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騎著馬從朱雀街走過,街上繁花似錦,簇簇盛開,很是美麗,繁花漸欲迷人眼。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心情,不同的只不過是人罷了,四年前從這里路過的是身著嫁衣,坐著軟轎的她,而四年后從這里路過的則是身著喜服,騎著白馬的他。
他的心一如四年前那般痛徹心扉,那般絕望到心碎,不是因為他即將要迎娶別人,而是因為他的婼惜,因為他知道他的婼惜此刻一定很心痛,很絕望,他知道他的婼惜此刻一定是偷偷摸摸哭了,他怎么舍得讓她心痛,讓她絕望??!她的痛他感同身受,甚至比她更痛。總有一天他會權(quán)掌天下,讓他的婼惜不再心痛,不再絕望。
王爺你怎么了?一旁的沈陌羽見他臉色慘白,好像很痛苦似的,忍不住擔(dān)心的問道。
本王沒事!本王只知道她現(xiàn)在一定很痛。滕王淡淡的道,但語氣里卻是心疼和不舍,心疼她的悲傷,不舍得讓她絕望。
聞言沈陌羽一怔,隨后才反應(yīng)過來滕王口中的她指的是誰?他的眸子一黯,似心痛,似惋惜,似悲傷,又似難過,為他家王爺與王皇后之間的情深緣淺而心痛惋惜,為他們之間的愛而不得而悲傷難過。
他想除了他家王爺和王皇后,這世上怕是再沒有一個人比他更清楚他們之間的愛了!年少時,華燈初上,宮庭夜宴下驚鴻一瞥的相遇;長安街頭,姻緣樹下緣君一顧的相知;落日樓頭,菊花盛宴時終逢知音的相惜;青城山上,花前月下情定今生的相許;他曾目睹過月色下她為他翩翩起舞,他為她調(diào)琴以和,所以他很清楚他們之間的愛有多深刻,他們愛得深沉,愛得執(zhí)著,怎奈何天意弄人,竟讓他們生生的錯過了。這如何能不讓人心痛惋惜,悲傷難過呢?
滕王與沈陌羽騎馬從朱雀街,花樹下走過,繁花落滿了一地,他們到程國公府的時候,上柱國,成國公,紫陽候等三位迎親使和儀仗隊已經(jīng)等候在程國公府門前了,程國公府門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而街道的兩邊早已圍滿了人,他們想看看這個敢逃滕王的婚,且又得皇上如此重視,迎親儀仗堪比皇后的曦和縣主,究竟長的什么樣子?也想看一看這場堪比帝王娶后的盛大婚禮。
馬蹄聲響起,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一個青絲高綰,頭戴紫金冠,面如冠玉,清冷若月,皓然若霜的男子正騎著馬向他們行來,他姿容絕世,豐神蘊藉,一雙似柳葉新裁的葉眉,英氣凜然,青媚霜冷,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冷然多情,眸中似含萬千流光,魅惑勾人,鼻翼若青峰,薄唇微抿,冷淡疏離,那與生俱來的貴氣,更襯得他完美無瑕,尊貴非凡,一襲黃色劍袖袍,外著紅色絳紗衣,端的是絕世無雙,美顏盛世,即便如此端坐于馬上也絲毫不減其尊貴和傲氣,美如神祗,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于他的腳下。而那冷然出世的氣質(zhì)更襯得他宛若謫仙般不食人間煙火,美得不染纖塵。
他們都被他的美驚艷住了,然而更讓他們驚訝的是身為新郎官的他竟然會親自上門迎娶新娘子,這是古往今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的啊!從夏朝到現(xiàn)在哪個新郎官不是在自己家中,等著女方家的人把新娘子送來,而他滕王,竟然破了例親自上門迎親,他們不禁感嘆這曦和縣主真是好福氣?。∵€未過門就得夫君如此重視。惹得天下的女子羨慕不已。
老臣參見王爺。
草民參見王爺。
都不必多禮,起來吧!滕王淡淡的道。
多謝王爺。
沒想到滕王爺不僅人長得美,連聲音也這么好聽。
是啊,是啊。
人群中,有幾個女子花癡的道,她們早已沉醉在滕王的盛世美顏中無法自拔了。
聞言滕王的面色一冷,他最討厭別人說他長得美了,他又不是女子,他冷冷的看了她們一眼。
那幾個女子無端的一冷,隨即閉上了嘴,暗想這滕王美是美,但就是太冷了,果然美人都是很高冷的。
不知王爺此翻前來是……?上柱國明知故問的道。
本王當(dāng)然是來迎接本王的王妃了。滕王冷冷的道。聲音雖冷,卻讓在場之人的心中都蕩起一層漣漪。
這……王爺不必親自前來的,老臣等自會將王妃娘娘迎到宮里的。
本王自然知道,只是本王想親自上門迎接本王的王妃。滕王語氣雖淡,但在場之人卻都不約而同的感到冰冷,一陣微風(fēng)吹過他們更是冷得渾身一顫。
國公爺有親各位迎親使入府。一個婢女溫聲的道,進(jìn)退有度,舉止端莊。
如此就有勞姑娘帶路了。上柱國道。
各位大人請隨奴婢來。那個婢女態(tài)度恭敬的道。
好。
王爺你先請。上柱國恭敬的道。
不必,各位大人乃是迎親使,就先請吧!滕王淡淡的道。
既是如此老臣等便卻之不恭了。
嗯!滕王道。
上柱國率先進(jìn)了程國公府,而后是成國公,紫陽候,最后才是滕王和沈陌羽。
閣樓里,云初月正依依不舍的為云淺畫梳妝,心早已痛到無以復(fù)加,那是她千盼萬盼才盼來的寶貝女兒?。∷趺瓷岬脤⑺薜诫菽敲催h(yuǎn)的地方??!
