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睜眼,一陣刺眼的陽光便讓蕭于辰瞇緊了眼睛,坐起身來,四顧周圍,除了插在自己身邊的厲蛟刀,儼然空無一人。
“這是……”
他忽然注意到在干草堆旁有一卷白色玉簡,在簡的側(cè)部,篆著一列黑色的字。
“穿云易風步?這是在笑我輕功太差么?”
蕭于辰眉毛挑了挑,心里有些古怪,伸手拿起玉簡后,他才發(fā)現(xiàn)下面還壓了一張折起來的小紙,他又將那紙展開,只見上面寫著:
“蕭兄弟,不,蕭兄,因要事在身,恕不能多聊,若有空,可至萬煌城鴻運茶閣一敘。另外,吾此行未帶什么寶物,此部《穿云易風步》只一點謝意,若至萬煌,必大禮相贈,告辭?!?br/>
字跡略有急促,然而依舊顯得蒼勁有力。
蕭于辰把紙條和玉簡收入身上,無語道:“萬煌城是天逐國都城,那可是在五千里之外的地方,就算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起碼也得大半個月。誰沒事去那種地方?”
從干草堆拾起身來,他頓感腰酸背痛,昨夜活動地屬實有些劇烈,看來得考慮帶把劍什么的了,沒有劍的他也就比其普通的化氣境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許多,若非有劍,昨晚他也有些危險。
蕭于辰從未想到僅是一個小小的任務(wù),竟然也會有如此波折。取出衣服暗袋里的那枚玉佩,此時,玉佩上面帶著一抹血紅,一面有個數(shù)字一,象征了自己所殺之人的數(shù)量,而另一面是一朵黑色殘云,他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但估計是風云會的標志。
蕭于辰把刀插回刀鞘中,然后被在背上,拍去了身上的大部分泥濘,隨后就離開了這件茅草屋,出來后,大街上空蕩一片,倒是有屈指可數(shù)的幾家煙囪里已經(jīng)冒起白煙來。
“這黃羊鎮(zhèn),和荒郊野地也沒差了?!?br/>
蕭于辰搖搖頭,徑直去到破廟,看見那廟里供奉的一尊古佛,合手躬身一拜,接著便御馬離去。
到了中午時分,他便到了玉陽城。
沿路買了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這才悠然自得地去了城中的荷亭。
人剛至湖畔,悅耳的琴音就不受控制的鉆入耳中,不過蕭于辰覺著上次聽到的也是這一首,第二遍聽怎么感覺有些不同了?
百思不得其解間,他已來到荷亭之中,琴音戛止,依舊一身素衣粉裙的無香微微抬頭,平靜問道:“任務(wù)完成了?”
“嗯?!笔捰诔揭Я丝谌獍c點頭,嘴里邊嚼邊答道,騰出一只手將那塊玉佩取出來放在了桌子上,一同放下的還有那包攬了玉陽城所有人之名的竹簡。
無香看了一眼石桌,接著目光落到蕭于辰身上,道:“第二個考核……”
“誒,你吃東西了嗎?要不要來一個?”
蕭于辰忽然打斷了無香的話,拿出一個香噴噴的包子,遞給無香。
無香眉頭微皺,視線落在那包子上,看起來頗為誘人,她玉指微捏,別過頭,冷道:“不吃?!?br/>
“嘴硬,不吃就算了吧。”
蕭于辰笑了笑,只好將包子放回了自己的袋子中。
無香身子微微一抖,玉牙咬了咬,我說不吃你就真拿走嗎?
“誒,對了,剛才你說啥?”
無香冷著聲道:“第二個考核任務(wù),看一頁紙?!?br/>
“一頁紙?”
蕭于辰嘴里動作一停,含糊不清地道。
只見無香素手一揮,一張紙便輕飄飄飛了出來,緩緩落在石桌上。
蕭于辰瞥了一眼,不過是張空無字跡的紙,看起來再普通不過,但是,既然是考核內(nèi)容,必有其深意。
“注入真氣,你便可真正看到紙上內(nèi)容?!?br/>
蕭于辰拿起紙,轉(zhuǎn)過頭忍不住問道:“現(xiàn)在就能看么?”
