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打開,丁香和杜鵑走了下來。
“百合姐,你在這里?我們終于找到你了?!倍∠阋贿呎f著,一邊快步走了過來,走到近前,看到納卡,說,“原來是納卡隊長,我還以為是小刀哥呢?!?br/>
“是啊,我也以為是小刀哥和百合姐在這里呢?!倍霹N附和著,扶起了百合,“百合姐,我們到處找你,原來你在這里。咦?你喝酒了?”
納卡此時完全從夢境中清醒過來,看來正是上天注定,他和百合近在咫尺,卻不料突然殺出兩個人來,將他們的距離拉開了。兩個女孩一口一個小刀哥、百合姐,就是故意在強調(diào)易小刀和百合的關(guān)系,暗示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他完全可以懷疑,這兩個丫頭是一直跟在后面,到了關(guān)鍵時刻,就突然現(xiàn)身,撞破好事。
“我剛好碰到了百合,見她心情不佳,就陪她來這里喝酒?!奔{卡有些尷尬地說。
香看了看地上的食物和啤酒,“準備得還很充分。百合姐要是再喝下去,就不省人事了?!?br/>
“還好,還好……”納卡有些口拙,不知該說什么。
杜鵑扶起了百合,百合卻掙開了她,說:“我不回去……”
杜鵑拉住她,柔聲說:“百合姐,我是杜鵑,你跟我回去,啊,我們回去再喝……”
丁香看了一眼納卡,說:“納卡隊長,你怎么會來美國?”
“哦,這事,一言難盡”納卡說。
“既然一言難盡,那就以后再說吧?!倍∠愠脵C打斷他的話,“我們和百合姐還有事情要商量,先走一步了?!?br/>
“好,好,你們先走?!奔{卡說。
“對了,這里太偏僻了,百合姐的車先留給你用,下次還回來?!倍∠阏f著,快步跟上去,扶住百合。
“好的,謝謝?!奔{卡說。
看著丁香帶著百合消失在夜色中,納卡頹然坐下,一個人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喝著啤酒。
車上。
杜鵑抱著百合坐在后排,輕輕地說:“百合姐,你怎么能跟納卡出來?你們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卑俸细杏X酒勁作,腦袋很暈。
“百合姐,你怎么還去親納卡了?”丁香一邊開車一邊說,“要不是我們及時出現(xiàn),還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呢?!?br/>
“是啊,百合姐,要是生了什么事,那你和易大哥”杜鵑說。
百合揮手打開杜鵑的手,說:“不關(guān)你們的事。我明天就離開這里,你們愿意跟我走,就跟我走,愿意留下來,就留下來……”
“你說什么?。俊倍霹N扶住百合說。
“我要離開這里,離開他……”百合喃喃地說。
“你不能這樣,你要振作點?!倍霹N說。
但百合已經(jīng)倒在一邊,昏睡過去了。
丁香從后視鏡看了一眼百合,嘆了口氣,駕車朝法拉盛街區(qū)而去。
法拉盛街區(qū)的公寓。
易小刀將車停在公寓樓下,帶著阿嬌上了三樓。
三、二、三,易小刀按暗號敲門,葉小刀打開了門。
“易師兄,我已經(jīng)安排人去接應(yīng)你們了,還順利嗎?”葉小刀說,然后才看到易小刀身后的人,“她是……”
“她是阿嬌?!币仔〉墩f。
葉小刀略一沉思,立刻想起了這個名字以前聽說過好多次?!班??原來就是久聞芳名的阿嬌啊??煺堖M?!?br/>
阿嬌禮貌性地笑了一下,然后走了進來。
葉小刀馬上朝易小刀貼過去,用蚊子般的聲音說:“你怎么把她帶來了?要天下大亂了!”
