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到了顧不歡的住處時,已是筋疲力盡。
“喂,哥……你再不出來開門我就死在你門外了……”顧微對著電話又哭又嚎。
顧不歡在電話另一頭扯著輪椅,但是絲毫沒有減緩它卡在門邊的趨勢,他冷著臉,對著電話沉聲說:“那你就死在外面?!?br/>
說完掛了電話,顧微的嚎叫聲立刻大了幾倍,直接穿進(jìn)在二樓扯輪椅的顧不歡耳朵里。
顧不歡一用力,陰氣森森地把輪椅扯出來,轉(zhuǎn)個方向,滑下樓梯,打開門。
“哥!”顧微怪叫著撲到顧不歡身上,顧不歡躲避不開,接住了這個人形炸彈,“我就知道你不會那么狠心地丟下我不管的!”
顧不歡挑了挑眉,“走開?!?br/>
顧微蹭了蹭,這才依依不舍地放開。
“你要的炸彈型號我已經(jīng)找到了,”顧不歡一伸手,制止了顧微要靠過來的趨勢,“你下午就可以拿到,現(xiàn)在就去訂機(jī)票,拿到走人?!?br/>
“不要嘛!”顧微不滿地抱怨:“我回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楚歌不器重人家,居然讓我給那群小屁孩望風(fēng)!快遞給楚歌就是了?!?br/>
顧不歡一瞥顧微,似笑非笑道:“你有幾條命擔(dān)著快件丟失的風(fēng)險?”
顧微一滯,顧不歡又說:“何況這里不是中國,你去找哪家快遞公司可以寄回去?”
“這個……我忘了哈哈哈,”顧微干笑著,“我們可以空運?!?br/>
“如果半路丟失,你就等著楚歌……啊,算了,我也猜不出后果?!鳖櫜粴g涼涼道,推著輪椅往樓上走。
顧微哀嚎一聲,跟著往樓上走,急急道:“哥你就給我想想辦法嘛!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
顧不歡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顧微說:“我終于知道楚歌為什么會讓你來這里而不是別人,因為廢物利用也就到這兒了?!?br/>
顧微聽懂之后立刻炸毛,爆走:“你們太瞧不起人了吧!我發(fā)現(xiàn)你們倆真是絕配!一樣的毒舌又腹黑,將來你們兩個的孩子還指不定怎樣青出于藍(lán)呢,幸好楚歌打胎了,不然顧念陽的未來又多一層危險……”
顧微說著說著發(fā)現(xiàn)不對勁,顧不歡的臉色怎么那么黑,比平常還要黑上幾倍?
“你剛剛說……”
“顧念陽的未來就多一層危險了?!鳖櫸⒘⒖探拥?。
顧不歡的眼睛閉了閉,往輪椅上一靠,幾乎有些窒息,“前一句?!?br/>
顧微認(rèn)真想了想,尷尬道:“記不起來了……”
顧不歡的手抖了抖,不想問出心中的問題,他自知這樣的打擊,自己已經(jīng)沒法承受。
詭異的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顧不歡不說話,閉眼靠在輪椅上,一只手緊緊揪著大腿。
顧微則在冥思苦想著剛剛一激動之下,到底說了什么讓顧不歡變成這樣的話。
“……哥?”顧微走上前。
“楚歌,什么時候打的胎?”顧不歡終于一字一句往牙縫外蹦,心里皺巴巴的,擰成一團(tuán)。
“……”顧微失聲捂嘴,心想完了,真的完了,全玩完了……
“說話!”顧不歡突然大吼!他爆怒地錘了一下鐵門,鐵門震顫不已,不多時,鮮血就順著手臂流下,蜿蜒出一條詭異的痕跡。
顧微嚇傻了,脫口而出地回答:“去年!去年!”
“去年什么時候……”顧不歡的臉已經(jīng)辨不出表情,沉在陰影里,浮出來的是刻骨的失望和悲傷。
楚歌,這么久,這么久,久到我已經(jīng)不知道要怎么去計算我愛你而你不愛我的日子,你居然還是這樣狠心……你到底將我擺在什么位置?我付出的所有驕傲,我把自尊拋卻,我對你無條件地支持和理解,換來的是這樣的結(jié)局?
