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文拉住焦急的細妹子,心里有東西一閃而過,卻又沒有抓住。
“傻丫頭,現(xiàn)在找你爸沒用,還是先了解一下事情的全部吧。狗子都被抓了2天了,你急也沒用?!焙槲睦潇o的考慮了一下,“甜妹子還說了什么沒有?”
“她說村里還有幾個小孩子也被抓走了,還有村里的摩托車和拖拉機,全部被搶走了?!背鲇趯ξ母绲拿つ啃湃危毭米舆€是坐了下來,“文哥,土匪上次不是被公安打沒了嗎?”
洪文眼睛一亮,難道是關(guān)老三的垂死掙扎?所有的線索都表明土匪頭子關(guān)老三現(xiàn)在還藏在云陽山里,手邊還有一部分手下,這個家伙現(xiàn)在警察牢牢控制住幾個出山的通道沒法逃走,也許被逼得狗急跳墻也說不定。
“走,我們?nèi)フ移渌肆私庖幌虑闆r?!焙槲男睦镉辛讼敕ǎR上有了精神,也許,老何支書的異常跟這個有關(guān)系。
拉著細妹子拜訪了幾戶關(guān)系還可以的鄉(xiāng)親,讓兩人郁悶的是,平時淳樸熱情的鄉(xiāng)親這回看到洪文就躲,遠遠的就關(guān)了自己家門死也不開門也不作聲解釋,幾個平時關(guān)系極為要好的卻不過面子,只能在門縫里跟洪文哀求,“文伢子,洪鄉(xiāng)長,求求你,不要為難我們了,給我們一條活路好不好?”
無論洪文和細妹子怎么勸解說道理,所有人都對原因只字不提,只是一個勁的哀求洪文不要找他們,有個大膽的還加了一句,“要是為全村人好,洪鄉(xiāng)長你現(xiàn)在趕快回鄉(xiāng)上去吧,不要回來了。
整個村子好像都不是洪文認識的那個了,倒是感覺象電視里的白色恐怖下的鏡頭,洪文和細妹子就是躲過鬼子重重崗哨終于摸進村子的游擊隊員,那些鄉(xiāng)親就是被鬼子的殘忍屠戮嚇壞了的質(zhì)樸群眾。
“他們怎么能這樣?還是不是鄉(xiāng)親了?”細妹子幾個給人吃了閉門羹后氣的眼淚都出來了,本來就心憂弟弟的安全,現(xiàn)在又受這個氣,對平常村里簡直象公主一樣的丫頭來說是絕對受不了的,狠狠踢了幾腳人家的大門泄憤。
洪文倒是沒有生氣,雖然難堪一點,但是基本證明了自己心里的猜測,村子好像受到了土匪的威脅。他笑著幫細妹子抹了抹眼淚,“傻丫頭哭什么,他們有難言之隱罷了,怪不得的。你現(xiàn)在偷偷的去把甜妹子找出來,到老地方去找我,不要讓人看見,我有辦法?!?br/>
聽到文哥有辦法了,細妹子甜甜的笑了,嬌羞的仰著臉讓文哥抹完眼淚,不好意思的紅了紅,就聽話的跑了。洪文笑笑,這丫頭這么大了還跟一個小女孩一樣,真是純潔天真的可愛――這也是他喜歡跟細妹子在一起的原因,很舒服的感覺。
兩個人的老地方是村后一個隱秘的樹林里,當(dāng)年兩人孩提時代經(jīng)常在這里玩耍,蕩秋千,捉迷藏,逮小鳥,過家家,甚至帶著孩子們玩打仗捉鬼子的游戲,留下了太多的歡聲笑語,到了長大了,洪文也懷念這里的時光,只要是回村里就會帶著細妹子來這里感受一下。
細妹子人長得漂亮,小孩子人緣也非常好,不一會兒就把甜妹子帶來了。大小兩個丫頭還真有特工的模樣,偷偷摸摸的往這里走,讓洪文看著好笑,要是真的做特工,估計這倆精英都死了120回了,這倆丫頭卻還得意非凡,細妹子拍著胸脯表示肯定沒有人看見。
甜妹子雖然受到了家人的警告不準(zhǔn)亂說,但是她心疼狗子,又被細妹子姐姐許諾了不少條件,當(dāng)然就把所有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原來,就在前天下午快吃晚飯的時候,剛從鄉(xiāng)里回來的何支書就通知所有青壯年勞力去大操場去集合,說是商量去磷礦打工的事情。大家都沒有懷疑全部去了,甜妹子一些小伙伴也跟著去看熱鬧。
何支書剛分配好去各磷礦打工的名單,土匪們就拿著刀槍出現(xiàn)了,直接抓走了包括狗子在內(nèi)的幾個人,說什么甜妹子當(dāng)時害怕沒聽清楚,等她回到家里,才知道村里所有的動力車子都被土匪趁著男壯力沒在的時間搶走了,聽大人私下說,這是不讓村里有人去鄉(xiāng)長告密,還警告大家,如果有誰敢去告密,那土匪明天就來找他家里算帳,到時候全部打死。
“太囂張了,該死!”洪文狠狠的罵了一句。
現(xiàn)在他基本搞清楚了,土匪搞得就是白色恐怖下鬼子威脅人的那一套,人質(zhì)和連坐相結(jié)合,想控制整個土溝子村為自己所用。土溝子村是個大村,全村有老少6000人,控制了這個村子,周圍的幾個小磷礦完全不用去外面請勞力。
至于去磷礦打工,洪文還是了解一些的。整頓前的小磷礦全部是非法開采,除了一些被騙來剝奪了自由的苦勞力,還是會雇傭一些本地人的。雖說待遇很低,出了啥事故礦上也沒有任何賠償,但是山里人實在太窮了,勞力又閑的發(fā)慌,所以還是陸續(xù)有人去賺幾個零花錢。洪文聽細妹子說過,村里人本來還對去賣命打工持無所謂態(tài)度的,但是上次整頓磷礦,村里所有人沒有了額外的收入來源,大家卻更加意識到那份工作的可貴了。
農(nóng)民是最講究實惠的。洪文兄弟當(dāng)初策劃土溝子村的村民們配合警察掃蕩山里的土匪,整頓磷礦,就是拿以后磷礦國家管理起來后保證讓村民們?nèi)サV上工作,這才有人積極配合提供各種線索――說這些還沒有解決溫飽問題的村民們短視也好,沒有大局觀念也好,這就是最淳樸最現(xiàn)實最廣大的農(nóng)民!
