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下午,靳見云的手腳被接好后,陸行越就入宮去給惠安帝復(fù)命。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件事背后肯定不僅僅是一個靳見云,可五皇子的權(quán)力已經(jīng)分出去了,陛下就是有息事寧人的意思。
這個時候咬著不放,皇帝的面上不好看,就算最后真的招出了五皇子,除了得罪所有人,討不到一點好。
所以到此為止,讓靳見云扛下一切,能讓他認(rèn)罪,也算是給沈嵐歲一個交代,也間接打了貴妃的臉,滿陽都誰不知道靳見云是貴妃的侄子?
惠安帝在御書房接見了陸行越,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么,陸行越出來后沒多久,惠安帝就下旨狠狠訓(xùn)斥了平瀾侯一頓,說他教子無方,罰俸一年。
而靳見云直接被貶到了偏遠(yuǎn)荒涼之地做一個小小的縣丞,歸期不定。
知道這個消息后,平瀾侯夫人差點哭暈過去,不顧阻攔要入宮見貴妃。
然而她還沒出門,貴妃就派人來傳了話,說是靳見云有錯在先,該罰,罰的好,讓整個侯府的人都好好反思一下,堵死了她的路,這回平瀾侯夫人是真的暈了過去,侯府一陣兵荒馬亂。
與此同時貴妃還讓人去國公府送了一對玉如意,說是給沈嵐歲的賠禮。
沈嵐歲收了玉如意,把人送走后在正廳坐了一會兒,掀開蓋子看了眼,兩柄玉如意細(xì)膩如羊脂,看不到半點瑕疵,一看便知不凡。
貴妃道歉確實是有誠意的,也放得下身段。
觀春在邊上瞧著,笑道:“貴妃是真會做事,這個時候還知道安撫一下夫人,瞧著倒不像靳家人作風(fēng)呢?!?br/>
“道歉未必是真的悔過,也未必是跌了面子。”沈嵐歲倒是冷靜得多。
觀春不解:“奴婢愚鈍,沒明白。”
賞夏把盒子蓋上,給她解釋:“靳見云被貶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耍菹嘛@然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求情只會適得其反,所以她攔著侯府的人出門,再派人來安撫夫人,不管是不是真心悔過,起碼是搭了個臺階,讓雙方的面子都好看,貴妃是陛下的人,她這么做,旁人也會以為是陛下的意思?!?br/>
“我明白了!”觀春恍然大悟,“如此一來,陛下的面子保住了,還會覺得貴妃懂事,不會因為靳府的事再遷怒她。”
“沒錯。”
沈嵐歲贊賞地看了賞夏一眼,對觀春道:“你看那玉如意成色很好,但這玩意,宮里會少么?對一個多年圣寵不斷的貴妃來說,算不得什么?!?br/>
她這么一說,觀春一合計也是,忽然就對那玉如意失了興致,半晌喃喃道:“奴婢這腦子真是不好用,這都不明白?!?br/>
她敲了敲自己的頭,有些懊惱。
沈嵐歲擺擺手對賞夏道:“把玉如意收起來吧,封在庫房,不必拿出來?!?br/>
“是?!辟p夏捧著盒子走了。
正廳里就剩沈嵐歲和觀春。
沈嵐歲這才拍了拍觀春的肩膀說:“這世上若沒有笨人,又怎么會有聰明人呢?大家都一樣還有什么意思?”
“可奴婢太笨了,怕會拖夫人的后腿。”
觀春之前還不覺得,但經(jīng)過這些事后越發(fā)覺得自己力不從心。
“拖什么后腿?我又不上陣沖鋒?!鄙驆箽q笑著起身,走到她面前捏了捏她有點肉肉的臉說:“我身邊就你和賞夏兩個人,賞夏穩(wěn)重聰明,但她不那么愛說話,你呢活潑有趣,雖然不算特別聰明,可你有自己的長處就夠了,我喜歡的就是你的活潑有趣。”
觀春慢慢抬起了頭,眸光顫抖。
沈嵐歲莞爾,“你們做自己,把自己的長處發(fā)揮到極致,就可以了,我也需要有人能陪我聊天解悶啊?!?br/>
觀春心里一陣陣熱流涌過,用力地點點頭,“好!”
感情到了這個程度,觀春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了沈嵐歲的腰,埋在她懷里抽噎:“夫人對奴婢太好了,奴婢這么笨你都不嫌棄奴婢……”
沈嵐歲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正要開口,廳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陸行越進(jìn)來之后頓了一下,視線落在觀春身上,輕輕地挑了下眉,“在做什么?”
觀春一個激靈直起身子,“奴婢,奴婢眼睛進(jìn)沙子了!”
沈嵐歲:“……”
她哭笑不得地放下手,看向陸行越,觀春立刻道:“奴婢還要去小廚房看看,告退了。”
說完急匆匆地從陸行越身邊溜走。
沈嵐歲無奈,“你看起來也不嚇人啊,為什么她們都怕你?”
陸行越搖搖頭,“怕點也好。”
“靳見云送走了?”
沈嵐歲摸了摸他的手,有點涼,就把自己的暖手爐塞給了他。
陸行越頷首,“我親自送去平瀾侯府的?!?br/>
沈嵐歲詫異,“那……平瀾侯沒和你拼命?”
陸行越看她一眼,“盼著我挨揍?”
“哪兒能???”沈嵐歲笑了起來,“我這是擔(dān)心你?!?br/>
“嗯?!标懶性椒笱艿攸c點頭。
“說真的,他沒罵你么?”沈嵐歲拍了他一下。
陸行越唇角微勾,“罵了,我不在乎,他越氣,我越痛快?!?br/>
沈嵐歲倒吸一口氣,“嘖嘖嘖,你多少有點變態(tài),真的?!?br/>
陸行越神色坦然,變態(tài)就變態(tài),他是真不在乎,若非靳見云哪會引出后面那些破事?
“不過想想還挺爽的?!鄙驆箽q笑著托著下巴看他,“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活該?!?br/>
另一只手伸過來覆在了陸行越的手背上,她低聲道:“謝謝三郎幫我出氣?!?br/>
陸行越莞爾,“分內(nèi)之事罷了。”
“咳咳咳——”
忽然插進(jìn)一陣咳嗽聲,陸行越和沈嵐歲一齊看去,就見觀春站在門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說:“公子,夫人,大夫人派人來請你們過去?!?br/>
“叫我們過去?說了什么事么?”
沈嵐歲疑惑。
“說是要和你們商量夫人生辰宴的事。”
沈嵐歲與陸行越對視一眼,狐疑道:“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會那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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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去了主院發(fā)現(xiàn),不僅僅是大夫人,其他人也在,連周夢梨都在,一家子就差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