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秀哈哈一笑,指著葉瀾道:“我雖看不清姑娘真容,卻能從葉公子看你時的神情中猜出究竟,他瞧你時眼中滿是深情,我因此得知?!?br/>
葉瀾聽他這般說,臉上一紅,大覺不好意思,卻聽莫瑤輕哼一聲,不悅道:“葉大哥傾心于我,看我時眼中自然滿是情意,但這與我長相如何卻又有什么相干?難道這世上只有姿容絕麗之人才配得人傾心,姿色平庸之人便不值得人愛么?”
王寶秀一愕,微一皺眉,接著道:“姑娘教訓得是,王某只是隨口一猜,別無他意,我見葉兄弟看你時不但眼中滿是深情,且他目光灼灼,眼中除愛意外還滿是贊嘆之情,似是在欣賞絕美景致一般,因此便想當然的以為姑娘定是國色天香,經(jīng)姑娘一罵,王某自知此語確有不是之處,其實絕色女子便如稀世奇珍,聽聞者多而見識者少,但這世上真情雖少,卻也并非那般稀有,只消兩情相悅,便是真情,確然不關乎容貌美丑?!?br/>
莫瑤見他滿面歉意,微微一笑,點頭道:“王大哥所言不錯,有道是花無百日紅,凡塵女子容色再美,也終究不能長久,我等修士雖駐顏有術,但若只在乎這幅皮相的美丑,那這等情意縱然一時濃烈,想來也不會長久?!?br/>
葉瀾見她說這話時一雙妙目直盯著自己,不自禁地覺得臉孔有些發(fā)燒,心中暗道:“阿瑤這一番說辭,弦外之音顯然是說給我聽的,原來她以為我鐘情于他,只是因著她他容色絕世,哼,葉某豈是那等只在意她美貌與否的膚淺之人!我……,我到底是如何喜歡上她的?”
王寶秀見兩人一個目光清冷,一個臉色發(fā)紅,一時都沒了言語,不由輕笑一聲,暗道:“看來這一對小鴛鴦情意雖熾,卻是相好未久,各自還沒完全摸清對方的心思,哈哈,小情人之間的那些小心思,千頭萬緒,自己也理不明白,我這一個萍水相逢的外人,就不要湊這份熱鬧了。哎,其實情之一字,最是難解分明,我笑這兩個年輕人理不清頭緒,我自己的事卻又哪里想得明白了……”
他想到自己心事,不禁輕嘆一聲,舉杯滿飲了一口。莫瑤本來注視葉瀾,忽聽到王寶秀嘆氣,便轉過來瞧了他一眼,接著妙目一轉,咯咯輕笑道:“王大哥,你可是忽地想起了心上人么?”
王寶秀放下酒杯,輕咦了一聲,問道:“你……,你怎知道?難道你也有識人心念的天賦么?”
莫瑤聽他如此相問,不由也咦了一聲,問道:“也?王大哥識得能識人心念之人?”
王寶秀一怔,臉上忽地露出甜蜜神色,怔忡半晌,才點頭道:“識得……,只是她說這是天生一點異能,并非神通法術,只能模模糊糊捉到人的一點念頭,卻也看不分明,我方才只是一時想起她,便被姑娘一語說中,這才問姑娘是否也有此等天賦。”
葉瀾
和莫瑤曾在大寧寺住過月余,知佛門中有他心通的妙術,可讀人心識,只是此法極難練成,合大寧寺全寺上下,也只明業(yè)方丈一人有此神通,除這一門他心通法術之外,以莫瑤所知,便只葉瀾的天魔噬靈心法有讀人神識之能,但天魔噬靈心法霸道異常,一經(jīng)使用,便會損人心智神識,為施法者所惑,不似他心通可不動聲色間便識人心念,且不損及對方一分一毫,王寶秀所說那姑娘能識人心念,瞧他提及這姑娘的神色來看,定已對她鐘情極深,是以這位姑娘定是一位妙齡女郎,必不會得傳大寧寺這門無上神通,而天魔噬靈心法自魔帝死后,世上便只剩下葉瀾身上這獨一份兒的心法魔種,別無分號,那這位能識人心念的姑娘即不會他心通,又不懷天魔噬靈心法,卻能識人心念,這等本事實是聞所未聞,且她說這份本領不是神通,而是天賦,更是叫人摸不著頭腦,修士雖會種種異能,但都是后天修習的神通秘法,并未聽說有什么人天生便有神通法術,縱是靈獸不修神通,一身本事也是隨年月增長而漸漸生成,剛生下來時也與尋常野獸無異,除了更加壯實一些,也沒有什么特異之處。這位姑娘這等天生異能,便于修士而言也屬極為稀奇之事,便如是世間凡俗百姓見到巫術一般。
她知這等事問也問不明白,縱想刨根問底,王寶秀與自己兩人只是初識,必也不會將心上人的底細如實相告,當下舉杯抿一口酒,打趣道:“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人物,居然有天生識人心念之能,只是王大哥你與這等厲害人物相好,以后卻是有的苦頭吃了……”
王寶秀與心上人分別未久,如今一想起她,心中便滿是甜蜜,臉上也止不住地掛起微笑,忽聽莫瑤說他以后有苦頭吃了,不禁一怔,皺眉問道:“莫姑娘此言何意?”