無香面無表情道:“回去看?!?br/>
“好吧?!?br/>
這顯然是在下逐客令了,他也不好多留,拿起紙頭也不回地走了,嘴里還哼著一支小曲,正是方才無香彈得那首。
蕭于辰走后不久,無香正要彈琴,卻忽然注意到那石桌上的油紙袋子,白色的熱氣徐徐冒出,一股讓人口腹難耐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無香咬了咬牙,別過頭去:“嘁,我會吃這種市井小吃?”
……
蕭于辰依舊是去到千秋客棧,找了間房間,然后雙指并攏,將真氣灌注進那頁紙之中,瞬時一股強力的精神沖擊直奔腦海!
轟隆!
蕭于辰心神猛地震顫,不容多想,他立時盤膝運氣,催動劍心,劍氣從渾身毛孔涌動而出,讓整個房間布滿裂紋,更恐怖的,乃是頭上那黑色劍印,竟然滴出血絲來。
這時,那紙上竟然開始浮現(xiàn)出黑色的字跡來!
“天衍萬物,衍萬道,而后道衍魔,魔生萬眾,萬眾有心而為種,而為芽,而為花,而為生靈至尊。是為,天衍魔經(jīng)……若欲為尊,心先為種?!?br/>
很快,字跡散去,整張紙莫名化為灰燼。
蕭于辰不僅心頭震動,更是感慨萬千,“想不到在南方大地萬千門派為之而不惜你死我活的《天衍魔經(jīng)》,竟會在這偏僻的北方一隅出現(xiàn)?雖只短短殘篇,卻足以證明其與江湖傳言的魔道煉心之法無二,儼然是真……這風云會,到底是什么來頭?”
蕭于辰忽然好奇起來,風云會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小小的殺手組織么……
“先不論其他,這天衍魔經(jīng)強調(diào)煉心,倒是與我的劍道不謀而合,自從一年前步入劍心后天圓滿境之后,就遲遲無法突破,過往的心之歷練已然無法讓我有任何進展,可是這天衍魔經(jīng),會不會是我的一個契機?”
他眉頭緊皺,心中躊躇不決。
“自古,煉心的門派只有魔教中人,而即使是魔教中人,也沒幾個能真正煉成,反而容易走火入魔,成為心魔傀儡,變?yōu)樾惺呷狻!?br/>
“我之心為兩顆,本我之心,劍道之心,若我真的要修煉此法門,能修得花開的幾率又是多大呢?”
“再者,此處僅殘篇,若是修至半途,失去了法訣,豈不讓人難受?”
不斷的分析之后,蕭于辰長長呼出一口氣來,眼眸中露出一股堅定。
他要確定一件事,于是起身離開客棧,再次前往荷亭。
……
荷亭之中,無香四顧周圍,神色掙扎,許久,終是隔空一吸,那油紙袋子就飛入她的手中,抓在懷里,如此臨近一聞,更讓她大大咽了口唾沫。
她再次確認了四周無人后,摘下面紗,一張潔白無瑕的臉兒露了出來,眼如丹鳳,眉似黛柳,冰清如玉的氣質(zhì)讓空氣好似更冷了幾番。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包子,雖無熱氣,但還好沒冷,朱唇微張,接著輕輕咬了一口,頓時稚嫩的外皮夾著濃汁的肉一同落入口中,一股難以言語的美味逸散在整個口腔之內(nèi)。
“這個味道……好……吃……”
無香咀嚼著,嬌美的臉龐上居然情不自禁落下兩行淚來。
“有這么好吃嗎?還能吃哭了?”
一個聲音語氣古怪地問道。
無香抿了抿唇,咽了下去,輕微哽咽道:“你懂什么!”
然而,待她說完,才猛然大驚,一把將油紙袋子藏到背后,心跳瞬時加速,怎……怎地有人來了?