小時候她不能將她養(yǎng)于身邊,長大后不能阻止她進(jìn)宮,現(xiàn)在……現(xiàn)在又不能讓她擇其所愛,她真的真的很對不起她的女兒。
想到此處她的眼淚便也不自覺的落了下來,她愧疚心痛的道:“淺淺是娘……是娘對不起你”。
聞言云淺畫轉(zhuǎn)身,站起來,抬袖溫柔的拭了拭自己娘親眼角的淚,她淺淺的一笑道:“娘您怎么又說這樣的話了,您沒有對不起我,您和爹都沒有對不起我,今天女兒就要出嫁了,您難道不應(yīng)該高興嗎”。
淺淺,娘怎么舍得讓你嫁去滕州那么遠(yuǎn)的地方啊。云初月心疼的到。
女兒知道娘心疼女兒,但是女兒必須要嫁。云淺畫堅定的道。
淺淺。
姐姐……姐姐……程云天著急的向云淺畫跑來。
怎么了,跑得這么著急,也不怕摔了。云淺畫狡黠的笑道。
姐姐,天兒知道你是為了爹娘,為了我,為了整個程國公府才答應(yīng)嫁給滕王的,姐姐你放心,以后天兒會好好讀書,好好習(xí)武,好好保護我程國公府的。程云天堅定的道。
喲!我們的天兒也終于長大了,有你這句話姐姐就放心了。云淺畫笑道,只要有她在她就一定不會讓她程國公府出事的。
姐姐如果那個滕王敢欺負(fù)你,你就告訴我,我?guī)湍愦蛩3淘铺煊弥赡鄣穆曇舻?,明明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卻說著成熟如大人的話,可愛又好笑。
聞言云淺畫的心里一暖,心里最柔軟的地方被他觸動,她笑道:“好”。
嗯嗯,天兒會好好習(xí)武的,以便將來幫姐姐你打他。
好。云淺畫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滿眼的寵溺。
淺淺來,云初月將一支白玉簪子放到云淺畫的手里,那簪子通體透亮,散發(fā)著淡淡的光,瑩白如雪,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云初月看著那支簪子道:“這支白玉簪是娘成親時,你外祖母給娘的嫁妝,據(jù)說是當(dāng)年劉曜送給羊皇后的,取千年寒玉而制成,極為珍貴,世上也就只有這么一支,現(xiàn)在娘把它送給你”。
她的娘親是東晉皇室臨海公主的后人,據(jù)說當(dāng)年劉曜在封羊獻(xiàn)容為后時,曾將那支簪子作為皇后信物送給了羊皇后,后來在她的女兒臨海公主出嫁時,羊皇后又將那支白玉簪子作為嫁妝送給了她的女兒臨海公主。
娘。云淺畫見自己的娘親將這么貴重的東西給自己作嫁妝,內(nèi)心非常的感動,她的感動不是因為自己娘親給的東西貴重,而是因為自己娘親背后深沉的愛和良苦的用心,如果不是因為深愛,她的娘親又怎么會為她步步打量細(xì)算呢?生怕給的嫁妝寒磣了,自己的女兒便會受夫家恥笑,在夫家受委屈,如此深沉沉默的愛,讓她如何能不感動呢?
現(xiàn)在的云淺畫又怎么會知道有一天她也會如同她的娘親一般,為自己的女兒付出無悔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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