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柒就這樣進了朝歌派的地牢。朝歌派的地牢里面關的盡是一些窮兇極惡之人,大多是一些附近作亂危害百姓的賊寇和背叛門派之人。還有少許的鬼怪異獸關在地牢深處十幾米處,終日不得日光。每每夜晚各種慘叫聲滲過冰冷的墻壁縫隙傳到地牢每個角落。
她被關在一處最偏僻的地方,這里沒有其他的罪犯,有的只是偶爾路過的老鼠和蟑螂。
次日早晨,刺眼的陽光從地牢窗戶的縫隙射入冰冷的地上,這地上鋪滿了枯黃的稻草,陰寒而潮濕,她就在這地上地躺了一晚上。說來也奇怪,大多數人來到這種地方晚上肯定是睡得不安穩(wěn),可是自己昨天晚上來的時候卻一點也不感覺這里陰冷,聽見了鬼魂的喊叫聲卻也沒有什么感覺,心里竟然還泛起了一絲同情心。其實在那個社會里,每個人都在為生活而奔波,為了在人前多一些顏面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每個笑臉的背后都藏著不可揭露的苦楚。秦玉也是如此,自己小小成功的背后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如果可以的話她更喜歡生活得慢一些,輕松一些。如今孤身一人被關在了這里,倒是將自己的過往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為了生存而生存,絲毫沒有一點真實的開心。
“這里倒也是個不錯的地方,夠安靜?!背艘雇砼紶柊l(fā)出嚎叫,她雙手扣在腦袋后面閉著眼睛享受著溫暖的日光。
自從秦言柒來到這個世界她就越來越覺得自己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的自己是屬于那種必須要努力好久才能取得一點成績的,來到這里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袋總是能夠很快得替自己想出辦法。此刻在牢中,冊子上看的幾百人的喜好甚至還歷歷在目。
許是太無聊了,她從墻角扣出了一塊泥塊,撥開枯草蹲在地上將腦海中的回憶一筆一劃地寫了出來。
日光逐漸得照耀到地上的文字,給牢中添加了幾分人氣。
逐漸忘神的秦言柒絲毫沒有察覺到背后來了人。
“你這是做什么?”
她嚇得一個打顫,猛地回過頭去,對上了楚靈江的眼神。他此刻來這里做什么?莫非是事件有了新的進展?
“我在熟悉朝歌派弟子們喜歡吃什么,早為群仙宴做準備?!鼻匮云饴卣酒饋恚呐纳砩系幕覊m,偷偷得瞄了他一眼。此時的他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還是那樣的玩世不恭。他長長的衣袖拖到地上卻絲毫沒有沾到任何灰塵。
“為何是你?你不知道群仙宴會是不需要準備食物的嗎?也是,我的奴婢還是太傻了什么都不知道,看來得帶回去好好管教一下?!?br/>
秦言柒看著他玩味的笑容不禁身上發(fā)毛,后退了幾步,也不知道之前的奴婢是怎么沒有合他胃口,自己還是小心點吧。
“這是白伊嶸吩咐奴婢做的,奴婢沒有拒絕的權利?!闭媸瞧婀郑滓翈V為何非要自己做這些,難道就不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給搞砸了?嗯,一定是人家單純的看她不順眼。
沒有想到的是楚靈江竟然向她走近了一步,他竟然在看地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白水一碗,你難道就打算用這些打發(fā)我嗎?我看你這怕是記錯了?!?br/>
“我特地去了酒館查找了你們的喜好,不會錯的。除非……”秦言柒欲言又止,除非是你故意的,不想讓人知道你的事情。
“那個,我什么時候可以出去,雖然我挺喜歡這里的,但是一直在這里也不能盡一些做奴婢的本分,實在是不好?!蓖ο矚g這里是真的,可是要說讓自己快去伺候這個魔鬼倒是違背了心意。
“哦,挺喜歡這里?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喜歡這種地方?!?br/>
“不瞞仙上,奴婢確實很喜歡這里?!?br/>
她只是喜歡這里安靜的環(huán)境罷了。
“好啊,那我便賜你一個永久居住的權利?!?br/>
呆住這里好是好,可是如果一直在這里還怎么發(fā)大財,怎么展宏圖。急忙道:“奴婢還是覺得待在這里不如伺候仙上好。”
秦言柒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如此也好,我這就帶你出去。”
“現(xiàn)在?不用先洗刷一下我的嫌疑嗎?”
