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艸艸美女 伊韻伊伊你在

    ?“伊韻。”

    “伊伊你在哪?”

    “伊韻回來……”

    “伊伊回來好不好?”

    “伊韻!”

    如雷貫耳的厲聲轟然驅(qū)散了伊韻腦海中不斷催促著我回家的聲音,那男聲帶著熟悉的語氣,以迅雷般的速度火速霸占了她大腦的每一處,每一個地。

    伊韻拽著胸口的衣裳,猛地從床上掙扎坐了起來,害怕的渾身顫抖——

    在這個屋子被迫困了這么久,她都忘記了窗外陽光的模樣,只能獨自一個人蜷縮在角落里。

    因為太陽光輝所照耀的地方,她能感受到打在身上的痛苦與炙熱,殘忍的灼燒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鉆入身體骨髓,鉆入每一個角落的痛苦,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遠離。

    她在害怕陽光。

    身為人類的她居然在害怕陽光。

    伊韻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并沒有打算放棄離開的想法,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持續(xù)不斷的自暴自棄,最終走向毀滅的只能是她自己。

    伊韻坐在床沿上,目光望著眼前的虛空有些發(fā)呆。

    陽光給她帶來了傷害,那么黑暗的陰冷給她帶來的就是舒服和自在,如魚得水般暢游,這種感覺就像……一個生存在黑暗中的生物。

    伊韻皺著眉頭,開始思考著自己的身份。

    她其實并不傻。

    身體的異樣、門外窗外的絲線鈴鐺,甚至還有腳上那無法褪去的腳鏈,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算不上一個人了。

    或者……她是個鬼。

    可是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到底從什么地方來到這兒的?好多好多的疑問讓她不自覺的陷入沉思,仔細搜刮著記憶中的片段,依舊無法得到半點線索。

    除了前不久伊媽告訴她曾出過車禍的那段時間……伊韻指腹忍不住摸了摸鼻尖,輕輕摩擦思考,不過一會兒鼻尖就變紅了,可又很快恢復雪白白皙的膚色。

    伊韻看向門外走進來的傅洲,他正端著一盤飯菜放在外室桌上,恭恭敬敬對她說:“請您用餐。”

    伊韻看了眼傅洲,他總是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凈凈,穿著正裝,舉手投足之劍如優(yōu)雅的紳士。

    她抿唇:“……傅洲,你能放我走嗎?”

    傅洲徑直搖頭:“很抱歉,不能?!?br/>
    是不能而不是不敢。

    她突然覺得有些心酸,已經(jīng)明白自己從傅洲這里是找不到突破口的,但伊韻覺得有些必要的東西她需要知道,比如……自己的身體。

    “傅洲,你知道我是鬼嗎?”

    傅洲微微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疑惑的看著她,只消一瞬她就知道,傅洲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您不要開完笑了?!备抵蘅戳搜圩郎系氖澄?,道:“鬼會吃食物嗎?”

    伊韻身體一僵,猛地想起這段時間傅洲送來的食物,每次都被她吃掉……所以意思是說,她不是鬼?!

    可……那夢中的紅衣女鬼又是怎么回事?

    “您放心,主人馬上就會回來?!?br/>
    “你主人要回來!?”伊韻突然激動了起來,連忙撲上去搖晃他的身體:“真的嗎?什么時候回來?”

    “今天晚上,主人會回來。”傅洲笑著對她說,道:“到時候您可以親眼見見我的主人?!?br/>
    伊韻摸了摸胸口,雖然感受不到心臟的存在,但是她能感受到那股熱浪在胸口里不斷奔騰,激動如潮水般涌來。

    這家別墅的主人回來了,那她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誰在囚禁自己!

    傅洲離開后她坐在桌子前,看著這飯桌上的飯菜,香氣撲鼻,讓她的唾液不斷流了下來——胃口大開。

    仿佛卸掉了身上的壓力一樣,伊韻開始專心的等待別墅主人的回歸,想象著別墅主人究竟長什么樣子,她站在陽臺上,望著落地窗外的風景。

    別墅外的叢林枯萎毫無生機,天空的云朵陰郁,暗黑色的泥地沼澤,叢林內(nèi)還有濃濃的霧氣包裹著,如果再加上一些紅色的巖漿特效,這兒活脫脫的一個地獄場景。

    別墅建造的地方很奇怪。

    她從一開始就在想這個問題——傅洲是從哪里弄來的食物。

    這塊地方一看就是人煙稀少的地方,而她每天在這兒看,都沒有看見過傅洲出門,也沒有看見有人進來,隔絕外界的別墅……

    像電影里面?zhèn)髡f中的鬼屋一樣,如果不是她的房間裝修的格外漂亮精致的話,伊韻甚至懷疑這整棟別墅就是鬼屋,一個專門飼養(yǎng)鬼怪的地方。

    等等,飼養(yǎng)鬼怪?她微微一愣,突然覺得手腳發(fā)涼。

    假設她是女鬼,那么傅洲又是什么???

    渾身的雞皮疙瘩赫然冒了出來,伊韻握著筷子禁不住顫抖了起來,低頭看著端放在桌上的飯菜,上頭的肉類鮮美,前幾天她還覺得這兒的膳食不錯。

    但如果這些肉……是人肉呢?

