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走在小區(qū)的路上,寒風吹在身上有些冷,他禁不住縮了縮脖子?!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更新.】想著快些走到車站坐上車就暖和了。
身后緩緩駛來一輛黑色的車。駕駛室這邊的車窗搖下,露出周子誠的臉。
“上來吧,送你一程?!敝茏诱\看著蘇清,路燈的光勾勒出他精致的側臉,淡定從容的神態(tài)像極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蘇清嘆了口氣,畢竟人家現(xiàn)在還是他老板,在資本家手下混飯吃真難啊。他默默吐槽一番,打開一旁車門坐進去。
蘇清系好安全帶,說出家里的地址,周子誠發(fā)動車子上路。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蘇清是沒話說,曾經(jīng)這個人讓他費盡心力,明明那些日子才過去不久,蘇清卻覺得像過了一輩子那么長。如今雖然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單獨和周子誠在一起,但此刻他的心卻很平靜,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大概自己真的已經(jīng)能放下了吧。蘇清靠在真皮座椅上,放松地閉上眼睛,電臺里的女聲緩緩地流瀉在這一方小天地中。
“backtodecember。”周子誠忽然開口。
“什么?”蘇清模模糊糊地問,大概是車里的暖氣太足,他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我挺喜歡這歌?!敝茏诱\說了個女歌手的名字。
蘇清淡淡說道:“想不到周總也會喜歡這些流行的東西,我還以為想您這樣的應該會喜歡古典音樂一類的?!?br/>
周子誠露出一個苦笑:“我有個……朋友,從前很喜歡這些流行歌曲。聽得多了,我也就喜歡上了?!?br/>
蘇清沒說話,心里知道他說的朋友是唐司齊。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唐司齊最喜歡的歌手就是電臺里正在唱歌的這位。
蘇清有種叫停車然后頭也不回的走掉的沖動,狹小的車內空氣變得稀薄,讓他有種喘不過氣的壓抑。沒想到周子誠和唐司齊即使分開這么久了,周子誠還是會想他,甚至在他這個陌生人面前神情自如地談起自己老情人的喜好。
蘇清把臉扭向車窗那一面,那上面模糊的倒映出一個扭曲的影子。他冷笑一下,自嘲原來自己還是會在意,聽到周子誠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很想問問周子誠,記得我最喜歡什么嗎?記得我最愛的歌是哪首嗎,記得我最愛的顏色是什么嗎,記得我生日是哪一天嗎?我對你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你最愛吃的是蛋包飯,最喜歡的顏色是天藍色,你的鞋子是42碼,你討厭約會時別人遲到,你喜歡靠窗的座位,你喜歡將衣服掛在衣櫥右邊而褲子掛在左邊,寫字最后一畫總是特別重。我將一切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我在你心里呢?究竟有多少位置?
蘇清下意識地揪住衣角,用力到指關節(jié)發(fā)白。生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把滿腔的怨氣發(fā)泄到正在開車的周子誠身上。他怎么會相信此刻坐在他身邊的蘇清就是葉時予?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荒謬的事?周子誠總是很冷靜,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從前他追他的時候從來沒見過他為什么事而著急,只有一個人能讓他上心,那就是唐司齊。
蘇清想起他們同居后的某個夜晚,兩人經(jīng)過白天一天的忙碌,已經(jīng)睡下了。半夜兩點的時候,周子誠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接起來一聽才知道,唐司齊發(fā)了高燒,神志不清說著胡話,抓著電話隨便按個鍵就撥了過來。周子誠顧不得掛上電話匆匆忙忙套上衣服抓起錢包就往醫(yī)院跑。連葉時予在后頭追著喊加件衣服都不管。
那是個寒冬的夜晚,風也像今夜這樣冷冷的刮著,蘇清記得那一次唐司齊得了肺炎,住了三天的醫(yī)院,周子誠三天沒回家,一直守在醫(yī)院里,直到他出院后還在他的家里住了一星期,直到確定唐司齊沒事了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那段時間正是他們公司拓展業(yè)務的時候,葉時予白天要準備兩個時裝周的設計,要聯(lián)系廣告公司敲定公司時裝廣告的細節(jié),還要時時刻刻盯著制衣工廠,每一塊布料每一顆紐扣的位置都要親自過目,生怕一個眨眼就會出錯。晚上有時還要游走在各種時尚晚宴上,與各路明星模特紅人時尚雜志編輯們攀關系,講人情,因為只有把這幫人伺候好了他們的衣服才能真正賣得出去。
蘇清已經(jīng)記不清那時究竟參加了多少次這樣的派對,常常喝酒喝到胃痛,偷偷在洗手間里吐得昏天黑地,出來洗把臉振作一下,又出去繼續(xù)喝。
手里的疼痛讓蘇清回過神,發(fā)現(xiàn)車子停了下來,周子誠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目光很深沉,如同外面的黑夜,茫茫的一片。
“你的表情,讓我想起一個人?!?br/>
蘇清心里咯噔一下,卻裝作故意不知情,說道:“哦?是嗎?周總一定是看錯了。”
周子誠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聲音有壓抑過后的低啞:“也許吧。他可能長得沒有你這么好看,但是在我眼里,他是獨一無二的?!?br/>
蘇清不想再從他嘴里聽到任何關于唐司齊的東西,他匆忙打開車門下車,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原來已經(jīng)到了自己家的樓下。
他轉過身想禮貌的和周子誠告別,卻看到周子誠也從車里走下來,走到他身邊,說:“方便上去坐坐嗎?”