“在我的陌殤宮里不是來得更快一些嗎,我那里太久沒人收拾了,洗清嫌疑和收拾宮殿相比不值得一提。”一邊說,一邊拍著并未沾染一點塵土的衣擺。
然后她就這么被帶了出去,門口看守的弟子看得膛目結舌,還沒有任何人能夠完好無損地從地牢中走出來。不過他是大師兄……倒也是可以接受。
秦言柒又被楚靈江提著衣領上了陌殤宮,不過這一次的速度卻是慢了許多,這個麻煩仙上終于知道自己的不易了。
聽說落榮將自己關入地牢之后當晚便匆匆請辭回到巫山派了。她也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估計是回去報信說朝歌派這里有門派的重物了??墒菫槭裁创髱熜殖`江卻是一點也不緊張,也沒有一點要阻攔的意思。
“過來,給我倒茶?!背`江悠閑地靠在陌殤宮門前的楓樹旁,慵懶地看著她。
“好。”
殿前朱欄白石,飛塵不及,云霧繚繞似夢似幻,兩顆直入云端的楓樹在最高處伸向四周,成了歪脖子樹。樹上飛鳥和仙獸爭著果實。橙黃的樹葉上掛著數不清的紅絲繩和綠色的銅鈴。風從茂密的樹葉中穿過,叮咚作響。
粗壯的樹根蔓延方圓一里。偶爾會有掉落楓葉從風中飄落。進入樹根深處的縫隙中。樹下凌亂的擺放著幾個酒壇。
據說這兩棵楓樹是楚靈江來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的,沒人知道它的來處,許是仙友相贈。楚靈江對它也是格外珍惜,悉心照料一日不落。這才使它們的根莖深深地扎進了宮殿深處,在下面抬頭看還能看到宮殿下面彎彎曲曲的老樹根。它們的高度也是直插云端,有許許多多靈鳥停留在此筑巢。有一次楚靈江在樹下小憩,恰巧一只烏鴉飛過順便留下一個禮物到了楚靈江的額頭上,被他好生一頓追趕,從那以后烏鴉一眾再也不敢從此處經過,紛紛躲進了御風林。
當時神官為了防止這樹長得太過于茂盛,便狠狠地用法陣將其禁錮在了陌殤宮的邊緣。
一來為了防止這樹把天捅破,二來防止心懷不軌之人借此作亂。
秦言柒覺得這兩棵樹實在是委屈,自己什么事情都沒做,便被懲罰了一番,成了歪脖子樹,在仙界眾樹之中也是抬不起頭來。
真的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所以她對這兩棵樹十分尊重。
“仙上這是樹下菊花,玫瑰,蘭花早晨的露珠,經早日辰時的日光滋潤而成。是奴婢的一番心意,希望喜歡?!鼻匮云庵雷约捍藭r雖然被帶入陌殤宮。但是自己的嫌疑還是需要他來幫忙解除。就在她今日早晨起來時從高處遠遠望去,朝歌派似乎多了許多人。衣服看著并不像本派的弟子,猜著應該是各派前來赴宴的弟子。聽值時神說來了不少的巫山派的人,似乎還在討論著本派法器之類的??磥磉@次,她少不了一次興師問罪。
楚靈江微睜眼眸,修長的手指滑過杯子,輕輕抿了一口嘴角滑過一絲滿足。這一改變被她看得清清楚楚?!澳阌X得憑這些就能夠讓我救你嗎?”
“那要怎么樣,仙上才肯幫助我?若是奴婢真的被冤枉了去,被巫山派的人帶去,就沒人給仙上泡這茶了?!?br/>
“你真的認為你的茶會令我滿意嗎,還是覺得這世間沒人比你做得更好?”楚靈江將杯子放到一朵蘭花旁邊,用深不可測的笑容看著秦言柒。
“我記得你前幾日不是這樣的,怎么,一遇到困難就想起我這個主子了?”
秦言柒勉強擺出了笑臉道:“我定是知道自己并沒有什么可以放肆的資本。如今卻又攤上了這么一種事情,若是不跟隨仙上,說不定第一日被野鬼拐走,或者第二日被巫山派的人擄走。”
“我看你這樣的頂多被野鬼拐跑,至于巫山派的人就難說了?!?br/>
她不知道為何自己的性格還是和之前一樣變化不定,有時候大大咧咧有時候卻事事小心。仿佛自己內心深處在告訴自己不能在人群中太突出,而這種感覺卻是非常陌生的,就像是另一個人的想法。
“之前對仙上的態(tài)度確實是奴婢不對,沒有認清自己的地位。如今奴婢不會再那么放肆了?!?br/>
楚靈江慵懶地站起來,用手輕輕一揮,一條嫩綠的樹枝飛到了手中。他踱步走到秦言柒身后。
“突然想起還沒有贈你一個新的名字。既然離開了那奴婢的牢籠自然是要改頭換面的。”
楚靈江玩弄著樹枝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就叫你笙兒吧。”
“笙兒,這個名字挺好聽的,多謝仙上。”
“既然如此,我定會保你護你。至于崆峒印那件事情你就不用多想了,我自有辦法替你解決。”說完楚靈江轉身就要離去。
可是在她心中還有一個大大的疑惑,為什么楚靈江在那么多奴婢當中一下子就選中了自己,真的是因為自己干凈嗎?
秦言柒沖著他的背影大聲喊道:“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何選擇帶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