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霧繚繞。
有仙娥穿梭其中。
王可兒站在這般的景象里,一時有些迷茫。
地府竟是這樣的祥和?小鬼都做仙娥裝扮?
遠(yuǎn)處有仙娥聚成一團,對著自己的方向指指點點。
不多時,從那一團中便分出來一位仙子。仙子滿臉含笑的過來,十分可親的問她:“你是可婭?”
她怔忪的搖了搖頭。
那仙子便又道:“那你定是可阿孃?”
她便又搖搖頭。
一時恍然,定是天上的仙子將她錯當(dāng)成旁人,此時她才能出現(xiàn)在這如仙的地界。
那仙子接連猜錯了兩次,卻也不氣餒,繼續(xù)問道:“那你定是可婭、可阿孃、王可兒中的一位咯?”
她便點點頭:“我是王可兒,不是可婭和那什么孃。”
仙娥一陣雀躍,對她笑道:“你后面會知道你就是了?!?br/>
又遠(yuǎn)遠(yuǎn)對著那一堆仙娥道:“我怎么會猜錯,我可在月老身邊瞧著她有幾千年!輸了便要認(rèn)罰,快快將仙丹給我?!弊分且欢严啥鸨氵h(yuǎn)去了。
她手足無措的站了片刻,先頭那位仙娥方回轉(zhuǎn)身,對她笑道:“跟我來便是?!?br/>
仙娥在前方帶路,半個身子被仙霧隱去,越加顯得仙姿佚貌,說不盡幽閑窈窕。
到了一處月亮門前,仙子囑咐道:“莫亂走,就等在這處?!?br/>
一個轉(zhuǎn)身便消失不見。
她呆站在月亮門前,卻不知月亮門后一道仙障外,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頭瞧著她頻頻冷笑。
先頭那仙子便打趣道:“人也請來了,你卻這般模樣。你是不打算進階成上神了?”
老頭從袖中抽出一把紅線,一邊快手的將紅線一根根截斷成相同長短,一邊憤憤然:“我被她害了幾千年,此時讓她等一等又何妨?!”
他話雖如此,卻一揮衣袖,隔著仙障使了個仙決,王可兒身側(cè)便出現(xiàn)一面光潔石壁。
石壁燦如明鏡,其間正在上演一幕令她心碎的場面。
鏡中是她被車撞后送到醫(yī)院的場面。
她躺在病床上,周身插滿了各種粗細(xì)的管子。
病房的整面墻壁是透明玻璃,玻璃外面站著的是她裝在心尖尖上的人物。
她憋著一口氣想喊:“李霄漢,我?guī)湍銚趿塑嚨?,難道還不能令你感動?”
窗外的李霄漢顯然聽不到他的心聲。
他人雖然守在病房外,面上卻是一副無悲無喜的神色,與平日見到她時的模樣并無二致。
此時她通過仙鏡聽到李霄漢正在同他的助理通話:“將律師帶過來。還有現(xiàn)金。該搶救便搶救,該賠錢就賠錢,我不能欠人情……”
王可兒的心一時如雷擊。
她曾聽人說世上有一種蠱叫情蠱。
她對李霄漢便如同中了情蠱一般。認(rèn)識他十幾年來,她的一顆心部撲在了李霄漢的身上,對其他男人再沒有動過心。
從跟蹤、偷窺、裝偶遇的暗戀到送飯、表白的明戀,都無法打動他。
即便她在跟蹤他的途中發(fā)現(xiàn)有汽車高速駛來,她一把推開他而自己頂上、被撞的魂飛魄散送往醫(yī)院時,她也未看到他的一絲感動。
她躺在病床上,口中吊著一口氣時還在想,到底她與他的前世是怎樣的際遇,才造成了他對她今生的冷漠?
她蹲坐在明鏡前回想著她挫敗的情史時,從月亮門外進來一位長胡子老頭。
老頭手上握著一把紅繩。
王可兒想,這便是要送我上路的繩子吧?