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和神情卻不容置疑。
蘇清倒退一步:“周總,很抱歉,已經(jīng)這么晚了,我很累,還是下次吧。您也該早點回去休息了。”
周子誠不為所動,繼續(xù)說:“我忽然想起來關于今天的設計還有些問題需要和你商量一下?!?br/>
蘇清實在是想不去理他,轉身回家關上門,他今天已經(jīng)很累,很想好好睡上一覺,但是轉念一想,他這樣一而再地拒絕周子誠,反而有些心虛的意思。在別人眼里看來非常不合情理。
于是他硬生生地將話語轉了個方向?!凹热蝗绱耍蔷驼埌?。不過家里地方實在是小,希望周總不要嫌棄?!?br/>
說完率先走上了樓。周子誠跟在他身后走上兩層窄小破舊的樓梯,兩旁的墻壁有些脫漆,斑駁的墻面上貼著幾張小廣告,昏暗的燈光下眼前的背影瘦弱而蹣跚,令周子誠的心一動。
記憶中蘇清的背影也是如此,瘦的有些讓人心疼。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卻在即將碰到前面人的衣服的那一刻清醒過來,自嘲道:我是怎么了?
蘇清站在自家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門,先側過身讓周子誠進屋,再走進去打開燈,從鞋架上拿下兩雙拖鞋給自己和周子誠換上。
“我去倒茶,您隨意。”他從抽屜里拿出茶葉,走到自動飲水機旁,拿出紙杯,把茶葉倒在杯子里,再拿著杯子倒水。
在他做著上面的動作的時候,周子誠正在打量這間不足四十平米的房子。不過這么一看就讓他發(fā)現(xiàn)奇怪的地方。
屋子的裝修風格與擺設看上去明顯的格格不入。墻壁貼著帶有爆裂紋效果的深紫色墻紙,深藍色的長沙發(fā)上放著淺灰色靠墊,棕色的茶幾和飯桌,窄小的空間讓臥室也看得一清二楚。
周子誠看到那張黑色的床時就皺起眉頭。如果說住在這樣的房子里的人是個性格陰郁的人的話,為什么擺放的物品卻又顯得那么溫暖?周子誠的目光掃過淺紫色碎花窗簾,疊得整整齊齊碼在書柜上的雜志,開放式廚房角落里的綠色植物,置物架上的零碎物件,還有,餐桌上的淺紫色蕾絲邊桌布。
周子誠看到那塊桌布的時候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的,他微微上前兩步,又停了下來,看著端著茶水走過來的蘇清,問出了憋在心里一晚上的話:
“你究竟是葉時予的什么人?”
蘇清把紙杯放在周子誠身旁的茶幾上,然后在他對面坐下來,面無表情地說道:“周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周子誠低頭看他,他不卑不亢的坐在沙發(fā)里,低垂著眼瞼,神情安靜??蛷d柔和的燈光打在他的側面,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長長的陰影。他就這么安靜地坐著,不說話,但也不緊張,淡定而從容。
這一瞬周子誠差點以為時予又回來了,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你究竟是誰?不可能的,這世上不可能有這么像的人……”
蘇清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周總,您累了,我怎么可能會是葉時予呢?葉時予曾經(jīng)是我們公司的首席設計師之一,是一位我很尊敬的前輩。”
周子誠搖頭,他的薄唇哆哆嗦嗦地,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不,不是的,你喝的茶……做的菜……為什么會和時予一模一樣?”
蘇清幽幽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實不相瞞,我和葉時予曾經(jīng)是很好的朋友……”
“不,不對!”周子誠反駁他,“時予最好的朋友是林想,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你?!?br/>
蘇清抬眼看他,這一眼就讓周子誠閉了嘴。他繼續(xù)說:“我和葉時予認識是在我進公司后參加的第一個秋冬時裝周上,因為服裝面料的原因和葉時予聊了幾句,他覺得我們很合得來,之后慢慢就成為朋友了?!?br/>
蘇清沒有說謊,這些都記在原來那個蘇清的日記里。他說:“葉時予跟我說過,因為設計理念和公司發(fā)展方向不同,他感覺自己經(jīng)常被壓制。更重要的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從來不了解他的感受,也從來不去關心這些,就拿這件事來說吧,連他最好的朋友是誰,他最親密的人都搞不清楚。”
周子誠的樣子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面如死灰。
蘇清仿佛看不到似的,繼續(xù)說道:“我和葉時予其實在很多方面都有相同的愛好,我們對服裝設計的理想和潮流趨勢看法也很相似,而這些東西他曾經(jīng)以為可以在你身上能夠找到,但是后來他發(fā)現(xiàn)他錯了,幸運的是,他還有我。”
“不要說了!”周子誠跌坐在沙發(fā)里,他抱著腦袋,眼里的神色仿佛一塊塊破碎的玻璃,神情灰敗而絕望?!拔乙恢币詾槲覀冞€有那么多時間,我可以慢慢來,他想要的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可是那件事發(fā)生之后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已經(jīng)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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