莫瑤道:“人的心念瞬時百轉,自己也捉摸不透,便是十分正直之人,心中的每個念頭也不一定都能公諸于眾……”說到此處,轉頭對葉瀾笑道:“瀾哥哥,你且想想,你平日里心中的念頭,若是盡讓我知曉了,你覺得會如何?”
葉瀾心中愛極了她,少年人血氣方剛,且近日來每日與她親熱,情到濃處,卻終無法得手,他心一團烈火熊熊燃燒,早不知轉過了幾千遍各色雜七雜八的念頭,這些念頭若盡讓莫瑤知曉,自己少不得要吃些苦頭,心念于此,只覺臉上燒燙,囁嚅道:“我哪有……,哪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念頭……”
莫瑤臉上也是微微一紅,卻不介意,甜笑兩聲,轉頭對王寶秀道:“王大哥,我看你想起心中那位姑娘時,眼中滿是愛意,但愿你心想事成,有情人終成眷屬……”
王寶秀聽了此言,心中甜蜜與憧憬交織,喃喃道:“但愿天遂人愿,不過,不過,我有事未了,尚未表明心跡,不知,不知……”
莫瑤不去理會她的喃喃自語
,話頭一轉,接著道:“只是,這位姑娘有識人心念之能,王大哥若能與她長相廝守,心中若有什么不好的念頭,定是瞞不過她,到時候難免要吃上一些苦頭了?!?br/>
王寶秀不解道:“什么不好的念頭?”
莫瑤笑道:“正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待你成就好事,仍會見到別個貌美的姑娘,若是換做別人,偷偷瞥上幾眼,在心中贊嘆幾聲,也不打緊,但你這位心上人卻與別個不同,能將你這一點小心思全都瞧得一清二楚,女孩子大多小性兒,到時候你說她是吃醋呢,還是不吃?”
葉瀾聽她如此說,不知怎地,忽地想起云丹兒,心中暗道:“阿瑤所說不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見到絕色女子,自是忍不住欣賞贊嘆,我心只有阿瑤一個,絕無他念,但見到似云丹兒這等絕色,仍是忍不住要在心中贊嘆一番,這番心思雖說沒什么不對,但若阿瑤也有這等識人心念的本領,讓她在一旁知曉了,未免不美……”想到此處,轉頭看了王寶秀一眼,不禁暗嘆一口氣,心道:“想來世間除那云丹兒以外,更無人在美貌之上能與阿瑤相提并論,我有阿瑤中側,見了那云丹兒尚且如此,這位王兄的心上人不知容貌如何,想來縱是她姿容絕佳,也決不會美到阿瑤和云丹兒的程度,等他二人成親,王大哥若是見到別個美貌女子動了心思,怕是真的會吃些苦頭了?!?br/>
誰知王寶秀卻似乎不以此為憂,微笑道:“莫姑娘此言差矣,我既傾心于她,她在我心中便是世間最美之人,縱是世間無數(shù)絕色加在一起,也無法與她相比,我又豈會還對別個女子動什么心思,當然更不會怕她知曉?!?br/>
莫瑤聽了,微微一笑,舉起酒杯,仰頭將杯中酒水飲盡,接著放下酒杯,順勢在臉上一抹,笑問道:“是么?”
王寶秀抬眼朝她臉上一瞧,微微一怔,接著立時便回過神來,臉現(xiàn)欣賞之色,拍手說道:“姑娘果然是世間絕色,只可惜整天罩著這勞什子的惑塵訣,叫人無法欣賞,未免辜負了這天生容色。”
此時酒樓上間布酒客,王寶秀這幾句說得甚是響亮,左近之人聽了,都轉頭來看,莫瑤見狀,心中一醒,知道自己這幅面容若讓眾酒客瞧去,不免是一場小小的麻煩,匆忙間舉起衣袖,遮住了面容,另一只手舉起,法力到處,剛要施展惑塵訣,忽地念頭一轉,暗道:“這家伙如此大聲叫嚷,說什么世間絕色,我若換回剛才那等平庸容貌,樓上這幫看熱鬧的家伙定然極是失望,說不定還會說些丑人多作怪之類的言語,那卻無味得緊了。”
心念于此,手上法訣變換,又在臉上輕輕一抹,這一下施展的惑塵訣卻與原先不同,只是將臉上驚心動魄之態(tài)略加遮掩,仍是保留原來容貌,雖不似本相的容色無對,但只這七八分相貌,卻也已是絕色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