易小刀一把將葉小刀推開,說:“你去忙你的吧。”
葉小刀悻悻地走到沙前坐下,開始擺弄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易小刀給阿嬌拿了一瓶水,然后把她讓到另一邊的沙坐下。
“易師兄,紐約這么大,沒想到你竟然和阿嬌重逢了,真是出人意料啊。”葉小刀一語雙關(guān)地說,他是提醒易小刀,阿嬌的出現(xiàn)會出乎某人的意料,局面就更不好收了。
沒想到易小刀全部在意,略一停頓,說:“其實她是獵頭公司的殺手?!?br/>
話音剛落,葉小刀的神經(jīng)馬上繃緊,雖然沒有失態(tài)地跳起來,但姿勢已經(jīng)換到了隨時可以攻擊的樣子。
“今天就是她救了我?!币仔〉堆a充說。
葉小刀的戒備姿勢稍稍放松了一些,說:“那到底是誰綁架了百合?”他看著阿嬌,心中已經(jīng)大概猜到了。
“百合已經(jīng)沒事了。”易小刀岔開了話題,“對了,她應(yīng)該早就回來了吧?”
“好像還沒有呢。她沒有和你一起回來?”葉小刀說,想看看易小刀的反應(yīng),但易小刀并沒有表現(xiàn)得過分緊張,于是接著說,“不過,我已經(jīng)安排人在外面接應(yīng),如果沒接到會通知我,想必是已經(jīng)接到她了?!?br/>
小刀說著,靠在沙里,“你下去買點吃點的來,我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br/>
小刀答應(yīng)著站了起來,走過阿嬌身后的時候,朝易小刀擠眉弄眼使眼色。
易小刀站起來,跟到門口,說:“什么事?”
葉小刀把易小刀拖到走廊里,壓低聲音說:“易師兄,你把敵人帶到這里來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沒事的?!币仔〉斗笱苷f。
“什么沒事?”葉小刀可不會罷休,“我知道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但她現(xiàn)在是獵頭公司的殺手,你怎么可以把她帶來?這關(guān)系到我們所有人的安危,不是你一句沒事就可以保證的。你說,百合是不是被她綁架的?”
“是又怎么樣?百合已經(jīng)沒事了?!币仔〉恫荒蜔┑卣f,“這只不過是個誤會,我會說服她離開獵頭公司的?!?br/>
葉小刀看著易小刀,真是無語,過了好一陣,才拍拍易小刀的肩膀,說:“易師兄,我知道你最近有不少煩心事,但是,我們此行的目的你應(yīng)該比誰都清楚。你是我們的領(lǐng)頭人,我們都不希望一些瑣事影響了整個計劃。你好自為之吧?!?br/>
葉小刀說完,下樓去了。易小刀站在走廊里,想著葉小刀剛才的話,還有昨天寧小刀的話,他們都是自己的師弟師妹,本應(yīng)該讓自己去教導(dǎo)他們,但現(xiàn)在,自己卻需要他們來不斷提醒自己??磥恚罱钦娴拿允Я?。
但他是忘記了任務(wù),忘記了報仇大計嗎?他并沒有忘,他只是覺得,在最后的決戰(zhàn)來臨之前,想了結(jié)一些心愿,所以,看起來他都是在為兒女私情奔波忙碌,卻將復(fù)仇計劃置于腦后,以至于師弟師妹都看不下去,不得不提醒他。以此類推,師兄們,還有紅花會的女殺手們,大概都是這樣的想法,只是礙于面子,沒有說他而已??磥恚切枰囊桓牧?。
晚上九點多,易小刀將阿嬌安排在房間,自己準備睡沙。就在此時,門被敲響了。
易小刀打開門,外面站著丁香。
“易大哥,百合姐回來了,你不去看看嗎?”丁香說。
易小刀正要說話,阿嬌剛好從房間出來,被丁香看到,丁香的神情馬上變成零下二十度。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還有客人在。你不用去看百合姐了?!彼f完,狠狠地瞪了一眼阿嬌,然后重重地拉上門走了。如果她知道百合就是被阿嬌綁架的話,可能反應(yīng)又會不一樣了。
易小刀看到丁香的神色,知道百合應(yīng)該沒出什么大事,礙于阿嬌還在,也不好上樓去看百合,只得等到天亮再說。
