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耿天鳴并沒有把口誤放在心上,但是青春期男孩的情感異常敏銳,還非常要面子,因此他還是感覺很有些躊躇不安,生怕鐘靈借此由頭笑話自己。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放學,耿天鳴像往常一樣陪著蒯蕊一起前往玉清小區(qū)。兩個人騎著車剛剛接近小區(qū)東大門,蒯蕊一眼便瞅見了一臉痞氣的曹棟正抱著膀子在大門口蕩悠著四處張望。
“呀!是曹棟!”蒯蕊嚇得花容色變,膽戰(zhàn)心驚道:“怎么又碰上他?這可怎么辦?”
耿天鳴瞥了一眼曹棟,見他只有孤身一人,心頭稍安,又伸手摸了摸插在書包里的冰冷鐵棍,強自鎮(zhèn)定道:“不要怕!跟著我過去,看他敢怎么滴?”
耿天鳴硬著頭皮當先騎了過去,曹棟抬眼瞧見蒯蕊登時一喜,正要靠上前去打個招呼,卻見耿天鳴不識時務擋在了面前。
“你……”曹棟見耿天鳴瞪大了眼睛對自己怒目而視,心里不由得有些打怵,雙手一掐腰佯作不忿道:“看我干嗎?你想咋地?”
“我不想咋滴?!惫⑻禅Q盯著他冷笑道:“只要你不惹我同學,我就不把你怎么滴。”
曹棟上下冷眼打量著他,情知動起手來的話自己打不過面前這個瘦高個男孩,只得忍住氣威脅道:“上次運氣好讓你跑了,下次可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我勸你還是別管閑事?!?br/>
耿天鳴見他雖然話語里全是威脅,眼神中卻掩飾不住畏懼和怯意,心下一動隨即義正言辭道:“蒯蕊是我女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敢騷擾我女朋友,這事我還就管定了!”
耿天鳴話一出口,曹棟和蒯蕊都大吃了一驚。曹棟看了他數(shù)眼,絲毫不信道:“哄誰呢?就你?土拉吧唧的窮學生一個,她這么漂亮一個女孩子能看上你嗎?”
蒯蕊蕙質蘭心,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耿天鳴的用意,當即應聲道:“我愿意當他的女朋友,再窮再土我也愿意?!?br/>
耿天鳴暗暗稱贊蒯蕊的聰慧和機智,當下把自行車一叉,迎面走到曹棟跟前示威道:“你聽到了嗎?她是我女朋友,麻利的給我滾!”
像曹棟這般的街頭小混混往往是欺軟怕硬的色厲內(nèi)荏之徒,他見自己在道義上站不住腳,想動手也不一定能沾得便宜,只能是本著人倒架子不倒的社會人處事原則,壯著膽子罵了兩句后,悻悻然溜之乎也。
曹棟一走,耿天鳴和蒯蕊不約而同長出了口氣,耿天鳴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緊握的雙拳里早已浸出了涔涔汗水。蒯蕊見狀忍不住笑道:“耿天鳴,原來你也害怕曹棟呀?”
曹棟可是貨真價實的混混流氓,當學生的誰能不怕呢?耿天鳴尷尬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剛才是為了攆跑他,我才說是你的……”
“不用解釋了,我明白?!必崛镙笭栆恍Φ溃骸皠e擔心,我不會怪你的?!?br/>
成功地做了一回護花使者,耿天鳴也頗有成就感,陪著女孩來到她家樓下,單腳撐地瀟灑道:“你上樓吧,我回去了?!?br/>
“別!”蒯蕊見他要走,趕忙阻攔道:“他要是晚上還在門口攔我怎么辦?”
“這個……?”耿天鳴頭痛道:“要不我回家吃晚飯再來接你?”
蒯蕊嫣然一笑,提議道:“跑來跑去的多麻煩?還不如你在我家吃晚飯,然后我們再一起去學校多好呢?”
“在你家吃飯?”耿天鳴皺眉道:“平白無故地在你家吃飯,你爸媽會笑話我的?!?br/>
蒯蕊卻笑道:“你放心吧,我爸媽不回來,他們至少要等到十點以后才回家呢?!?br/>
“?。??”耿天鳴納悶道:“他們怎么下班這么晚呀?”
蒯蕊神色一暗道:“我爸在貴賓樓當廚師,我媽是招待所的服務員,他們得干到很晚才下班呢?!?br/>
原來如此!耿天鳴心道:“怪不得蒯蕊說她的爸媽沒法接她,反倒是還要照顧妹妹。家長不在的話,當姐姐的理所當然擔負起照顧妹妹的責任,就像我姐姐照顧我一樣?!?br/>
父母經(jīng)常不在,家庭不免會缺少溫暖,畢竟沒有家長的陪伴,女孩子自然會感到孤單。由此也很好的詮釋了蒯蕊為什么會跟陳黎明早戀,估計是倍感孤獨的姑娘想借此獲取心靈上的慰藉和關心。
蒯蕊一雙明亮的眸子里滿是期盼,耿天鳴不忍心因為自己的拒絕而讓姑娘傷心,只得答應道:“那行吧……”
油鹽不進的呆子總算答應了自己,蒯蕊心里一喜,忙道:“放好自行車,我們上去吧?!?br/>
蒯蕊家住在頂層五樓,兩個人剛一進門,妹妹蒯菲便從里屋跳出來喊道:“姐,你可算是回來了,趕緊做飯吧,我都餓壞了!”
