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細(xì)雨染華裳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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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棠，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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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彥仙，我是不是還在做夢？我好像夢見你要?dú)⑽业缓笥植粴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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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周彥仙喜極而泣，哽著嗓子道：“你不是在做夢，我以后不會(huì)再殺你爹爹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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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棠燦爛地一笑，仿佛千樹萬樹海棠花開，緩緩閉上眼，幽幽道：“那我就放心了?！闭f著，她合身倒下，繼續(xù)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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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次沒睡多久，只片刻工夫，便見她啊的一聲尖叫，從床上彈起，起身時(shí)速度太快，虛弱的身軀無法承受，以至于眼前一片金花，身子連晃數(shù)晃，幾乎一頭栽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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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雙穩(wěn)定的手牢牢攙住她。熟悉的清爽氣息霎時(shí)籠罩了她全身，海棠的身子微微發(fā)顫，手掌探出，怯生生地摸索。細(xì)嫩的指尖如游蛇般爬上周彥仙的臉頰，一分分一寸寸地摸索，海棠似是無比滿足地輕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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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不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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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怕我還是在做夢，一睜開眼你就不見了?！焙Ｌ暮⒆託獾乇ё≈軓┫傻念^，有若琉璃的聲音中隱隱帶著破碎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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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會(huì)？”周彥仙含笑帶淚，伸指輕輕一拂海棠的虎口，一陣酸麻立時(shí)讓海棠“啊唷”一聲叫出來，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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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剛正堅(jiān)毅的下巴，朗朗星目，錚錚劍眉，海棠心中一甜，繼爾胸口一痛，她竟不知該是撲進(jìn)他懷中大哭一場要他不要離開她，還是該狠狠抽他兩耳光然后指著他說滾。淚眼婆娑。霧蒙蒙地一片，彥仙那張極出色的臉便在水波中一蕩一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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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周彥仙不知該如何做才好，他想抱她卻覺得自己沒有資格，不抱她心底痛極，只恨不得把她圈在自己懷里永遠(yuǎn)不叫她落淚才好。狠狠地捏了下大腿，低聲咒罵了一句粗口，臉先紅透了。他笨拙還有些粗魯?shù)厣斐鍪秩ё×撕Ｌ?，伸手輕拍她。就像哄小孩似地。海棠哇一聲哭出來，只覺得無數(shù)委屈紛至沓來，欲訴無從訴起。這一哭直哭了半個(gè)多時(shí)辰才收聲，直哭得星月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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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娥原本怕她哭得太過傷身，碧蔓悄悄拉她的手指指周彥仙。只見他一邊柔聲安慰她一邊把只手一直按在背心上，源源不絕地為她輸送真氣。青娥這才放心，看看兒子那模樣。嘴里啐道：“真是個(gè)野孩子哪能這樣就摟著人家閨女呢？”心里卻樂開了花，這兒子真不錯(cuò)，不僅武功高強(qiáng)，連娶媳婦的本事也靠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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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guī)愕胶苓h(yuǎn)的地方去，帶著我娘一起去?！敝軓┫砂严掳蛿R在海棠肩上，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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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棠拼命點(diǎn)頭，不能分手那就牽手。和彥仙分開的日子對她來說就是行尸走肉。小腹突然跳了跳，海棠猛醒過神來，推開周彥仙，眼睛紅彤彤的凝視著他，“我現(xiàn)在不是一個(gè)人，我的肚子里還有個(gè)孩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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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知道。我知道。”周彥仙心口驀地揪起，這件事是他永遠(yuǎn)不能原諒地，不是怪海棠，是怪他自己，在海棠最需要他的時(shí)候他竟然不在，“我不能說我會(huì)愛他比愛我自己地親生孩子多，這話我說不出口。但我聽大夫說你以后也不能再生了，那也算是老天的意思，這個(gè)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會(huì)待他很好很好。把我的武功都教給他。讓他以后給我們找個(gè)像他娘一樣漂亮的媳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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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棠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那就一定是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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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周彥仙溫柔地把海棠的頭發(fā)掠向腦后，“因?yàn)樗浪L大了要保護(hù)他的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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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棠輕輕把頭倚在他懷里。心從沒有這樣寧靜過，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因?yàn)樗械芈范紩?huì)有人陪著她走，一直到老，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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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生下孩子，你走！”錦蕓不知是幾時(shí)出現(xiàn)的，突然生硬地道，唇畔朱色逼人，紅艷仿似血。周彥仙自然是知道的，但他無所謂，當(dāng)他重新抱緊海棠的時(shí)候，那種失而復(fù)得的感覺此刻還縈繞在他心頭，他不可能放手，永遠(yuǎn)也不可能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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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棠慢慢開始能夠理解錦蕓的某些想法，這應(yīng)該是一個(gè)母親對自己孩子的執(zhí)著，她是在贖罪，贖她當(dāng)年輕易放棄了孩子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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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能生，海棠體虛，受不住產(chǎn)子地折磨?！鼻喽饒?jiān)決反對，她只要海棠健康就好，這個(gè)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傾注了所有無處宣泄的母愛，愛她勝過自己的性命，或者說愛她勝于自己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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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太醫(yī)早就說過，只要海棠有強(qiáng)烈的求生意志，孩子還是有機(jī)緣出生地?！卞\蕓不甘示弱地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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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是你的孩子你當(dāng)然不心疼，若是海棠有個(gè)三長兩短，你負(fù)得了這個(gè)責(zé)任？”青娥最恨的就是錦蕓不把海棠當(dāng)回事的態(tài)度，即使明知錦蕓未必真是這么想的，但她就是受不了這個(gè)態(tài)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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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不會(huì)有事，我有預(yù)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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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了，你們別吵了。”海棠突然打斷她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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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會(huì)生下他，我會(huì)平安地把他帶到世上。”海棠輕輕撫摸著仍然扁平的小腹，好神奇，這里面居然會(huì)有一個(gè)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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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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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要再勸我，我決定了。這個(gè)孩子是我欠他們的，是我欠兩位母親的?！备螞r，孩子有什么過錯(cuò)，她怎么能問都不問一聲就讓他消失？她之前毫無生趣，自己什么都吃不下，連帶著這孩子也挨餓，她已經(jīng)夠?qū)Σ黄疬@個(gè)孩子的了，哪里還狠得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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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這世上最好地大夫，最近地穩(wěn)婆，還有最強(qiáng)的高手，我還怕什么？”若這般周全，仍然保不住她和孩子地性命，那便是老天要收回自己，誰也怨不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