但是,他的心里卻一直牽掛著百合,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后來托葉小刀幫忙,才輾轉(zhuǎn)打聽到百合只是喝醉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易小刀趁阿嬌還沒有起來,就上了四樓。
寧小刀穿著睡衣,雙眼惺忪地打開門,一看是易小刀,馬上說:“易師兄,你可來得真早,百合姐才剛剛回來一個晚上而已?!?br/>
“行了,別說風(fēng)涼話了?;厝ニ愕挠X?!币仔〉逗浅獾?。
寧小刀偏不,關(guān)上門繼續(xù)說:“你這大清早的兩頭奔波可夠忙的。那邊溫柔鄉(xiāng)里才出來,這邊又來討好百合,真是有心了?!?br/>
易小刀瞪了她一眼,作勢欲打。寧小刀翻個白眼,回自己房去了。
易小刀深深吸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打開了百合的房門。要是平時,這樣闖進一個女孩子的閨房是很冒犯的,但現(xiàn)在百合是喝醉了,他覺得沒有關(guān)系。
沒想到他一開門,就現(xiàn)百合已經(jīng)起來了,靠著床頭坐著,眼睛看著窗外朦朧的曙光。
易小刀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百合身上的這種沁人心脾的香味對他來說已經(jīng)不陌生了,但此時還是心旌搖動了一番。然后,他才聞到刺鼻的酒味。
易小刀退到客廳,從茶幾上倒了一杯水,端了進去。
咳了一聲,然后趁機走了過去,將水杯遞給百合。
百合視若無睹,也不接水杯,易小刀只好放在床頭柜上。
“你又喝酒了?”易小刀小心地說。
合還好沒有不理睬。
易小刀搖頭:“為什么人不開心時總喜歡喝酒?那不是傷身體嗎?”
“你是來提問的嗎?”百合斜了他一眼,反問。
“哦,不是。”易小刀尷尬地說,“我有件事想跟你說?!?br/>
百合扭頭看了一眼易小刀,說:“剛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我先說吧?!?br/>
易小刀一愣,擠出笑臉說:“好啊,你說,什么事?”
“我明天離開紐約?!卑俸险f。
“為什么?”易小刀急問。
“離開紅花谷,我覺得很不自在?!卑俸险f。
“這不是理由。”易小刀說,“你是不是有別的事?”
百合咬著嘴唇低下頭,似乎在下決定,好一陣,她抬起頭,說:“我昨天碰到納卡了?!?br/>
“納卡?”易小刀過了一陣才反應(yīng)過來。不是他忘記了納卡這個名字,而是,他從未想過納卡的名字會從百合的嘴里這么輕柔地說出來。昨夜,她就是和納卡一起喝酒的吧?她以前也從不喝酒的,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變了,還有什么不能變的?
合點頭,“他為了幫我們,被巴達瑪將軍追殺,現(xiàn)在逃出來了?!?br/>
“那……那……”他想說那報仇怎么辦,計劃怎么辦,原來預(yù)定的任務(wù)怎么辦,但他卻說不出來。這些,關(guān)紅花會什么事?關(guān)百合什么事?
“對了,你不是也有事要說嗎?”百合明知故問。昨晚丁香已經(jīng)把易小刀房里看到的一幕告訴她了,雖然她醉了,但這句話她記得很清楚。她睡不著,在床上坐到了天亮。這也逼得她說出了剛才的話。
“哦……其實,也沒什么事……”易小刀艱難地說。他感覺自己丟了一樣?xùn)|西,一樣非常珍貴的東西,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撿起來了。
在短短的對話后,他退出了百合房間,他聽不到百合無聲的眼淚,他只聽到自己體內(nèi)有什么東西裂開了。這種破壞,比他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是因為那樣丟了的東西,比想像中的要珍貴得多嗎?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