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方案研究完畢，趙德明說：“本來想把五個網(wǎng)點的行長、總經(jīng)理叫上來開個會，一是對他們進行批評。由于他們管理不力，問題太多了。二是如何配合銀監(jiān)檢查組提提要求。但是時間不早了，由丁書益晚上給他們打個電話算了。”

    離開辦公室，趙德明一邊走，一邊想起通過張鵬老婆的賬戶轉(zhuǎn)過來的幾筆款子，心里不踏實，給王曉燕打了個電話：

    “喂，曉燕，丁書益電話打你過沒有？”

    “剛剛打我過了。說是轉(zhuǎn)達領(lǐng)導(dǎo)的集體研究決定，對我進行口頭批評；要求配合銀監(jiān)檢查組做好現(xiàn)場檢查工作。”

    “對馬東處理的事沒說吧？”

    “沒有，怎么處理？”

    “對馬東記過處分，罰款8000元，暫時保密?！?br/>
    “董事長，馬東的事沒這么簡單吧，他有借用客戶信貸資金發(fā)放高利貸的嫌疑....”

    趙德明截住她的話頭說：“這個僅僅是一種推測。這次檢查組來了，先這樣處理，等檢查組走后再找他談話。如果問題嚴重的話，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對他絕不手軟，姑息養(yǎng)奸！”

    “董事長，那我聽總行的。”

    “曉燕，你這次雖然與大家一起，面上要接受口頭批評，但我心里是有桿秤的，你能夠在總行檢查之前，在銀監(jiān)檢查之前，主動開展自查，其實是值得表揚的?！?br/>
    “董事長，我管理上缺乏經(jīng)驗，許多事情都沒有做好，特別是馬東的事....”

    趙德明又截住她的話頭問：“其他方面應(yīng)該一點事都沒...沒有吧？”

    “沒有?！?br/>
    聽到王曉燕說了“沒有”兩個字，趙德明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繃緊的臉一下子舒展開了，一天來的疲憊和焦慮，忽然被風(fēng)吹走似的。

    他抑制不住欣喜的口氣道：

    “好，就馬東這點事就好。銀監(jiān)現(xiàn)場檢查組雖然是第一次來，但是你不要憂心忡忡的。沒事的。不就是一次體檢嗎？！你們支行已經(jīng)自查了，我們總行已經(jīng)對人處理了，他們還想怎么樣呢？”

    王曉燕問：“董事長，丁主席叫我們配合好，具體到底怎么個配合法？銀監(jiān)的檢查組來，事先怎么連會都不開一個，我們在基層的感到無所適從啊。楊玉嬋和毛小東都電話打來問我了，我自己也很茫然。檢查組的衣食住行是總行安排，還是支行安排？具體檢查內(nèi)容是什么？檢查的時間段從哪年哪月開始，到哪年哪月結(jié)束；查近三年的，還是近一年的？只查賬面的，還是要談話的？是不是要上門去找企業(yè)和客戶核對.......”

    王曉燕提的問題正是受檢查網(wǎng)點中層管理人員普遍關(guān)心的問題，也是十分重要的問題。趙德明忽然意識到，自己工作上的過失和面臨現(xiàn)場檢查的經(jīng)驗的缺失。

    作為一個銀行的高層管理人員，他在心里暗暗佩服王曉燕，覺得這個女人雖然年輕，卻有著一種考慮周全。

    其實他不知道，這是一種強烈的責(zé)任感使然，這種責(zé)任感正是一般人員所缺失的，也是趙德明十分缺失的；那些一心只想著利用手中權(quán)力撈一點的人，那些連上班都滿腦子想著與情人摟摟抱抱的人，那些把自己個人得失看得高于一切的人，是永遠體驗不到這種責(zé)任感的。

    趙德明心里這樣想，嘴巴那樣說：“唉呀，曉燕，這些都是芝麻小事了，衣食住行辦公室會管的，其他的事，你們不會隨機應(yīng)變的？！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工作組沒要求看的資料，你們不要給他們看，工作組沒提起的事，你們不要主動提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檢查估計是最近的，聽說那個新玩意EST剛剛弄出來不到一年，估計也就查查近一年的情況。以前的，你盡量不要讓他們查.....”

    趙德明掛了王曉燕的電話，覺得一切都做到位了，心情一放松，全省的筋和肉都舒展了，仿佛白天還是形銷骨立的一個人，倏然膨脝飽滿起來。

    “噓~”

    他昂首向天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皮鞋得得響，敲在街面上。

    “喂，殷紅，你在哪兒膩？”他打殷紅電話問。

    “明明，你這幾天晚上都死哪兒去了？我打你電話都不接，是不是被哪個狐貍精給迷上了？”

    趙德明剛剛心情好轉(zhuǎn)，立刻被人罵了起了，有一點點兒惱火，“這幾天你打過我電話嗎？我怎么沒有接到過一個？你馬上給我過來，我在江邊等你！”

    殷紅開著小奔馳來到江邊，上了趙德明的車。趙德明一把扯了她的衣服，把她壓在下面。

    泄欲過后，趙德明問：“這兩天我很忙，你在干忙呢？白天在辦公室也沒見你人影。”

    白天的事，不能對趙德明說。殷紅在大學(xué)里的一個*來找她，送了她一小束鮮花，花里插了一張小卡片，寫上兩句詩。殷紅罵他老套套，沒有一點實惠的東西。那人說，可別這樣說，等我發(fā)了財，哼哼....

    晚上的事，必須報告給趙德明。新上任的城東支行行長董茗仙，請她到江州大廈西餐廳吃飯。董茗仙抱怨說，她的老冤家，城西支行的副行長樓圓圓，把幾個朋友原來存在城東支行的存款統(tǒng)統(tǒng)拉走了。

    趙德明說：“董茗仙和樓圓圓這對活寶，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她們的事，你少去摻和。”

    殷紅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噥著小嘴，“什么摻和啦？我都是為了你好。你下面的小行長，把自己行里的存款拉來拉去有意思嗎？我可告訴你，聽董茗仙口氣，她們兩個早晚要打起來。”

    趙德明瞟了一眼頭發(fā)凌亂的她，不屑地說道：“她們倆打架，又不是新鮮事，頭發(fā)揪來揪去，也不知揪掉了多少！”

    “那你還提撥她們？”

    “有什么辦法嘞，那天你要做舞衣，剛好董茗仙送來五萬塊錢，全給你了！”

    “什么，五萬？！給我的不是四萬五嗎？五千你不是拿到監(jiān)察室去繳了嗎？”

    “哦，我忘了，是給你四萬五?！?br/>
    殷紅想了想，這家伙可能送錢的人太多，說話穿幫了，“看你這忘事的德性，是不是另外有人送你五萬元，你沒有交給本宮用？是不是交到妃宮娘娘那里去了？昂？老實交代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