    伊韻不得不想歪,畢竟自己身處于這么一個怪異的環(huán)境,甚至還被囚禁在一個屋子里,無法踏出外面,每次想要跨過大門時,門外的鈴鐺就會瘋狂作響,然后再到身體被灼燒的痛苦。

    她覺得她沒有被逼瘋還真是奇跡。

    仔細算了算時間,她被迫呆在這里已經(jīng)有十天了,如果她再不回去和母親聯(lián)系的話,母親一定會很擔心的,這段時間伊韻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緒越來越混亂,偶爾能對著虛空發(fā)呆,有時候呆的時間越長,她的精神就越差。

    她不想再在這里繼續(xù)待下去了。

    伊韻推開飯碗,走到陽臺處盤膝坐好,呆呆的望著玻璃外的場景,一如既往的寂靜凄涼——她不想繼續(xù)在這里坐以待斃了。

    伊韻心中發(fā)狠,回頭看了眼擺放在柜子上的裝飾瓷瓶。

    傅洲進來的時候,和往常一樣一臉淡漠的收拾碗筷,哪怕做著這粗糙的粗活都能展現(xiàn)出一股中世紀西歐貴族一樣的氣勢,她藏在門后看著傅洲的背影,握著手中的青花瓷瓶,咬牙狠狠地砸了上去——

    傅洲沒有任何防備的中了招,瓷瓶瞬間破碎,她看見傅洲腦袋后冒出的幾縷鮮血流下,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里的緊張,腦子空白。

    她殺人了???

    她這是……殺人了嗎?!

    伊韻害怕的渾身顫抖了起來,握著僅剩下瓶頸口的瓷瓶,她看見瓷瓶尖銳的一角上殘留的幾縷鮮血。

    伊韻眼前發(fā)黑,尖叫著丟掉瓷瓶,后退間絆倒在地上,她蜷縮著身體,一點點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深吸口氣,小心翼翼、顫抖地爬到他的身邊,伸出手探到他的鼻翼下。

    沒有呼吸!

    伊韻頓時如遭雷劈的呆滯了起來,有那么一瞬,心理建設起來的高墻轟然倒塌,仿佛天地崩塌一樣,眼前所見一片黑暗沉悶的烏云。

    傅洲死了。

    他被自己殺死了。

    這是一個非常殘酷的事實,在她知道傅洲死去的剎那,她頓時感覺到這世界對自己的深深惡意,尤其是當他腦袋上的血液開始流淌在地上,她蜷縮在他身旁,卻又不得不努力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害怕的渾身顫抖。

    身在法制社會,活在安逸的校園生活,立足于這片晴朗無云的地面——在這一瞬,她能感受到那干凈清澈的天空被暈染了一層灰色,暗紅色的血液鋪滿了她的腦海。

    她的手沾了血。

    伊韻顫抖著縮回自己的手指,咬著唇瓣幾乎留下深深地印子,疼痛的感覺讓她有些清醒,伊韻開始意識到,她這是在逃離。

    對了,她還要逃離這個別墅。

    伊韻猛地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到門口,望著門口處不斷顫動的鈴鐺,聲聲清脆,所有的鈴鐺交雜在一起,有些吵。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在碰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會受傷。

    可是同樣的,她的身體也會在下一秒迅速修復——伊韻明白自己這是在冒險,可是她顧不了那么多,因為這個別墅的主人就要回來了。

    如果別墅的主人回來,就算她和他進行談判,也不見得他會放過自己——這些日子里,那個別墅的主人應該早就知道她想離開吧?

    伊韻不相信傅洲沒有告訴別墅主人。

    她咬牙盯著那些紅線,抱著必死的決心狠心將雙臂擋在臉前,狠狠地撞向打開的大門——

    熊熊大火驟然燒了起來,她能感受到自內(nèi)到外撕裂般的疼痛,身體如支離破碎的布條般,被腐蝕,然后修復,再被腐蝕,最后被修復。

    她痛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滾,要知道以前的自己非常害怕疼痛,丁點疼痛都能讓伊韻在原地哀嚎半天,可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顧不了那么多。

    她必須離開,必須逃?。?!

    伊韻的神智有些渙散,她甚至能感受到眼睛已經(jīng)疼的睜不開,只能堅持著往前踏步,每一步都極其艱難,仿佛有一道屏障在阻攔自己,阻攔她離開的去路。

    耳邊瘋狂炸響的鈴鐺越發(fā)清脆刺耳,聲聲響起讓她的耳朵有些耳鳴。

    她很疼。

    她的身體砸崩潰。

    伊韻突然有些害怕。

    假如她在這兒死了,那豈不是連修復的能力都沒有了???

    身體上似刀刮在身上一樣,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在瓦解,臂彎的血肉已經(jīng)被腐蝕掉,只剩下森森白骨刮在身上,她的臉也很疼,頭發(fā)似乎也在掉落,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好的地方。

    可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屈從于命運,不甘心被束縛困鎖在這間陌生的屋子里,也不甘心等到別墅的主人歸來。

    伊韻是不想死,她想活著。

    可是她不愿這么如傀儡般活著,不愿被困鎖在方寸之地!

    母親還在家里等著她,伊韻無法想象伊媽失去自己之后,她打造的女強人的堅強是否還能堅持。

    顧程大概在找她吧?青梅竹馬這么多年,縱使不愛,出于友情也會擔心自己吧?

    不知為什么,仿佛疼痛沒有這么難熬般,突然想笑。

    想到顧程會擔心她,哪怕是丁點都能讓她開心,讓她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