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星原上,幾乎所有的星光,都匯聚到這里,形成了一個星光的海洋,對師朗展開了絕殺。
活著堅持到現(xiàn)在的黑衣死士已經(jīng)不多,他們都是高手。
“李天名”同樣吸引了藏星原上這些人的目光,他們的腳步,不自覺的放緩了下來,甚至包括藏星嶺上的戰(zhàn)斗,也因為藏星原上突然出現(xiàn)的異像,而暫時的停頓。
沒人認為,“李天名”能夠活下去。
師朗也沒把握,他只能拼,使出渾身解數(shù),甩出了身上能夠想到的東西,不管有用沒用,他全部抖了出來。
師朗巨吼一聲,在億萬道星光之箭來臨的剎那,陡然變身。
他完全變成了一個怪獸!
巨吼聲中——
他的頭上幻化出一只青色的獨角,角尖更是呈現(xiàn)出翠綠色,獨角出現(xiàn)的剎那間,爆發(fā)出萬道青光,怒刺蒼穹;
他的身體表面,陡然露出一片片青色鱗片,瞬間組成一副青色的鎧甲,鱗光閃閃,覆蓋了全身每一個部位,上面突出數(shù)根猙獰的骨刺,令人一看就心生寒意。青鱗甲散發(fā)出一片青濛濛的光芒,迅速形成一個青色的光膜護罩;
而他的雙手,卻變成青黑色,在生死危機下,幽冥鬼爪赫然與青鱗甲開始融合,使得師朗的手,不但有了青鱗甲的覆蓋,同時還擁有了幽冥鬼爪的鋒利,那修長鳥爪般的手指之間,縈繞著絲絲黑氣;
但這還沒完,在鳥爪般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血色的彎刀,無盡的血腥和殺戮氣息,轟然爆發(fā),緊貼著青色光膜,形成一個血色的霧氣護罩,組成第二道防線;
隨著彎刀出現(xiàn)的,還有一直呆在空間戒指中獸形雕像,那個在月島基地時,西倫?維斯附送給它的玩具,以及在躲避沙蟲追殺獲得的那顆神秘種子;
與此同時,師朗的雙眼同時幻化出一朵蓮花,那蓮花有著九片葉子,但是其中七片是虛幻的,若影若現(xiàn),而兩片卻是凝實,分別是純粹的藍色和黑色;蓮花的中心,卻是空的;可是那顆神秘的種子,在蓮花出現(xiàn)的剎那,陡然消失,然后憑空出現(xiàn)在蓮花的中心,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這里才是它應該呆的地方。
而師朗竟然分辨不出,這兩朵蓮花中的種子,哪一顆是真,哪一顆是假,他甚至對那種子沒有任何感覺,眼睛明明能夠看到,但是神念掃過,蓮花中依然是一片虛空;
師朗無暇多慮,一本黑色的書籍,突然從頭頂上升起,噴出無數(shù)黑絲,在最內層形成第三個護罩,緊貼著師朗的身體。
并且,他的額頭陡然裂開,一顆金色的珠子剛一出現(xiàn),立即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用于防護,而是激射前面星光之墻上的玲瓏心臟;
這還是能夠看到的,而在青鱗甲的內部,看不到地方,師朗的手腕處,瞬間刀化,堅不可摧;
體內,石經(jīng)注要和九轉淬脈決瘋狂的運轉,他全身爆發(fā)出驚人的能量,皮膚更是泛出一股玉石般的光澤;
這般形狀的師朗,已經(jīng)不能算是一個人,而是更接近與妖族或是獸族的形象。
做完這些,師朗心中無喜無憂,如同永恒存在的石雕,也如同宇宙中飄蕩無數(shù)歲月的隕石。
他已經(jīng)盡力了,能不能擋住,是死是活,已經(jīng)不重要了。因為不管是哪種結果,他都能夠坦然的面對。
一切都如電光火石,說時已遲,那時快——
無數(shù)星光之箭轟然而至,但是時間仿佛變慢了,
所以,師朗似乎“看到”了星光穿過最外層的青色護罩。
青光一閃,青鱗甲形成的青光護罩安然無恙,沒有像黑衣死士那樣,被星光洞穿時瞬間死亡,身體化作星點;可是,它也不能阻止星光之箭的前進。
血色彎刀的血色護罩,同樣如此,血光一亮,這青光與血光,似乎是曾經(jīng)認識的熟人一般,打個招呼,然后擦肩而過。
可是師朗知道,那星光絕對異常致命。
宇宙中,看上去最美麗的秘境,從來都是最恐怖的絕地。
更何況,與上次在南沙盆地時,面對那抽取生機的紅色風暴不同,這一次,師朗確確實實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危險。
只要被星光洞穿身體,他的結局,必然和那些黑衣死士一樣,煙消云散。
可是師朗毫無辦法,奇異的是,他此刻并沒有即將死亡的哀傷,反而升起了一股對生與死的感悟。
這種感悟,不是基于學習念書,或者前人長輩的說教,而是基于自身的經(jīng)歷和際遇,在某一個關頭,陡然間就領悟了。
那是一種醍醐灌頂?shù)母杏X,就像黎明前的黑暗,陡然見到了陽光;但其實,陽光的出現(xiàn),黑暗的結束,都只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
此刻,師朗心里升起的,便是那種既無比突兀又自然柔和的感覺,那種強烈的對比,使他對生與死的轉換,感受特別奇特。
