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guī)則:玩家不得傷害與其八百米賽跑的同學,如造成該同學死亡,視作違規(guī)處理。
聽到那句“我比你們更適合對付那玩意兒”時,沈淮云搬電腦的動作頓了頓,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緊盯著他,呼出一口氣:“記得自己的安全,別逞強?!?br/>
楚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知道了?!?br/>
說罷,楚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哥······”關秦月見楚蔑離開才把自己一直掛在心頭的疑問提出來:“閔炎作為NPC這么幫我們是不是有點奇怪?”
“也許是因為他不知道我們是玩家,只把我們當作是能一起逃出這里,共患難的同學,所以才這么拼命?!?br/>
“哦···應該是這樣的?!标P秦月點了點頭,相信了沈淮云的說辭。
然而這樣的鬼話哄得了關秦月,卻哄不了沈淮云自己。
他經(jīng)歷的副本遠比關秦月要多,知道蜃鏡的NPC基本不是什么善茬,更別提這么拼命地幫忙,這簡直天方夜譚。過于友好的NPC不是現(xiàn)在正在算計你,就是日后算計你。若說真有有好點的NPC······
沈淮云嘴角微抿,低低地喚出了一個名字:
“文森特……”
雖說文森特是個NPC,卻始終沒想過要害人,甚至直到最后也在想辦法幫助他們逃脫蘿絲夫人的毒手······只是那個冷淡優(yōu)雅的青年隨著刺玫古堡中的一場熊熊大火一起化作了灰燼,風一揚起,便卷入了空中無蹤可覓。
也許正如文森特所言——隨刺玫古堡一起永遠消失于文森特這個人而言并不可怕??膳碌氖且淮未蔚刂貜退劳?,又重復被復活刷新,明知這一切都是不對的,卻始終只能冷眼旁觀。
“沈淮云,徹底消失不光光是毀滅,它——也可以是救贖?!?br/>
“我愿用這一次的粉身碎骨,換得永遠的自由?!?br/>
·········
對他的印象太過鮮明,以至于沈淮云很難忘掉“文森特”這個特別的NPC,可惜他早就和刺玫古堡一起消失了。
如今再看到閔炎···沈淮云莫名生出一種異樣感,突然想起副本的那條語音消息:
【玩家賽跑期間不得傷害同樣一起賽跑的同學?!?br/>
“只提了玩家嗎?”沈淮云若有所思,“那么NPC就不在這個要求的范圍之內了嗎?”ιΙйGyuτΧT.Йet
所以楚蔑那句“我比你們更適合對付那玩意兒”究竟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亦或是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樣······楚蔑是知道點什么東西的人——比如他和關秦月都是玩家。
“可又不太可能。在蜃鏡中,雖說在一些情況下NPC可以看到玩家手機上的信息,但與副本相關的詞匯‘玩家’‘NPC’亦或是‘劇情’等都是會被副本屏蔽,讓NPC看不到,這一切都是為了降低違和感,和副本意識排斥度?!?br/>
楚蔑應該是沒聽到那段語音提醒的。
門外突然出來雜亂的腳步聲,打斷了沈淮云的思索,他正了正臉色,對關秦月道:“快!退回二號房!”見關秦月退回二號房,沈淮云才捏緊了手中的棍子接應楚蔑。
楚蔑帶著點微喘地跑了進來,靈巧地用手撐著桌子躍上桌子,借著桌子跑到了沈淮云身邊;與此同時,那怪物緊隨著他進了計算機房(一),被面前的桌子電腦絆得連摔好幾個跟頭,又不怕疼似的晃晃悠悠地爬起。
這下可以肯定這怪物沒有智商,只會麻木地跟著人跑了。楚蔑緩了口氣,拉著沈淮云打開了連接兩個計算機房的門,進了二號房后立刻把門關上,按照一號房那樣布置一番,然后站到了二號房的門口,眼瞅著怪物確保不出意外后,問:“還剩幾分鐘就到半個小時了?”
“還剩三分鐘。三分鐘后應該就沒事了?!标P秦月道。
“希望如此?!鄙蚧丛贫⒅治锏姆较虮砬槟氐卣f。
那位怪物同學很快跌跌撞撞地來到了連接兩個計算機房的小門那里,開始不斷碰撞著門,大有不把門撞破就不罷休的意思。
關秦月捏緊手機,心跳如鼓,低聲倒數(shù):
“三?!?br/>
“二?!?br/>
“一!”
“叮鈴鈴——”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里突然響起,這鈴聲像是根尖銳的針,直刺入耳膜,攪得人大腦生疼。楚蔑捂著耳朵,竭力忍住著不合時宜的刺痛,抬眸看向原本被阻隔在一號房的怪物,愕然地瞪大雙眼:“怎么會······”
那怪物竟像是受了鈴聲的鼓舞般沖破了門,闖入了二號房,雖然依舊受地上的東西阻攔,楚蔑卻明顯發(fā)現(xiàn)那怪物竟已經(jīng)學會選擇障礙少一點的地方走了。
這說明,鈴聲過后···怪物似乎擁有了一點意識。
事情麻煩了。
楚蔑蹙起了眉,被沈淮云拽著手腕跑出了二號房,只聽他說:“走,去別的地方??峙逻@場‘八百米賽跑’沒那么簡單?!?br/>
“真是的!說好的半小時,這怎么還沒停下來!難道怪物消失還帶延遲閃退的嗎!我抗議,這不合規(guī)則!”
