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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蘇末正在竹樓看書,卻被蘭花急急忙忙給叫了回去——“小弟,快走,大姐回來了?!?br/>
蘇末一怔,他來了這么久,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提起桂花,他名義上的大姐。上次桃花畫花樣子的時候,就畫了桂花,他當(dāng)時就疑惑,怎么從來沒見過大姐,只是不便詢問。
“傻孩子,怎么見了大姐也不知道叫人?”
秀娘見兒子回來只是安靜地站著,擦擦眼角,勉強(qiáng)笑著道。她這苦命的女兒,嫁過去之前以為是個好人家,從此不必再跟著家里受苦,哪知——
“這也難怪,我已經(jīng)兩年沒有回來過了,小弟那時候還小,不認(rèn)得也是應(yīng)該的?!?br/>
桂花同樣雙眼通紅,想擠出一抹笑來,思及自己的遭遇,卻是怎么都不能。再看看小弟,比之她離家的時候要長高了一些,氣色也好了不少。這是最近,唯一讓她覺得安慰的事。
“娘,大姐,你們這是怎么了?”
蘇末一回來就覺得氣氛不對,娘和大姐明顯是哭過了。再看看大姐桂花,發(fā)簪是極為普通的木制品,衣衫半新不舊,一臉倦容,想必在娘家過的不太好。
其實,他這個姐姐,雖然不比桃花明艷照人,卻自有一番小家碧玉的清秀端麗,氣質(zhì)溫婉很讓人舒服,蘇末第一眼就很有好感。
“你大姐她,被夫家休離了?!?br/>
秀娘說著,眼淚止不住就流了下來,以后桂花可怎么辦啊!
“什么?這是為什么?”
蘭花一聽,差點兒沒蹦的三尺高,怪不得大姐一路哭著回來。
“你大姐過門三年,只生了一個女兒,這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這婆家雖然本就苛刻,但這休離的理由,卻是正正當(dāng)當(dāng)?shù)摹?br/>
“……”
這下,就連蘭花也不說話了,自家的情況不也是這樣么?如果不是添了小弟,蘇家在村里也要被人看不起。
“算了,不說這些了,只怪我命不好,肚子不爭氣。”桂花強(qiáng)打起精神,沖著兩個弟弟妹妹招手,“我回來也沒帶什么東西,這包瓜子給你們,就當(dāng)是禮物了?!?br/>
蘇末接過一個巴掌大的口袋,袋口難得用一根絲帶系著,想必里面的東西很是不尋常。只是,剛剛大姐說是“瓜子”,應(yīng)該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蘭花見他慢條斯理,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直接把口袋打開,小心翼翼倒出里面的東西。
“啊,居然是寒瓜瓜子,我以前在村長家里見過一回?!?br/>
蘇木在一旁看了,實在很難同蘭花一樣做出驚喜的表情,因為她手里拿的,正是一把西瓜子。不論是那外形,還是顏色,都是西瓜子無疑。三姐她,會不會太大驚小怪了一點?
“周家偶爾會買一個,我吃到的時候不多……”
桂花有些難為情,身為周家的媳婦,待遇卻很不好,能吃到寒瓜的機(jī)會就少之又少,這么一小袋,她就攢了兩年。
雖然心里疑惑,蘇末卻也不好當(dāng)面問出來,難道西瓜在這里還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對了,娘前幾天做了新衣服,大姐的給你留著呢!”
眼瞅著大姐愁眉不展,蘇末絞盡腦汁想要她開心,突然想起這個,忙提醒道。
“本來,還想著托你趙叔給送去——”沒成想,你居然回來了……
秀娘起身從屋里拿出新衣服,兩年不見女兒,她也是揣摩著做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真好看,二妹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這桂花修的跟真的一樣。”
桂花一遍遍摸著新衣服,眼淚差點兒又掉下來,自從生了女兒,她在周家就開始受冷眼,難得添件新衣服。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娘還想著自己……
“大姐,你以后就住在家里,再沒有人敢欺負(fù)你?!?br/>
蘭花握握小拳頭,如果那個人渣姐夫在這兒,她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頓。
“是啊,大姐你就放心吧!”
蘇末也跟著保證道,爹走以后,他就是家里唯一一個“男人”,當(dāng)然要保護(hù)家人。
雖然,現(xiàn)在實施起來還有一點難度!
“這寒瓜是從西邊傳過來的,我國并沒有栽種。路途遙遠(yuǎn),再加上保存不易,這物以稀為貴,有些寒瓜甚至能賣到一兩銀子一個。”
沈清河啜一口茶水,將寒瓜的來龍去脈細(xì)細(xì)道來,這東西他以前常吃,不覺得有什么稀罕。
“沒有試過栽種么?”
蘇末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不過他不相信,利潤如此巨大,會沒有人試種。
“當(dāng)然有,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許多人都試過,卻總是不能成功。西國之人為了一直賣給我們寒瓜,對于種植方法也一直保密……”
沈清河繼續(xù)道,只是,這孩子怎么突然問起寒瓜來了?
“如果,我能夠栽種成功——”
蘇末喃喃自語,越想越覺得可行。對于西瓜的整套種植方法,他都了然于心,這還多虧了他那個搞農(nóng)業(yè)研究的堂哥,一次吃西瓜的時候偶然提到關(guān)于西瓜的最新實驗,意猶未盡之下就把整個種植過程也講了一遍。
當(dāng)時他并不想聽,只是迫于無奈,誰讓堂哥“老毛病”又犯了,居然把自己當(dāng)學(xué)生了,講完還考問……
一瞬間,他仿佛看到無數(shù)銀子長著翅膀在眼前飛過,只要一伸手,就能夠抓到。
“行了,別做夢了,你一個小孩子家——”
雖然蘇末聲音不大,卻還是給沈清河聽了個清清楚楚,毫不留情地給他潑冷水。在他看來,這孩子就是想賺錢想瘋了……
“我——”
蘇末想辯解,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從說起,看來只有用事實證明,自己并不是癡心妄想。
“小弟,你今天看起來特別開心啊,有什么高興的事說來聽聽?”
飯桌上,蘭花就見自家弟弟嘴角一直上翹,這還真是難得。
“沒什么,先生說我的病大有好轉(zhuǎn),以后就不用吃藥了?!?br/>
蘇末笑著道,說來,這也真的算一個大大的好消息。那些苦死人的中藥,終于可以說再見了。當(dāng)然,最讓他開心的,還是想到了發(fā)家致富的方法。不過,目前還不能讓家里人知道。
一個小孩子怎么會種瓜?勢必會惹人懷疑,他還沒有想好該找什么樣的理由。
再者說,他也只是紙上談兵,只知道理論,以前可是連鋤頭都沒有摸過,實踐起來估計也不容易。萬一不能成功,豈不是讓大家跟著空歡喜一場?
“還真是個好消息。”就連桂花一直憂愁的臉色也被這消息沖淡了不少,以往小弟吃藥占據(jù)了大部分銀子,現(xiàn)在好了……她回來以后,無疑是給家里添了負(fù)擔(dān),以后用銀子的地方還多著……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