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京都戶部侍郎暢家有六位小姐，五位公子，皇上的孩子都沒這么多，這都得歸功于除了上朝便是流連青樓楚館的楊侍郎。

    楊家在京都出名這是其一，其二是楊侍郎寵妾滅妻，卻對亡妻留下的三個子女照料有加。

    我穿著男裝坐在清風(fēng)樓上聽著隔壁治幾人聊天，不禁冷哼一聲，老頭子那叫對我們照料有加？

    不過是我阿姐是京都有名湯美人，琴棋書畫樣祥精通，我長兄聰慧，得了皇上的賞識破例進(jìn)了國子監(jiān)同皇子王孫們一周讀書，皆有利用價值。

    我？我作為她們的妹妹，雖然也不差，但我有阿姐與長兄護(hù)著，何苦去爭什么給老頭子長臉。

    老頭子一心想阿姐嫁與太子，光耀門楣，所以在皇上賜婚圣旨下來之后後絞盡腦計，最后因為圣旨里只說了將楊家痛女嫁給三皇子，便盤算著把我塞進(jìn)去三皇子府去。

    當(dāng)阿姐從老頭子書房出來之后看見我時一愣，我如往常一般挽住她出府去選首飾阿姐期間欲言又止，我卻以選哪種首飾打斷了她的話聽我母親留下的張煥煥說，母親在我三歲時便自裁了，阿姐那時不過六歲，長兄也在府學(xué)念書，有了男女之防，不好再進(jìn)后院，加上老頭子當(dāng)時有個完妾一心想要把我們除掉，多虧了阿姐當(dāng)初護(hù)著我，不然興許我都沒法活到這歲數(shù)。

    阿姐野心不小，我便如她所愿，嫁個清閑王爺多少能幫襯她倒也不錯，大不了往后同那平王相敬如賓誰也不礙著誰。

    我敲了敲桌子，一旁青妹會心得喚了掌柜來結(jié)賬。

    “誒嘿……，子規(guī)兄又來清風(fēng)樓喝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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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眸望去，蘇楚那張賤兮兮的臉露著賊兮兮湯笑，搖著他一年四季都不變的那把折扇走來。

    “蘇兄，”我起身執(zhí)扇回了一禮，“蘇兄今日被解禁了？下次可別去逛青樓又被老夫人逮住了。”

    “子規(guī)你別這樣說，我那是去逛青樓嗎，我是去解救失足少女?！?br/>
    掌柜在一旁不知收不收結(jié)賬的茶錢，我起身打開折扇，“得了，蘇兄你玩兒著，小弟得回府了。你這茶錢小弟幫你付了。”

    “誒誒誒，我同你一起走?！?br/>
    蘇楚忙起身，跟上我。

    “子規(guī)兄，怎么感覺你我二人生疏了，前幾日你我見面還不是這般。”

    我斜了他一眼，“我倆一直很生疏?！?br/>
    “別呀，你瞧，你這小身板，這附近富家公子誰愿同你一起，還是蘇兄我好。”蘇楚湊到我面前，賤兮兮的笑招牌似的掛起來了。

    “我一人同青妹一周玩兒的挺好的，不知這是誰死皮賴臉要纏著我?！蔽乙荒樝訔墝⑺崎_。

    “傷心了，子規(guī)兄?！碧K楚滿臉傷心得捂住胸口作捧心狀。

    青姝在一旁看著笑出聲。

    我本想過他，扭頭卻瞧見楊府的馬車從榮興巷駛出，我一愣，輕輕扭頭問青姝：“今日多久來著？”

    青姝順著我視線望去，也是一愣：“九月廿五·…”我同她對視一眼，慌忙向楊府跑去，跑之前不忘回頭對蘇楚說到：“今日先聚到這兒，小弟告辭，蘇兄留步。”

    我跑的匆忙，沒看到蘇楚回頭瞇著眼睛意味深長得看了看那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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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我跑的再快，也沒長兄的馬車快。

    我站在長兄的書房里，長兄陰沉著臉坐在書桌前看著我。

    阿姐帶著青巖匆忙趕來時，長兄已沉著臉喝了五盞茶了，我看著長兄不敢說話，只結(jié)在一旁捏著衣角。

    “兄長?！卑⒔阍谖疑砼越Y(jié)定，對長兄行禮。

    “阿辭，阿歡在府中可聽你話？”阿姐看了我一眼，興許是瞧見了我身上的男裝，愣了一下，隨即恢復(fù)了正常，“兄長，阿歡平日聽我的話，也不出府，今日不過是我讓阿歡出去幫我打聽打聽消息?！?br/>
    長兄垂著眼眸，捏著茶杯不語，我心中惶惶不安，偏頭看了看阿姐，阿姐沖我輕輕搖了搖頭，我便又垂下頭。

