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看?希望真的看到之后你還能找到其它理由?!崩鑵挍]好氣地說道,她轉身就推開雅間的門,對守在門口的小二說了幾句。
說完后,黎厭就回頭對沈清山道:“竹門現在的規(guī)模雖然沒有以前那么大,但做事卻謹慎了許多,現在在很多地方的商行都有我們的人,我現在在大古,順便也就發(fā)展了一下這邊的勢力……”
她雖然生氣,但也還是將沈清山當作自己人的,便隨口也將竹門這幾年的發(fā)展都大致說了一遍。
沈清山一開始還懷疑黎厭,不停地提出問題處處爭鋒相對,但卻都被黎厭有條有理的回答給堵回去了,最后他也終于沉默下來,只是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沒有說太久,雅間門外就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大人……”
“進來吧”,黎厭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戲謔地看向沈清山。
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錦衣玉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在看到黎厭時面上立刻就浮現出笑容。
“大人在這時候找屬下,可是有什么要事?”
“蘇宇?!”沈清山則是猛地變了面色。這人在以前是在他手下做事的,主要負責酒樓之類的生意,能力也算不錯,后來也是被抓進地牢要砍頭……
“大人,這位是?”蘇宇有點疑惑地看著沈清山,他的身形氣質樣貌都給了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認不出了嗎?”黎厭淡淡一笑,“不過就是沒有戴面具而已,他可是我們找了幾年的人吶?!?br/>
“難道是……沈君大人?”蘇宇滿臉不敢置信。
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沈清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絕望地發(fā)現黎厭說的竟都是真的……一時間,他的腦海內也是閃過了許多東西,臉上的笑由譏諷到慘然,最后具都化作了苦澀,他問道:“竹門的兄弟自上次后還剩下多少?”
“還剩下七八成,能救下的,青君都想辦法救下了”,蘇宇滿臉激動,望著消失許久的沈君,忍不住就道,“沈君你原來是這幅相貌,肯定很招姑娘喜歡吧……這幾年都到哪去了?我們怎么一直找不到你?大家可都很想你呢?!?br/>
“我……”沈清山抿了抿唇,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從牢里被救出來后,就被夷族皇帝給撿了個現成,直接被擄走到夷族去了?!崩鑵拵蜕蚯迳浇忉尩?,卻是沒有提他的誤解。
“??!好卑鄙!我待會就讓人給西木的人酒里下藥”,蘇宇義憤填膺,但看向沈清山時卻一臉嘆息,“真是辛苦沈君了,你在夷族肯定不好過吧?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才能在今天重回華夏……”
“是呀,沈君在夷族肯定很辛苦吧?”以黎厭對沈清山的了解,幾乎立刻就猜到他肯定天天都算計著怎么向自己復仇。想到夷族這兩年迅猛的發(fā)展,以及北狄的攻城武器……她笑得讓人心底發(fā)涼。
沈清山此刻真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蘇宇又問了一堆問題,黎厭卻是直接就把他給攆走了。
“怎么樣?國師大人,你現在是不是很失望……我居然不是你心目中的那個惡毒自私陰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在蘇宇走后,她的笑也是淡了下來。
“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沈清山已經想不出還能再說什么了。黎厭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如耳光一樣打在他臉上,讓他的臉一陣火辣辣的痛。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就像一場夢,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但這場夢卻輕而易舉地擊碎了他這兩年在外族茍延殘喘的動力,而他曾無比懷念的竹門,他現在甚至沒有顏面再去面對。
沈清山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拽住一般,全身上下更是止不住地一寸寸地涼起來。黎厭保住了他和竹門的大多數人,并讓竹門一直穩(wěn)健地發(fā)展到了現在……而他不僅什么都沒做,還將她視作了報仇的對象,并被外族的人利用,做出了許多對華夏不利的事情。
和黎厭的坦蕩直率比起來,沈清山覺得自己對她的誤解簡直是可笑荒謬至極?,F在和黎厭待在同一個房間里,他甚至有種想要逃離的沖動。
看到沈清山的痛苦表情,黎厭心里對他的氣也是消了大半,便道:“這也不是你的錯,誰知道西木會那么無恥……”提到西木,黎厭就一陣氣憤,甚至連撕了他的心都有了,她冷冷一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不過,清山你現在是什么想法?若你想回來,竹門依舊歡迎你;若你想繼續(xù)在夷族做國師,那么,我們就只能是敵人了?!?br/>
“我還可以回竹門嗎?”沈清山驀地睜大眼,他的聲音有點發(fā)顫,“我在夷族做了那么多事,你難道不生氣嗎?”