“哥你先別急啊,聽我把話說完……”顧微看著顧不歡隱忍絕望的表情,深深駭然,楚歌到底有怎樣的能力,可以把顧不歡變成這樣?
“你說?!鳖櫜粴g晃了一下,咬牙,無法恢復(fù)漠然,即使這樣的漠然只是表面。
顧微連忙解釋:“那時候她剛回國,我陪葉心去打胎的時候看到她,后來和你說了……”
“恩?”顧不歡抬頭:“你可沒說在醫(yī)院……”臉色又漸漸沉至陰森。
顧微暗道一聲完了……“
那時候不是……沒記起來嘛……”顧不歡剜了他一眼,冷笑道:“好?!?br/>
顧微瑟縮一下,不敢看顧不歡。
顧不歡陷入沉思,心里的苦澀雖還未消,但是已經(jīng)減弱許多--回國?那便是自己在傷害楚歌之后,那孩子應(yīng)該是他的,如果楚歌恨他恨到不愿意和他共有一樣?xùn)|西即使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那為什么還要和他在一起?
顧不歡心中一痛,難言。
難道一切都是她推翻顧家的手段嗎?
殺顧青銘也是早有預(yù)謀,殺馬玉溶的時候也是步步算計,現(xiàn)在又是顧青連,再然后便是他了吧……
顧不歡苦笑一聲,其實楚歌完全不用費力就可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若是心死,身死還會遠(yuǎn)嗎?
要他的命,實在只是一句話的事。
“哥……”顧微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才能挽回現(xiàn)在的局面。
“你回國,把炸彈拿給楚歌,”顧不歡的手還在流血,他像不知道痛覺一般垂首,“不要告訴她我知道打胎的事。我要……親自問她?!?br/>
楚歌拿著葉舒寫的地址,她知道為了這個小小的紙條,葉舒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甚至生命——顧青連不會允許一個一而再再而三背叛自己的人,但是她毫不愧疚。
按照地址,楚歌開著車一路顛顛簸簸而行,異常艱難。
地址太偏僻,很多地方都只能繞遠(yuǎn)路、抄小道,她還要看著身后有沒有人跟蹤,楚歌開始后悔一個人來的決定。
又行駛了半個小時,楚歌終于到了紙條上的地址所在地。
是一個掩于草叢之下的通道,里面據(jù)葉心說,是一個地下室。
楚歌關(guān)了車門,天已全黑,她摸著黑,不敢開手電筒,緩步前行。
突然,身后一陣細(xì)微的腳步聲,楚歌眼神一凝,鉆進(jìn)一處草叢。
有人打著手電筒往這邊來了。
楚歌認(rèn)真看著,想看清楚來人的相貌。
“怎么樣?”來人開口,是一個男子,像是和身邊的人閑聊似的問。
這個聲音她倒是沒有聽到過。
“不知道他有沒有相信,我按照你的吩咐把行蹤發(fā)給他了,”一個辨不清男子還是女子的聲音驀然響起,沙啞難聽,一字一句都磨著人的耳朵,戳在心里,“可是你知道他的性子,怕是不會全信,更何況還是我的話......”
那個聲音苦笑一下。
楚歌皺著眉頭伸頭,想要看清楚這個人。她覺得這個聲音雖然沙啞,但是很是熟悉。
以夜色為背景下,兩人一前一后地往密道口走著。一個男子,一個女子。
男子身著西裝,女子全身裹著白衫,連頭部都不例外,余留一雙線條美好的眼睛在外。
楚歌在他們的手電筒打到臉上的那一刻一怔,隨后輕輕勾起唇角。
男子是顧青連,理所當(dāng)然地是那個替身信從,而那個女子,別說蒙了面紗,就是全身裹著只露個身形她也能猜得到是誰。
顏夕。
不是找不到顏夕的身體,而是她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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