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那皮被他一掀，里頭，卻是另一張臉

    到達東廂房時，柳蔚看到房門大開，里頭，兩個小太監(jiān)在伺候，卻沒瞧見御醫(yī)。

    看到柳蔚來，兩個小太監(jiān)忙躬身請安。

    柳蔚擺擺手，問道：“向公公如何？”

    小太監(jiān)道：“回大人，向公公后腦有傷，像是不輕的撞傷，血已經(jīng)止住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另一個小太監(jiān)滿臉為難，吞吞吐吐的道：“只是，向公公的臉……”

    柳蔚看過去，果然瞧見鐘自羽的臉跟泡發(fā)了似的，又腫又脹。

    忍住笑意，柳蔚嚴肅的道：“太醫(yī)怎么說？”

    小太監(jiān)道：“太醫(yī)說向公公怕是……有毀容之勢。”

    “太醫(yī)人呢？”柳蔚又問。

    小太監(jiān)搖頭：“向公公乃是太妃娘娘身邊最得力的，若是向公公知曉自個兒臉成了這般，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看診的御醫(yī)不愿惹事，留了藥方，便……便走了。柳大人，按說這向公公也不是咱們內(nèi)務府的，不若，咱們趁公公醒來之前，將公公送回去？”

    柳蔚道：“人既已經(jīng)帶了回來，便不能說送走就送走，咱們怎的也得有個說法。”

    小太監(jiān)聽柳大人這么說，也知道沒商量了，便不吭聲了，但卻好奇：“也不知這好好的人，怎的突然就成了這樣，可是遇到刺客？”

    柳蔚自在的道：“方才本官與向公公巧遇，一同行走時，公公突然暈倒，頭是那時撞到的地，但臉，卻不知為何，莫名的便開始腫脹，其中緣由，本官亦是不明。”

    小太監(jiān)嘆了口氣：“只希望，向公公醒來，莫要大發(fā)雷霆才好?！?br/>
    到底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臉弄成了這個模樣，此后可如何過？

    別以為太監(jiān)就不用有好看的臉皮，在貴人跟前辦事的，你長得難看，不是污了貴人的眼？

    所以通常其貌不揚之人，是連進宮的機會都沒有，進得了宮的，都是容貌資質(zhì)不差，人還機靈的。

    而其中混得好的，誰不是一幅穩(wěn)穩(wěn)妥妥，白白凈凈的模樣？

    兩個小太監(jiān)正唏噓著，后面腳步慢半拍的杭公公終于追了進來。

    杭公公進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向易，頓時嚇了一大跳：“這……這是……這是向公公？”

    若說方才在御花園向易臉上還只是微腫，那現(xiàn)在便是浮腫了，也不怪杭公公一眼險些沒認出來。

    柳蔚慢慢走到床榻邊，坐下，捏著鐘自羽的手腕，把起脈來。

    杭公公知曉柳大人精通杏林之術，便問：“如何？”

    “脈息平穩(wěn)，想來內(nèi)里無礙，只是這臉，怕就是最大的問題?！?br/>
    杭公公想了想，體貼的說：“不若先將屋子里的鏡子都收起來？”

    柳蔚卻道：“先等人醒來再說?！?br/>
    杭公公點點頭，又看看還杵著不動的兩個小太監(jiān)，咳了一聲，道：“你們出去?！?br/>
    兩個小太監(jiān)老實的離開。

    杭公公見兩人走遠了，才親自去將門關上，回頭跑到柳蔚面前，問道：“柳大人，在牢里，柳丞相究竟與您說了什么，您倒是說啊。”

    柳蔚看看左右，確定周圍沒人了，連那些探聽的耳目也在百尺之外，才抬眸看向杭公公。

    柳蔚壓低了聲音，問道：“公公當真想知道？”

    杭公公急的直跺腳：“那是自然，大人，您快些……”

    杭公公話音未落，柳蔚突然把視線快速轉向床榻上之人。

    杭公公一愣，看著柳蔚這神越來越凝重，有些不解：“大人？”

    “杭公公?！绷狄暰€聚焦在鐘自羽身上，充滿靈氣的眸子一動不動：“你先出去?！?br/>
    “可是大人……”

    “出去！”

    柳蔚語氣一重，杭公公便怕。

    杭公公猶豫一番，最后到底還是“哎喲”一聲，氣沖沖的出了屋子，出去后，還像是報復一樣，特地把門關得很響。

    柳蔚沒在意這些，柳蔚只是一直看著床上的鐘自羽，看了許久后，才慢條斯理的道：“果真沒有猜錯，那點藥，迷不了你太久，便是加上我的針，也只能讓你睡上半個時辰，看來，提前回來找你是對的。”

    床上之人一動不動，整間屋子里安靜異常，仿佛柳蔚只是在自言自語。

    “無需裝蒜?！绷嫡f著，手指慢慢探入袖袋，在里頭摸索著什么。

    床上男子似乎也覺得裝睡沒什么意思，他緩緩睜眼，一張脹爛的臉，配上他那雙清明漆黑的眼睛，格外的不搭。

    鐘自羽從床上坐起來，動的時候，似乎因為牽動傷口，而微微蹙眉。

    待坐起來了，鐘自羽才伸手摸摸后腦，一摸，就摸到了血，他笑了一下，道：“出手挺重?！?br/>
    “重？”柳蔚嗤了一聲：“我還覺得輕了。”

    鐘自羽抬眸，看著柳蔚，他深邃的眸子里蘊含著什么，卻是模模糊糊的，讓人看不清。

    當然，柳蔚覺得，在這樣一張臉的映襯下，你若想看清楚他的眼睛，也是件挺艱難的事。

    畢竟，你的注意力，會全在他的爛臉上。

    柳蔚覺得，曾經(jīng)自己做回相府大小姐時的那張爛臉，實在做得太不夠逼真了，只因當時經(jīng)驗淺。

    若是那時候便見過鐘自羽這張臉，想必自己的造詣，也不至那般。

    “玩得有趣嗎？”鐘自羽慵慵懶懶的問道。

    問完，鐘自羽也不等柳蔚回答，直接伸手，附在自己面上，手指一動，轉瞬，臉上便生出一整塊皮。

    那皮被他一掀，里頭，卻是另一張臉，一張白凈清雋，斯文溫潤的臉。

    鐘自羽的臉。

    柳蔚的表情當即就清明起來了。

    此人，是明明白白的承認了。

    柳蔚驚訝一瞬，很快便從椅子上站起來，二話不說，直接伸手緊緊揪住此人的衣領。

    將他拉進，柳蔚狠厲著道：“我知，這不是你的臉，你也不叫鐘自羽，但，看著這張臉，我真的恨，恨得只想將你撕碎！”

    鐘自羽明明已是手無縛雞，內(nèi)力全無，但卻并不慌張，他近距離的看著柳蔚的臉，瞧著柳蔚的五官，眼神，溫和極了：“你也只有趁這個時候，逞逞威風?！?br/>
    柳蔚道：“怎的？激將法？”

    “不，事實罷了?！?br/>
    柳蔚心中很恨，但又不得不承認，這人說的是真，若非那封存內(nèi)力的藥效還在，自己的確奈他不得。

    但，既然藥效還在，浪費豈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