她抬眼一看,居然是蕭于辰,怎么一個時辰不到他就回來了?
“好好好,我不懂。不過……再給我來一個,看你吃我又餓了。”
蕭于辰笑著挨到一邊坐下,伸手從無香背后的袋子里準備拿一個,哪曾想,無香竟然躲開,將油紙袋子放在自己懷里,哼道:“不給!”
蕭于辰怔了怔,旋即怒道:“喂,這是我買的?。 ?br/>
無香扭過頭,不予理會。
蕭于辰咬牙切齒至極,卻也沒辦法,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女人先前不要他給的那一個,原來卻是打算將整包拿走。
“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咬牙一字字地道。
無香仍然面色淡然,伸手抹掉了自己臉上的眼淚。
“好了!不跟你說這個了,剛才你給我的天衍魔經(jīng)還有別的部分嗎?”
聞言,無香再不能平靜:“難道你已經(jīng)看過了紙上內(nèi)容?”
“嗯。”
見蕭于辰點頭,無香再次驚動,那張紙雖然不是天衍魔經(jīng)的真跡,卻也有著天衍魔經(jīng)十分之一的意志,只要見到,常人意志便會被其吞沒,需要許久才能意識復蘇。而風云會中,最強的那九大高手最短也耗費了足足十二個時辰才從中蘇醒,那豈不是說,這蕭于辰……
無香強壓下心頭震撼,問道:“你方才問我……”
“等一下!”
蕭于辰忽然道,然后拿出一旁的面紗遞給無香,“你先把面紗戴起來,不然你嘴里的味道太香,越聞越餓。”
“你!”
無香玉牙緊咬,拿過面紗戴了起來,卻是突然發(fā)現(xiàn)兩人靠的未免也太近了,近到可以聽到對方輕微的呼吸聲。
她往后坐了坐,道:“你方才問我什么?”
蕭于辰頓時雙眼亮起,身子往無香傾了傾,期盼地問道:“這天衍魔經(jīng)的其他部分還有嗎?”
無香索性轉(zhuǎn)過頭,才道:“天衍魔經(jīng)乃是我風云會根基,莫說其他部分,即使是全篇,都有。”
“真的?!”
蕭于辰一時喜出望外,若是有了全篇,那么自己就不用怕之后修煉會發(fā)生功法不全的問題了!
“不過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別想了。”無香平靜道,給蕭于辰心頭之火潑了盆冷水。
“什么意思?”
“既然你已經(jīng)習得了天衍魔經(jīng),便已是我風云會之人,有些事情你是需要知道的。”
無香神色凌厲了幾分,續(xù)道:“我風云會共得一個主會,四大分會,為紫楚分會、岳天分會、玉陽分會和赤圖分會,每一分會最高首領(lǐng)為首座。四大分會只有殘篇的拓本,而真正的天衍魔經(jīng)在主會。”
“那我們玉陽分會的首座是誰?”
蕭于辰不禁問道,無香擺擺手,“那不是你能接近的層次,接下來的,你才要記好?!?br/>
“我風云會與血寒閣向來不合,乃是死敵,若是遇見血寒閣中人,必須稟報分會,若有能力,便自行殺之。”
“血寒閣?”
“他們也是殺手組織?!?br/>
蕭于辰點點頭,這時,注意到石桌上的玉佩似乎有了其他變化,他伸手抓來一看,上面居然多了個凡字,他不禁問道:“這凡字是什么意思?”
“殺手等階,凡字殺手必須無條件完成組織下達所有任務(wù),其上為玄字殺手,每月有一次拒絕任務(wù)的機會。”
“再上則是地字殺手,乃我風云會中流砥柱,有資格進入分會,若審核通過,主會也可進入。”
“再往上,則是天字殺手,整個風云會中達到此地步的僅九人,唯有主會會主才可發(fā)號施令?!?br/>
蕭于辰認真記住,對風云會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但有一點他比較在意,“這些層次是依據(jù)什么劃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