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再一次被畢曉敏喊去了辦公室。
一見面,李天見她沉著臉,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畢導(dǎo),你找我?”
畢曉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道:“你自然地理不及格”。
李天哦了一聲,沒有說話,這個結(jié)果早在預(yù)料中,過了才叫奇怪呢。
一拍桌子,畢曉敏恨鐵不成鋼的說:“你什么態(tài)度?我說你不及格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李天抱屈的說:“那我應(yīng)該有什么反應(yīng),難道在你面前哭?”
畢曉敏被噎住了,喘了口粗氣,道:“你看看你,從開學(xué)到現(xiàn)在上了幾節(jié)課,十根手指頭都能數(shù)過來,讓你回去好好準備補考,你就這么準備的?我……,以后我懶得管你!”
李天尷尬的笑了笑,也不敢說話,偷偷瞄了她一眼,只見她臉色發(fā)青,看來真的氣壞了。
按理說,大學(xué)老師不應(yīng)該管得這么寬,何況她還只是個輔導(dǎo)員,至于為學(xué)生考試不及格而上火嗎?
越想越不對勁兒,總感覺她一直針對自己。
李天狐疑的又瞄了她一眼,正好被她瞪了回來,只聽她罵道:“一雙賊眼,再亂看給你挖出來!”
一定以及肯定,她是故意針對自己的!
畢曉敏罵完后,感覺好受多了,神清氣爽,心里還有點得意,沒看到把他罵的跟孫子似的?小樣兒,以為我收拾不了你?
心情好了,語氣也就變得和善了,“我知道你最近忙,可你畢竟是學(xué)生嘛,主要任務(wù)是學(xué)習(xí),再說了,你家的條件我大體清楚,你難道很缺錢嗎?”
李天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難道告訴她,幾年后父母將留給他一屁股債?他現(xiàn)在這么拼命的賺錢,就是為了到時給父母擦屁股?
畢曉敏見他垂目默不作聲,便道:“我就不多嘴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難,可以告訴我,只要我能幫上的,肯定幫你”。
畢曉敏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太快,剛才還是疾風(fēng)暴雨的罵人,現(xiàn)在卻溫聲細語的安慰人,這讓李天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以致于驚訝地張著嘴巴。
畢曉敏噗嗤一笑,旋即低下頭,卻如何也遮掩不住微紅的臉頰。
李天回過神來,很真誠的道:“老畢,不,畢老師,謝謝你”。
畢曉敏的反應(yīng)跟李天一樣,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禮貌了?
一雙美目瞟了他一眼,抿著唇笑道:“行了,咱倆誰跟誰呢,別整些沒用的”。
一切又恢復(fù)了正常,這才是那個熟悉的畢曉敏,于是李天也恢復(fù)了笑容,翹起了二郎腿,道:“那是,剛才差點感動死我,我還以為坐在我面前的是你同胞妹妹,現(xiàn)在才正?!?。
畢曉敏臉一黑,右手食指指著辦公室門,張嘴吐出一個字:“滾!”
“滾就滾”,李天渾不在意的起身笑道。
“等等”,畢曉敏想了想,把他喊住。
“又怎么了?”,李天轉(zhuǎn)身問。
“過兩天系里組織去梅花山春游,你也去”,畢曉敏說話時并沒看著他。
李天有些為難,吧唧吧唧嘴道:“我這兩天很忙的,不一定有時間”。
畢曉敏皺了皺眉,有些不滿的道:“你多久沒參加集體活動了?一個人獨來獨往不好,要多跟同學(xué)交流。這次春游是個好機會,正好江南的櫻花開了,就當(dāng)去散散心”,頓了頓,又道:“我也去”。
李天沒多想,點點頭說:“行吧,我盡量,不過不敢保證”。
畢曉敏把頭扭到一邊,道:“滾吧”。
李天憤憤不平的關(guān)上門,心里暗罵,這個臭娘們兒,什么態(tài)度!