    良久，長兄嘆了口氣，“阿辭，有些事安于現(xiàn)狀也不是不可，何苦拉著小妹入局。如今我也是有了功名，劉府不過是暫時立足之地，你姐妹倆安心嫁一個世家子弟安然過完此生便好。阿歡一女子出門，若是讓人盯上了，你我如何對母親交代?！?br/>
    阿姐低著頭，臉色悔暗不明。

    我慢慢移到長兄旁給他捏肩“長兄別說阿姐了，阿歡知曉分寸的。”

    長兄捏了捏眉頭，“行了你們快回房吧，今日我回府，爹怕是會來我這兒?！?br/>
    阿姐點了點頭，待我上前拉著我離去了。出了長兄書房，阿姐停下替我理了理頭發(fā)，“阿歡，你往日出門可都挑好時辰滿，怎么今日倒和兄長撞上了。”

    “那不是婚約定下了，我想要再玩玩，往后想要這般放肆怕是不容易了。”

    我捏著阿姐雨手指說到。

    阿姐盯著我好一會兒，才出聲：“罷了，今日圓過去了，下次你可注意別和兄長遇上了。”

    我笑著答應(yīng)了阿姐，挽著她對她說今日在街上遇到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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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我同那清閑王爺平王湯婚期禮部挑了幾日終究還是定下來了，我坐在杭妝臺前撐著頭嘆了口氣，舒坦日子又過不了多久了。

    青妹似是看出了我的苦惱，提議道：“小姐，今日你帶青妹去花寒樓看看嘛，聽說前幾日花寒樓推出了新的脂粉，京中小姐都說好呢?！?br/>
    我愣愣得盯著一處，搖了搖頭：“不去，設(shè)意思?！?br/>
    “那我們?nèi)デ屣L(fēng)樓？說是來了個新湯說書先生，講的戲可好了。”

    “不去，設(shè)意思?！?br/>
    “那去城郊？近日臘祭日，好些公子小姐都會去城郊賞菊?！?br/>
    “不去，沒意思。”

    “哎呀小姐我們出去玩玩嘛，昨日大公子留下監(jiān)督你的小廝好不容易走了，今日你又呆呆得坐了半天了。奴埋好無聊的。”

    青姝跪坐在我身旁輕輕拉著我的手搖了搖。我扭頭看了看她，又轉(zhuǎn)回去：“你去尋那些丫裴玩，讓你家小姐一個人待會兒。”

    青妹失落得放下手，出了房門。

    不一會兒，又興致沖沖得推開門：“小姐小姐?！?br/>
    我懶懶的看了她一眼：“又怎的了。”

    “趙二姑娘派人來送了信，說是邀你去映月樓一聚?！?br/>
    我破眉：“若若？”

    “是呀小姐。”我低頭想了想，起身：“走吧，換衣服，出去放放風(fēng)?！?br/>
    青姝稱是，忙傳下去讓人備車。

    映月樓平日里是世家小姐聚會之地，如清風(fēng)樓差不多，不過清風(fēng)樓一般是男子去的地方，一般誰家有八卦在這兒是散播湯最快的，趙若若也是我在這兒認(rèn)識的，她是大理寺卿繼室所出，自小嬌慣長大，性格卻是溫溫柔柔。

    我到時趙若若已點好了點心，見我到了忙上前來接：“阿歡你來了，快來坐?！?br/>
    我笑著坐下：“怎么今日想著約我出來啊?！?br/>
    “前不久隨我母親回外祖家見了外祖母，這會兒才回來，這不才回來就聽到你定親的消息，馬上就來找你了?！?br/>
    趙若若坐下，按了塊糕點邊吃邊說。

    提起這事兒我就頭疼：“這事聽著我腦袋都疼?！?br/>
    “你往日不是說有你娟姐長兄在你要瀟灑一輩子嘛，怎么這次匆匆定下了和皇家的婚事，是不是又是你家老頭子做怪?！?br/>
    我嘆了口氣，拿了山楂糕吃著：“除了他那府里還有誰敢這樣啊，老頭子的小妾如今誰還敢到處作妖，他那些庶子庶女誰有那么大出息。”

    “阿歡，那你…”

    “婚期都定下了，還能怎樣，皇上下油旨誰敢抗啊，要是楊家只有老頭子我直接逃婚都不在話下，可我長兄如今…”

    趙若若與我沉默下來，良久，她輕聲說著：“沒事，待你成親了咱們姐妹還是能出來聚聚的，我可不信你嫁入皇家還不能出府了。”

    我與她對視一笑，拿起茶杯：“難得聚聚，可別聊這些了，老頭子那庶長子湯姨娘聽說我要成親了，忙匆匆定下了一門親事，說是要趕在我前頭成親。話說最近你不在京城，京中可多了好些八卦你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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