自己從出生到長大,離開月島基地,離開月球的所有事情,瞬間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想起了星球上的花開花落,宇宙中的星辰生滅。
也許,死亦何苦,這不過是生命旅程的一個站點,但絕不是生物旅程的終點;作為人類,一個生命的延續(xù),隨著修為的增加,壽命的極限也在增長,但是總有它的盡頭,短則百余年,長則數(shù)千年,無論曾經(jīng)怎樣才華橫溢、名動聯(lián)邦;無論生前有過什么驚天動地的事跡,一旦大限來臨,生命消逝,最終都是塵歸塵、土歸土……
而這些,在宇宙中,都是浮云。
所以,只要這一秒中還活看,就應該珍惜。
即使,下一秒,星光透體,他灰飛煙滅。
師朗不再關注身外之事,只是沉浸在那種自認為很玄妙的生死感悟中。
這時,浮在他身前的獸形雕像,在星光射來的時候,忽然一動。然后,陡然發(fā)出一聲驚天的吼聲。
“嗷獋?。。 ?br/>
聲音驚天動地,并且蘊含著一股極強的氣息,如同絕世兇獸暴怒時的吼聲,爆發(fā)出恐怖的能量,震得藏星原,藏星嶺,乃至上面的天空,都劇烈顫抖。
轟轟聲中,四面八方射向師朗的星光之箭,紛紛在前進中碎裂,崩解,那巨大的星光之墻,則以銀色心臟為起點,咔嚓聲中,驚現(xiàn)十幾條裂縫。
就在這時,從額頭發(fā)出的,那道射向心臟的紅芒,毫無阻礙的射入心臟的中央,砰的一聲,巨大的銀色星光之墻,如鏡子般破碎了。
師朗形如怪獸,見狀大喜,身形一晃,掠過數(shù)十丈,終于走完了藏星原,來到了藏星嶺的腳下。
師朗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回頭看了一眼藏星原,黑衣死士猶自在發(fā)呆。
但他的注意力,馬上就被藏星嶺上的戰(zhàn)斗吸引了。
師朗瞇著眼睛抬著頭,藏星嶺高達數(shù)百丈,狀如金字塔。它的頂部,有一座銀光閃閃的大殿,正是藏星殿。
從山腳到山巔,是一條長長的臺階路,每一個臺階高約一尺,寬三尺。其它地方,看上去平滑無比,星辰石眨著眼睛,雜亂無章的鑲嵌在上面。
前方約一百個臺階的地方,有兩人在激烈的戰(zhàn)斗,師朗出現(xiàn)在山腳,沒有引起他們絲毫分心。
其中一人身穿黑衣,一把長戈攻勢如潮,快如風,烈如火,靈動如龍蛇,他手上的力度很大,每出一戈,隱隱帶起風雷之聲;長戈的尖端,更是如同正在劇烈燃燒的鋼絲,光芒四射,散發(fā)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另一人銀衣銀甲,身上散發(fā)出一股淡淡的死氣。他手中的兵器是一把半米長,三指寬的銀色尺子,實際上,他渾身上下都是銀色的,尺子每出一招,銀光大方,在空中形成無數(shù)的銀色花朵,碧落紛紛如雨。
黑衣人寧愿硬拼那銀色的尺子,卻不敢輕易的招惹那銀色的花朵,他身影如電,更是有絲絲霧氣出現(xiàn),使得速度達到一個極致,靈巧則如穿花蝴蝶。
師朗暗想,黑衣人估計就是李刀眉,而那銀衣人,就是傳說中的藏星死士。
戰(zhàn)斗僵持,李刀眉有些不耐煩了,當即一聲冷哼,長戈翻轉,斜掠向銀衣人,左手一晃,掌心驀然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迷你三棱錐,他一口血噴在三棱錐上,口念法決的拋向銀衣人。
嗤啦一聲!黑色的迷你三棱錐,一下子化為了丈許般巨大,放出萬道黑光,將前面數(shù)十丈范圍的地方,全都籠罩在了其中,三棱錐的錐尖更是噗哧一聲,刺向銀衣人。
銀衣人臉色微變,緊接著身上死氣更濃。
下一刻,銀衣人的身上爆發(fā)出無數(shù)的銀光,使得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與此同時,藏星嶺上的星光,猛然的匯聚,銀衣人正是與那些星光融合在一起,迅速幻化出一個銀色的星光漩渦,那旋渦竟然一口吞下三棱錐的錐尖。
登時,極速旋轉的星光漩渦與三棱錐擦出無數(shù)的火花,傳出巨大的轟鳴聲,不久之后,發(fā)生猛烈的爆炸,升起一個璀璨的光團。
光煙散盡,銀衣人依然軟綿綿的擋在臺階上,擋住李刀眉上山的路。
“李刀眉,你也算是李家一脈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應該明白,在藏星嶺,你的碎星錐,幾乎沒有任何用處。你是不可能戰(zhàn)勝我的,現(xiàn)在回頭,我可以留你一條性命,等待閣主回來發(fā)落?!辈匦撬朗烤痈吲R下,淡淡的說道,不帶一絲感情色彩,仿佛對于剛才的生死決斗,只是一般切磋交流而已。
“是嗎,可是,我的幫手,馬上就要來了,你真的以為,能夠阻止我上去?”李刀眉目光一閃,沒有絲毫著急,盯著藏星死士,一字一頓的說道,“歸順我,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