進入四月份,天氣回暖,江南迎來了櫻花爛漫的季節(jié)。
在江南,櫻花可以說遍地都是,寺廟里、湖邊、校園里,甚至坐車行駛在馬路上,也能欣賞到簇簇櫻花,一團白,一團粉,一團紅,讓人眼花繚亂。
校車穿過市區(qū),向東南的梅花山駛?cè)ァ?br/>
車上有人在唱歌,大家拍著手掌和著節(jié)奏。
李天卻靠在窗戶上睡得正香。明天藍天百貨開業(yè),昨晚在店里忙到凌晨,今天早晨六點半在校門口集合,一上車就睡了過去。
畢曉敏坐在最前排靠門口的座位,回頭看到李天睡得跟頭死豬一樣,無奈的翻翻白眼兒,有心想提醒他注意形象,至少擦擦嘴角的口水,不過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坐在他前排的張晶回頭偷笑時,便放棄了這個打算。
地理系有四個專業(yè),這輛校車上坐的是資源管理和環(huán)境兩個專業(yè)的學(xué)生。
柳青和張晶都是環(huán)境專業(yè),她倆坐在一起。此時,柳青正跟李天旁邊的張碩打情罵俏,一個喊“小青”,一個喊“死胖子”,膩歪的不行。
張晶笑瞇著眼睛對張碩道:“小胖子,咱倆換一下”。
張碩愣了愣,扭頭看了一眼熟睡的李天,心領(lǐng)神會的點頭,臉上掛著憨笑道:“好啊好啊”。
校車在梅花山景區(qū)門口停下,張晶推了推李天,“醒醒,到了”。
李天閉著眼睛嘟囔道:“死胖子,別鬧,我再睡會兒”。
張晶羞惱的捶了他一下,嗔怪著問道:“我胖嗎?”
“你怎么在這?”,李天睜開眼睛,身子往后縮了縮。
張晶橫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干嗎躲我?我有那么可怕嗎?”
李天有些不知所措的摸摸鼻子,抬頭去找張碩,這個死胖子,竟然沒影兒了。
兩人一前一后下了車,在門口看到畢曉敏,笑著打招呼道:“老……,畢導(dǎo),今天氣色不錯嘛”。
畢曉敏嘴角抽了抽,又瞥了一眼站在李天身旁的張晶,臉上掛著職業(yè)笑容,道:“是啊,天氣不錯,你倆忙,我得繼續(xù)點人數(shù)”。
李天皺了皺眉,總感覺畢曉敏有些不對勁兒,說話帶著刺兒。
這時,正好聽到張碩喊自己,便不再去細想。
“老四,幫我和柳青拍幾張照片”,張碩手里拿著李天的徠卡相機,這相機李天沒用過幾次,自從被死胖子看到后,基本上成了他的玩物。
張碩把相機遞給李天,在他肩上拍了拍,道:“三哥只相信你的技術(shù),辛苦你了”。
李天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今天估計逃脫不了死胖子的魔爪了。
一連拍了五六張,李天才趁著柳青不注意時,低聲問張碩:“你倆啥時候公開的?”
張碩幽幽的看著李天,如泣如訴的說:“老四,你一點都不關(guān)心三哥”,旋即臉色一轉(zhuǎn),臉上的肥肉笑得擠成一團,道:“上周六小青過生日,請我去吃飯,嘿嘿,吃飯之前我用一束玫瑰就把她拿下了,老四,三哥的手段咋樣?”
李天深感惡寒,撇撇嘴道:“小青?太肉麻了吧”。
“老四,你嫉妒三哥”,張碩故作生氣狀,然后呵呵笑了笑,道:“哦,我差點忘了,那天柳青也邀請過你”。
李天一聽臉就綠了,“我怎么不知道?”
張碩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道:“你忘了?上周五晚上我打電話問你周六忙不忙,你說忙死了,還沒等我跟你說柳青過生日,你就讓我滾”。
李天隱約記得確實有這么回事,臉色才好看一些,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跟人說話的柳青,哼了一聲道:“我原諒你了”。
張碩氣得跳著腳罵道:“呸,你還有理了!”
李天作勢踹他,笑罵道:“行了,別裝了,回去我給柳青補上一份禮物,夠意思吧?”
張碩立馬換上笑臉,搓著手問:“啥禮物,我先替我家小青謝謝李大老板!不過說好了,錢不能太少……”。
“滾!”,這個死胖子,給他點顏色就敢開染坊,給他根桿子就敢往上爬,也不怕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