表,自然也是不甘心的,然而,性格使然,就算不甘心,孫靖也做不出什么強人所難的事情。他默默退開去,準備回房休息,走到房門前,又停了下來,嘆了一口氣,“既是如此,你再留在這兒觀察幾日,若是無礙了,便可離去了,你師兄或許是有什么事情,有些日子未曾同我聯(lián)系,你出谷后可去尋他,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闭f完,便進了房間。
曲泠在原地怔愣了一會兒,終是沒再說什么,只微微垂眸輕嘆一聲,也回了房間。
翌日
曲泠起了個大早卻不見孫靖,想是出門采藥去了,自個兒去晴晝海逛了一圈,萬花谷樹木蔥蘢,晴晝海更是遍布奇花異草,曲泠挑了些喜歡的花草搭配成一束帶回孫靖的住處,尋了一個青瓷瓶插上,又去準備了早飯,孫靖采藥回來時曲泠正好將熬好的粥端上餐桌,曲泠神態(tài)自若,仿若昨晚的事沒有發(fā)生一般,“回來啦?我做了些苗疆的早點,你快坐下嘗嘗吧,我許久不曾下廚了,若是不好吃,你可別嫌棄。”
孫靖將藥簍放在墻角,洗過手后在餐桌前坐下,苗疆人喜酸喜辣,許是考慮到孫靖的口味,曲泠做得比較清淡,不若在苗疆時那么重口,曲泠在孫靖對面坐下,為人盛了一碗粥遞過去,“我們那邊的人口味重些,我怕你吃不慣,所以少放了辣子,這酸蘿卜是我前些日子能下地走動時腌制的,如今吃來剛好,酸酸辣辣的很開胃,你嘗嘗。”說罷便伸手托著臉頰,一臉期待地看著孫靖。
孫靖接過曲泠遞來的粥,看著桌上的菜,這是他第一次見曲泠下廚,昔日在長安時,羅崢疼愛小師妹,不讓她進廚房,收回思緒,孫靖夾了菜就著粥吃了,正如曲泠所說,這蘿卜酸酸辣辣的很開胃,孫靖又吃了些涼拌的小菜,不多時便喝完了一碗粥,擦了擦嘴角,抬眸對上曲泠期待的眼神,嘴角牽起一抹笑意,“多謝你做的早飯,很好吃,我還從未吃過苗疆菜,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了?!?br/>
曲泠得了贊賞也很高興,又為孫靖盛了小半碗粥,再為自己盛了一碗,“你喜歡就好,在我出谷之前一日三餐就交給我吧,反正我也沒什么事情做?!?br/>
聽到曲泠說要離開,孫靖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問道:“這么突然?什么時候離開?”
曲泠一邊吃著早飯一邊說到:“我的身子已經好了,只需溫養(yǎng)一下經脈便可,我們五仙教有自己溫養(yǎng)經脈的法子,我也不好再在萬花谷叨擾了?!币煌胫嗪韧辏龇畔铝送?,神色嚴肅幾分,“今早我收到了師兄傳來的密信,說烏蒙貴突然安靜得不像話,許是會有什么大動作,教主下令將所有在外的弟子召回教中戒備,所以,我可能這兩日便要離開了?!?br/>
曲泠說出了自己離開的理由,事關人家的教中秘辛,孫靖也不好多留,只點頭應下,又道幾句日后有什么需求盡管開口云云,接著便是相對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