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李鳳娘面不改色道。
曾一龍卻不聽她使喚,冷哼一聲,拔腿就走,魏玉朝他的背影瞥了一眼,道:“官家未免太慣著他了。依照慣例,抗旨可是要殺頭的?!?br/>
“少說風(fēng)涼話,人家看似調(diào)皮,其實可比你聽話多了?!崩铠P娘抿了一口茶,道:“他若被處死,那你也離死亡不遠了?!?,
“哦?既然官家這么在意他,為何只懲治他一人呢?”
“有些人這輩子差不多結(jié)束了,有些人的一生才剛剛開始?!崩铠P娘點點他的手心,笑道:“你說,是不是?”
這話實在難聽,魏玉幽幽道:“可有些人老當(dāng)益壯,有些人還沒老呢,就死了。”
“你還是一點都不肯吃虧呢!”
談笑間,一宮人忽匆匆跑來。
“出什么事了?怎么慌慌張張的?!崩铠P娘問。
宮人道:“三公主與相公打起來了!”
李鳳娘立即起身,飛快跟她走去,路上,魏玉問事情的起因,宮人道:“聽說是相公不小心撞到了三公主,三公主要他下跪道歉,他不依,公主就讓人把他綁起來了?!?br/>
李鳳娘揮袖,怒道:“攪事精,一整天的只會給我惹麻煩!”
走到魚樂亭邊,曾一龍的悶哼聲傳來。
“哼!敢招惹我,我就讓你付出血的代價!”這是齊安的冷笑聲。
曾一龍的怒吼也傳來:“堂堂一國公主,面目可憎,讓人看了惡心!你最好打死我!讓全天下人看看你的嘴臉!”
“呸!媽媽都不敢罵我,你是什么狗東西!敢在我面前撒野,來人!再打!”
此時,她身旁有個宮女道:“他畢竟是五品大員,若是死在這兒……”
“旁邊不是有條湖嘛……”話沒說完,她被一巴掌扇到地上。
“停下?!崩铠P娘冷冷道。
“公主瘋了,把她關(guān)到流芳樓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許探視?!?br/>
“媽媽!”齊安完全愣住,李鳳娘不理她,讓人扶住曾一龍。
臨走時,齊安攬住她的手臂,道:“是這個人,是他陷害我!他故意激怒我,你不要……”
“帶走?!?br/>
李鳳娘把曾一龍帶回勤政殿,讓御醫(yī)查看他的傷情,期間,魏玉輕聲對李鳳娘道:“我覺得事有蹊蹺,曾一龍未必是無辜的,你可要三思啊!”
“曾卿性子火爆,齊安也吃不得一點虧,再加上我之前沒告訴她曾卿的真實身份,她一怒之下做出這種事也不稀奇……只怪我之前太慣著她了。”
魏玉搖頭,說道:“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甸香,你叫人下去查一查,他們今天說過的每句話,都要完完整整的告訴我?!崩铠P娘道。
甸香下去后,魏玉道:“沒準(zhǔn)今日之事已經(jīng)被傳出去了,你怎么做打算?”
“你覺得呢?”李鳳娘反問。
魏玉陷入沉思,他道:“不管被說成什么樣子,總會聲名有損,倒不如,兩者取其輕,就說曾大夫奉旨進宮,與三公主發(fā)生了些許不快,誤傷了腿,官家為表示關(guān)懷,特地留他在宮里養(yǎng)傷?!?br/>
須臾,御醫(yī)出來了,交代養(yǎng)傷注意事項,李鳳娘坐在他的床邊,他還在大呼小叫,李鳳娘故意扇他的背,他叫了一聲,李鳳娘翻白眼,道:“別裝了,你傷的是屁股?!?br/>
“你該好好管教你們家三公主了!等她翻了滔天大罪,到時候把你名聲全敗壞了,你哭都來不及!”
被這么小個人訓(xùn)斥還挺不好受,李鳳娘讓宮人們和魏玉全出去了,她道:“你不認(rèn)得齊安嗎?為什么非要往槍口上撞呢?”
“你還怪起我了?”曾一龍撲騰著要起來,李鳳娘按住他的背,道:“起來干嘛?”
“你不好好管教女兒,讓她來打罵羞辱我就算了,你還來怪我,那我留在這里做什么?死也讓我死在家里!”
“好了,別鬧?!崩铠P娘輕笑道:“你就這副德行,跟個小女孩計較什么?”
“她可不是小女孩,小女孩會懂得搶人夫婿嗎?小女孩會知道仗勢欺人、縱容家丁殺人放火嗎?小女孩會……”
“停!你說什么?”李鳳娘揪住他的衣服,道:“給我細細說。”
這時曾一龍倒不吭聲了,李鳳娘繼續(xù)追問,他道:“我可沒膽量招惹至高無上的公主大人,萬一她聽聞風(fēng)聲,再來打我一次怎么辦?我的命只有一條,到時你眼里心里只有你的女兒,哪有我這個冤情無處訴說的鬼魂?”
“你跟我說,保你無事。”李鳳娘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最近一直忙著處理北伐之事,對兒女們難免管得松了,你跟我說說?!?br/>
曾一龍立即說道:“若你聽完后,生氣了,可別遷怒我啊!我純屬是個傳話的!”
“好?!?br/>
接下來,聽到曾一龍的話,李鳳娘第一次感覺到出離的憤怒,她恨不得把這個女兒塞回肚子,她好不容易克制住怒火,問道:“所以,今天這一出苦肉計,是你故意使出來的?”
曾一龍漲紅著臉,梗著脖子,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道:“我的確想激怒她,讓她罰我,沒想到她真的想置我于死地?!?br/>
李鳳娘輕嘆:“你是個好孩子?!?br/>
曾一龍露出見鬼的眼神,道:“我才不是小孩子!”
李鳳娘撫撫他的手,道:“嗯,多虧你告訴我,否則我恐怕要一輩子被蒙在鼓里,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也給天下人一個交代?!?br/>
他笑著點頭,可過了一小會,他蹙眉,說道:“我忘了個很關(guān)鍵的事,我在這兒養(yǎng)傷,宮內(nèi)宮外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一定很多,到時候你就有大麻煩了!”
李鳳娘躊躇一下,問道:“想搬過來嗎?”
“不,那些人的唾沫星子會把我們淹死的!我才不要搬進來!”
“誰敢說你?”李鳳娘握住他的手,吐槽道:“自古以來,男兒三妻四妾的,從沒被人說一句不是,皇帝后院三千,而我只有你們幾個,有誰敢說?”
“幾個?”曾一龍扯住她的手,道:“你有幾個,跟我說!一個都不許漏!”
李鳳娘偏偏不想告訴他,她道:“你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始終是我最看重最喜歡的一個,還怕別人奪了你的寵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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