洪文又追問都是哪些人被抓了,經(jīng)過甜妹子奶聲奶氣的講述,洪文基本可以斷定,這些被抓的人基本都是上次積極配合警察的村民,也更加肯定了洪文自己的猜測。
土匪們還是沖著這次修路的事情來的!這一點,從洪文宣布要重新修路的當(dāng)天土匪們才開始報復(fù)就可以推斷出來。因為這條路一旦修通,就斷絕了土匪們的根本,那所有的基礎(chǔ)就沒有了,即使窩在大山里不出來也沒有了意義。
但問題是,現(xiàn)在的事情怎么解決?沒有土溝子村的主動,那修路就是一句空話,其他村子看到人家正主兒都不主動,人家憑啥也勁?那到時洪文的笑話可就大了。
想來想去,這事請還得找老何支書才能解決。不說老何在村里的威望,就拿土匪進村強東西抓人的時機,就憑老支書怪異的表現(xiàn),他肯定與土匪們有更深的淵源。
哪知道洪文去找老何支書,卻遇到了這輩子最大的狼狽。
老何支書倒是好找,正在自己屋前大桃樹下蹲著抽煙呢,還正是細妹子給他帶的好煙紅梅,看著那一根接一根不要錢似的,細妹子就一陣心疼,“爸,這煙不是你那便宜的岳麓山,好貴的――”
細妹子經(jīng)過文哥的分析,也明白事情復(fù)雜,本來是想找個話頭跟老爸好好說話的,再慢慢的套出真相。老何對女兒很是溺愛,比對兒子都好,這誰都知道。
哪知道老何同志竟然一下子發(fā)飆了,他蹭的跳了起來,指著細妹子就大罵,“你個死妹子,老子抽煙你還管了――你怕花錢,老子也沒讓你買呀――不孝順的東西,給老子趕快滾蛋!”
細妹子一下子驚呆了,淚眼巴巴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哪知道老何越罵越來勁,好像要把幾十年來的怒氣出發(fā)出來。
他抄起旁邊一根趕牛的鞭子就抽了過來,“你個死妹子,一天就沒有聽話的,就知道來氣你老子。讓你呆在家里你就偷著往城里跑,讓你呆在城里你偏偏又要回來,回來了還跟你老子指手劃腳――你以為你翅膀硬了想飛了?那你跑呀,不要回來了,趕快給老子滾出門去,我老何就算冒得你這個妹子,省得看著生氣――”
老何是真下狠手了,牛鞭子呼呼生風(fēng),劈頭蓋臉就抽在細妹子身上,一下就是一個血印,把細妹子那新買得綠色連衣裙都抽爛了――
洪文也嚇壞了,趕緊跑過去護住細妹子,“何叔,何叔――你看看,她是細妹子,你干啥呢――有氣不能拿她撒呀――”
哪知道洪文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老何更來氣了,連他也一起抽上了,又是一頓鞭子下來,“還有你這個臭小子,好不容易讀書有出息當(dāng)干部了,不好好做事,整天就亂搞一氣,今天抓土匪,明天修路,后天又抓貪官,你一個年輕滿哥,管那么多事干什么呀?那是你管得了的?連命都差點陪上去了還不吸收教訓(xùn),老子今天就代替老洪來教訓(xùn)教訓(xùn)你――”
老支書的牛鞭子劈劈啪啪一頓亂抽,洪文也不敢還手,只能緊緊的護著細妹子硬挺。這時聽到響動出來看熱鬧的鄉(xiāng)親越來越多,一直躲在屋里流眼淚的細妹子母親再也忍不住了,趕緊沖出來抱住發(fā)瘋的老支書,“老頭子,你輕點,那是細妹子,你輕點――你個死老頭子,我心疼――”
細妹子母親死死的抱住老何,連鞭子控制不好落在自己身上也沒有發(fā)覺,只是不停的沖著細妹子喊,“細妹子快跑――快跑――”
細妹子已經(jīng)傻了,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親,人已經(jīng)麻木了,根本聽不進母親的話。
“文伢子,快拉著細妹子跑呀,為了這個村這個家著想不要再回來了,老頭子為你們好呀――快跑――”細妹子母親發(fā)覺了女兒的狀態(tài),又趕緊著急的沖著洪文大吼,眼珠子都冒出血絲來,“你再不帶細妹子跑,要我死在你們面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