她十分自覺地將頭探出去,老頭卻又冷笑一聲:“你將我害的生不如死,你倒是想求仁得仁?”
老頭一揮衣袖,玄月鏡上又出現(xiàn)紛紛擾擾的男男女女。
鏡中的女人長著同樣的面容,鏡中的男人亦長著同樣的面容。
女人長得似她。
男人長的似李霄漢。
她訝然。
老頭又是一聲冷哼:
“瞧見沒?九生九世,那男子為你付出了九生九世,九顆真心都被你踩在腳下。
此時你有何面目想令他接納你,將你放在心尖尖上疼?”
鏡中關(guān)于前生前世的故事依次閃現(xiàn),每一個畫面都是每一個前世里李霄漢的慘狀……
她額上浮上些冷汗,一顆心仿佛老頭手中的紅繩,先被擰成了麻花,又被編成了繩結(jié),瞧不出當(dāng)初的模樣。
老頭瞧著她痛苦的神色顯然十分快意。
他摸了摸胡須,又在這快意上加了一把火:
“自混沌初開,一介凡人能有幾世?你帶累的一個男人在過去九世里都悲慘而死,且從未留下過后人,你慚愧嗎?
你的良心痛嗎?
你還覺著自己命不好,喜歡的男人卻不喜歡你嗎?”
玄月鏡中一時風(fēng)云俱滅。
過了片刻,鏡中隱隱出現(xiàn)一個孤寂身影,看不清面孔,只落寞的聲音毅然透過玄月鏡傳了過來:
“求上蒼垂憐,來世再不知她,不念她,不……愛她……”
手握紅線的老人也終于鞠了一把同情淚:“沒有人會生生世世等你,今生的姻緣要靠過去來彌補……”
王可兒敏感的抓住了這一句意有所指之言:“如何去做?還能彌補嗎?彌補了過去,今世他便能接納我?”
老頭便做出一副不可說的模樣,只一轉(zhuǎn)身,便消失在月亮門后面。
之前那仙娥便十分鄙視的瞧著老頭:“她同那男人的冤孽阻了你的仕途,既然想要她助你升階,又怎么顧忌著面子不指點她?你千萬年的臉皮還覺著薄嗎?”
老頭便埋頭坐在樹樁子上,神態(tài)十分別扭。
仙娥便瞧了瞧外面滿面急切的王可兒,輕嘆了一口氣,閃身出了月亮門。
仙娥裙裾一揚,手上出現(xiàn)一卷羊皮紙,紙上密密麻麻寫著若干黑字。
“你們凡人都講究個口說無憑。
你如若愿意回到過去九世,將你虧欠他的都償還完,令他變冷的心熱乎起來,親手將紅繩系到你的腕上,你便在此簽個字,畫個押,也算表示了你的決心。
你放心,但凡你將過去九世的錯處都補上,自然這一世里你與他的姻緣便圓滿了。
你可愿意?”
王可兒的考慮未曾超過一秒鐘。
她一口咬破指腹薄皮,鮮血汩汩而下,手指重重的按在紙上,那血跡一瞬間便滲進了紙中,與白紙合二為一。
仙姑交了一把紅繩給她:“這是月老的紅繩。記住,只有九根。每根都要他親自系到你的腕上?!?br/>
王可兒接過紅繩,還未來得及細(xì)瞧,身后那玄月鏡忽的起了一處旋渦,只須臾間她便被吸了進去,投至不知哪一世。
仙子瞧她已經(jīng)去了,便也將身子一轉(zhuǎn),進了月亮門。
月亮門后,月老不無擔(dān)心道:“你可告知她再擾每一世要付出的代價?”
仙姑奇道:“難道你沒講?這可是你的事情啊!”
月老怒道:“既然你代我去做,便不能送佛送到西?!”
兩位仙官再往外瞧去,玄月鏡上萬籟俱寂,哪里還有那王可兒的身影。
------題外話------
開新文咯~癡情女和癡情男的錯位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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