“我當然生氣,差點沒被你氣死……但生氣有什么用?竹門是你和我一起創(chuàng)立起來的,沒有你,它也不會發(fā)展成如今的模樣。所以,若想讓它繼續(xù)發(fā)展下去,你快回來戴罪立功吧?!?br/>
黎厭的表情很嚴肅,語氣也很認真,但沈清山卻依舊有點難以過去自己那關。
“你別亂想了?!崩鑵拠@了口氣,心中也有些無語。這人誤會她的時候,她氣得吐血;現在好不容易真相大白了,她又勸解得口干……
“清山,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糾結的。你若真不回來,難道就在夷族做一輩子的國師嗎?其他夷族人會容忍你嗎?而你若離開夷族,回到華夏,你忍心就此放棄你辛苦建立的竹門?”
黎厭這番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沈清山也終于想明白了,但他心中一跳,卻是忽然變了臉色:“西木不會這么輕易地放人的。”
“不用擔心”,黎厭沒有怎么放在心上,“我還正要去找他算賬呢。你干脆現在就走吧,他肯定沒想到自己來華夏拿錢,竟會失去自己最大的搖錢樹,這非氣死他不可!”
沈清山忙搖頭道:“不行。我緊跟你出來,若就這么走掉,西木肯定會懷疑到你身上?!?br/>
“那好吧,我再找其他辦法,這兩天里一定把你從西木身邊帶走!”見沈清山神態(tài)堅決,黎厭只好放棄了自己的打算,“我們離席這么久,該回去了。我先回去,你在我之后回去吧?!?br/>
沈清山自然是同意的。于是,二人就先后又回到了酒宴。
甫一落座,黎厭就察覺到了酒宴上面微妙的氣氛。最初那種其樂融融的假象已經破了個口子,夏璃和西木之間也不再有說有笑了。
黎厭觀察了一會兒,也算是明白了變化的原因:夏璃想買斷西木手中剩余的兵器,希望他不要買給北狄,但西木卻趁機獅子大開口,抬高了價格,并話里暗示若不同意就找北狄去。
這要放在平時,夏璃肯定不會在意西木手中的兵器物資,但華夏已連年征戰(zhàn)多年,國內的兵器也莫名地大量減少,現在還真是沒法在短時間內籌集到足夠的武器。華夏正處于對付北狄的關鍵時期,西木來這一手還真是抓住了軟肋。
黎厭在一旁聽得也是冷笑不已,卻沒想到話題突然被引到了自己這邊了。
“哈哈哈……聽說華夏的女子都溫婉柔麗,和我們夷族很不一樣,跳舞更是一絕”,夷族的將軍卓阿朗聲道,“我倒是還沒見過,今天倒想開開眼界。不知黎將軍能否滿足在下的心愿?”
這句話說完,黎厭還沒什么反應,夏璃的表情卻是立刻就沉了下來,西木見狀便笑著開口道:“手下不懂事,見笑了。不過,我們夷族也是開放慣了,見到欣賞的姑娘,男子就會主動上前求她跳舞……黎將軍芳名在外,卓阿也是仰慕了你許久呢。此次唐突,還望黎將軍不要介意。”
西木的話音剛落,黎厭就開口了:“我倒是不介意,不過,跳舞我可不會,我唯一會的就是舞刀弄劍。如果卓阿將軍不介意,那我倒是可以舞一段劍?!?br/>
眾人皆是一驚,黎厭雖然在官場里看起來好說話,但性格卻絕對是悍烈至極。如今夷族明擺著是想貶低她,她卻真的同意了這個無禮的要求……
卓阿也是愣了愣,但很快就極高興地笑道:“黎將軍果然爽快,我就是欣賞你這種性格?!?br/>
顧荊的表情微微一變,漠然的目光淡淡地掃了眼卓阿。而夏璃的表情已經恐怖得要吃人了,他正欲發(fā)作,卻忽然對上黎厭朝自己看來的目光:清冽,驕傲。
暴躁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夏璃終于還是沒有開口。他倒要看看,黎厭究竟是什么打算……
“刀劍無眼,到時候若是傷了誰,我可沒辦法了。”黎厭懶洋洋地說道,長劍輕抖,就帶起了一聲清越的劍鳴。
絢爛的白光如流星滑過,不停地在眾人的面前閃現,帶著極重的劍氣。黎厭一席紅衣,如同飛鴻一般的身影,飄然若仙,卻偏偏又殺意凜然。女子的柔軟,和劍的剛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看得酒宴上的眾人一時竟都移不開眼睛。
漸漸地,黎厭來到了卓阿身邊,她的身邊。在這時,她的身子忽然猛地后傾,手中的劍也向他的臉刺去。
誰想到,卓阿竟也是西木招攬到的一個一流中期的高手,這看似避無可避的一劍被他一個旋身就躲開了。于此同時,他的雙手甚至還到上了黎厭的腰。
雖然只是極為短暫的一瞬,但顧荊卻是捕捉到了。他忽然埋下頭勾了勾唇,笑了。沒有人注意到他這邊,也就沒有人發(fā)現那道奇怪的笑,有多么讓人不寒而栗。
卓阿躲開了黎厭的攻擊,又占到了便宜,頓時就得意得不行,他剛想開口調戲幾句,卻被一片寒光給閃到了眼睛:那是黎厭手中的劍,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西木的方向,疾射而去!
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卓阿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