【玩家關秦月,并無觸犯規(guī)則之處,請謹慎閱讀規(guī)則,認真理解?!?br/>
關秦月:“···你規(guī)則還搞閱讀理解!太混蛋了吧!”
沈淮云突然開口:“閔炎,你說過一、二樓有實驗室對吧?”
“是這樣···你想要干什么?”楚蔑一怔,偏過頭看向他,意外地發(fā)現(xiàn)沈淮云對他笑得格外燦爛,偏生又帶了點不懷好意的意味,他眼中閃耀著奇異的光芒,帶了點躍躍欲試:
“不如我們···試試烤人干吧?”
楚蔑:“?。?!”
這熟悉的口吻···沈賤賤你又要搞事???
“閔炎,這里你最熟,能拜托你去實驗室拿點酒精燈和打火機嗎?”沈淮云偏過頭笑瞇瞇地說:“我會和關二妮一起想辦法引開那怪物的,到時咱們到四樓的表演廳碰面。”
“······好”楚蔑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了句“注意安全”就徑直與他們分道揚鑣了。
楚蔑一路順利的跑到了實驗室。因為基本每個實驗臺上都會配備酒精燈和打火機,所以找起來并不麻煩。楚蔑挑了些看起來量比較多的酒精燈和火焰,不知出于什么心態(tài),遲疑片刻,最終悄悄在自己身上多備了一瓶酒精燈和一個打火機。
等到他返回到三樓趕到四樓時,著實被與怪物僵持在表演廳門口的沈淮云和關秦月嚇了一跳。
關秦月拿著不知從哪里找來的雞毛撣子懟在了怪物的嘴里,像洗牙一樣在怪物口里死命搗鼓;沈淮云則拿著那用拖廁所的拖把改良為“金箍棒”的棍子,時不時地猛戳一下怪物的四肢和軀干,尤其是那怪物長得不可思議的手。
楚蔑清晰的聽到耳邊一陣陣提示音:
【警告警告!玩家沈淮云、關秦月不得傷害同學!】
【警告警告!玩家沈淮云對同學進行施暴!】
【警告警告!玩家······】
···········
這邊提示音響個沒完,那頭沈淮云喊得正歡:“這哪叫施暴!我這分明是愛的撫摸!不懂什么叫‘愛的撫摸’就別在那里逼逼!再說施暴這玩意兒?長得這么磕磣,我就是施暴閔炎也不施暴它??!”
“就是就是!沈哥就算施暴閔炎也不······”關秦月連連點頭,猛地意識到哪里不太對,下意識說:“等會兒,你說施暴誰?”
沈淮云又猛敲了一下怪物的胳膊,聽見提示音再度響起:
【玩家沈淮云不得······】
沈淮云大概也被這提示音弄煩了,舔了舔干澀的嘴唇,不客氣地說:“都說了我就是施暴閔炎也不會施暴這玩意兒的!聽清楚沒?”
“聽清楚了?!?br/>
沈淮云:“?!”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讓沈淮云一炸,表情微妙的看向了聲音的來源,正是楚蔑那面無表情的樣子,他只聽楚蔑一字一頓,特別認真地說:“我聽得特別清楚?!?br/>
沈淮云:“······”完了。
沈淮云瘋狂給關秦月眼色,與她眼神交流:你看我現(xiàn)在解釋還來得及嗎?
關秦月:嘴賤一時爽,全家火葬場。沈哥,你可以考慮一下你的死法了。
沈淮云:······呵,塑料兄妹情。
關秦月:沒我這個妹妹,我怕到時你連收尸的人都沒有。
沈淮云:······
楚蔑挑眉看著這倆活寶,舉了舉手中的酒精燈和打火機道:“東西拿來了,你們想怎么辦?
“既然要烤人干,那肯定是說到做到啊!”沈淮云抬手用棍子猛戳了一下那怪物的頭,險些將它戳得后退幾步。
楚蔑看得是眼皮一跳:這廝力氣還挺大的。
楚蔑看了看自己如今青澀而沒有什么肌肉的胳膊,只能暗自安慰自己:畢竟這是個少年人的身體,尚未成年,自然沒有辦法跟成年人的力氣比。
沈淮云分神注意到他的小動作,眼中帶笑地看著楚蔑,猝不及防接收到楚蔑一個犀利的眼神,“噗嗤——”一聲,竟然沒有開口嘲笑他,只是低低地笑道:
“真是個小可愛?!?br/>
楚蔑:“……”小可愛把你打趴下你信不信。
關秦月聽見這話,露出一種活久見的表情,語調怪怪地道:
“我哥怎么到了副本里見一個愛一個?”
沈淮云聽了這話,險些一棍子捅到怪物嘴里,果不其然聽見提示音:
【警告警告!玩家不得傷害同學!】
沈淮云將怪物一腳踹開,現(xiàn)場戲精上身,捂著耳朵道:“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楚蔑和關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