“菲菲,這是我同學耿天鳴,你得叫哥哥。”蒯蕊臉頰緋紅向他倆彼此介紹道:“這是我妹妹,蒯菲?!?br/>
蒯菲瞪大了眼睛盯著耿天鳴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方才禮貌地喊了聲:“哥哥,你好!”
“你好!”耿天鳴雖然被蒯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依然心懷坦蕩打招呼道。
蒯菲雖然才上小學六年級,但是生得眉眼清秀,活脫脫也是個美人胚子。姐妹倆在一起時,妹妹往往比姐姐活潑的多。蒯菲見耿天鳴雖然穿著土氣,但人長得卻是高大帥氣,一邊猜測著他跟姐姐的關系,一邊嘻嘻笑道:“哥哥隨便坐,我去寫作業(yè)了?!?br/>
蒯菲一走,耿天鳴頓感輕松許多。蒯蕊把他領到父母房間,指著沙發(fā)道:“你先在這里坐會兒,我去做飯,做好了叫你。”
蒯蕊家是一套老式的兩室一廳結構,兩間臥室朝南,中間是一個小小的門廳,北面則是廚房和衛(wèi)生間。門廳四面五門,加上面積又小,所以無法用作客廳,只能把面積最大的父母房間兼作為招待客人用的地方。
蒯蕊回到自己房間,正在寫作業(yè)的妹妹頗有意味道:“姐,這個哥哥長得真高?。∧闶遣皇歉??”
蒯蕊利索的換下衣服,催促妹妹道:“專心寫你的作業(yè),我的事你別瞎操心?!?br/>
“行,我不操心了,行不?”蒯菲噘起小嘴,憤憤然用力寫起了自己的作業(yè)。
蒯父是少有的大神級專業(yè)廚師,蒯蕊自小跟著父親學習做菜,深得父親的廚藝真諦,不一會兒工夫便炒好了木樨肉和西紅柿炒雞蛋兩份家常菜,外加一份經(jīng)典的醬爆辣椒。
三菜一湯,饅頭管夠。耿天鳴好久沒有吃到味道如此正宗的美食,一時間饞蟲四起,禁不住甩開腮幫子大快朵頤,一口氣吃了個圓滾肚飽。
蒯家姐妹飯量不大,不多久便已吃飽。蒯菲見耿天鳴風卷殘云般把桌上飯菜一掃而光,驚訝地大張著嘴巴道:“耿哥,你也太能吃了!”
耿天鳴這才發(fā)現(xiàn)桌上的飯菜幾乎都被自己吃了個干凈,尷尬的放下筷子道:“真不好意思,你姐姐做的飯?zhí)贸粤耍∥乙粫r沒忍住……”
“沒事?!必崛飵退鈬溃骸拔覀儌z早吃飽了。你吃飽沒?要是沒吃飽,我再去做個菜。”
耿天鳴哪里好意思再吃,連連擺手道:“吃飽了,我吃飽了!”
蒯菲調皮道:“耿哥,我姐姐可是第一次給男同學做飯吃。你要是喜歡吃,以后想吃了就來我家讓姐姐給你做。”
“小孩家家的,胡說八道什么?”蒯蕊臉紅道:“快去學你的習去!”
“好吧,我寫作業(yè)去了?!必岱葡騺硗憬愫ε拢捯矝]敢多說一句,不情愿地嘟著嘴踱進了自己的房間。
耿天鳴識趣地收拾碗筷道:“我去刷碗?!?br/>
“哪能讓你刷碗?”蒯蕊搶過他手里的碗筷,羞澀道:“你去歇一會兒吧,別管了?!?br/>
耿天鳴見她態(tài)度如此堅決,又不敢跟她硬搶,只得訕訕地回到了里屋,坐在沙發(fā)上暗自嘀咕道:“沒想到蒯蕊做的飯這么好吃,味道很有些像我媽媽做的飯。唉!又讓我想念以前的媽媽了?!?br/>
不多會兒功夫,蒯蕊便把廚房收拾干凈,倒了杯熱水遞給耿天鳴道:“喝口熱水吧,時間短就不沖茶了?!?br/>
耿天鳴伸手接過杯子贊嘆道:“你真能干啊,比我強多了,我在家里幾乎什么也不干?!?br/>
“你是男人?!必崛镄Φ溃骸澳哪芨杉覄栈??”
九十年代初的女孩依然秉承男主外女主內(nèi)的傳統(tǒng)觀念,絲毫沒有認為干家務是男人的事。耿天鳴暗自感慨兩個時代的巨大差異,不覺間發(fā)現(xiàn)自己對蒯蕊的了解更近了一步,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孔似乎也親切了許多,不再讓他有種如坐針氈的局促和不安。
蒯蕊見他呆呆地盯著自己看,噗嗤一笑道:“你看我干嘛?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耿天鳴趕忙挪開目光,搪塞道:“沒,沒有……”
蒯蕊見他神色慌張,暗暗嘆了口氣,悠然自語道:“我知道自己長得比別人好看些,從小到大,女孩子們妒忌我,男孩子們躲著我。等到上了中學,有些貪圖我長相的壞人就想占我的便宜。所以……我一直想找個能保護我的人。”
聽到蒯蕊當面說出肺腑之言,耿天鳴驚奇地抬起頭望著她。蒯蕊眨著大眼睛對他莞爾一笑道:“你,愿意當我的保護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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