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12小時后可見。

    她輕輕推他，她以為他必然會知趣地放開他，他是知情識趣的人?？伤洛e了,他抱她抱得更緊了。

    她有些詫異，加大了力氣推他。他更加收緊了胳膊,害得她不得不翹起腳尖,膝蓋又疼了。

    她正擰眉忍疼，聽他附在她耳邊輕聲叫她。

    “莫羨?！?br/>
    她有些不明所以，想也許他有什么要問她。她靜候他的下文,可是他什么都沒有再說。

    他只是抱著她,擱在她身后的一只手蜿蜒上行,讓她的頭發(fā)纏在他的長指之間,揉著,搓著……

    猛然間,莫羨的心就慌了。

    “莫羨?！彼纸兴?，聲音比剛才更輕，也更溫柔。

    這世上盼著他們復(fù)婚的人太多。只她家里就有八個哥哥,加上一對父母。提到關(guān)憶北,下一句就是明示暗示地問她何時復(fù)婚。而只要是認(rèn)識他們的人,都對她拋棄關(guān)憶北表示不理解,初初那些日子,更有一些不利于她的流言出來,例如嫌貧愛富,榜上大款之類。之后三年過去了,她身邊從未出現(xiàn)別人，那些傳流言的人便就自己歇了。

    縱使有這么多人跟她提“復(fù)婚”兩個字，關(guān)憶北自己卻從未提過。

    他們彼此之間有一道不言而喻的界限，可是現(xiàn)在，她有種強(qiáng)烈的預(yù)感，他將要越過那道界限。

    而她不確定得是，那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她能否淡然如常地跟他說：“不好意思，不可能?！?br/>
    就像她拒絕許多追求者那樣。

    她更怕的是，一旦她能說出那種話，她跟他之間，連粉飾太平的朋友都沒得做了。

    她就必須要離他更遠(yuǎn)。

    可她舍不得。

    “我們……”他說了個開頭，她立刻捂住他的嘴。

    他靜靜地看著她，她卻惶惶然地看著他。

    空氣靜得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突然有手機(jī)鈴聲響起來，能嚇人一跳。

    莫羨扭頭看過去，韓略正匆匆從褲兜里摸出手機(jī)。

    他臉上帶著又尷尬又歉意的笑，把手機(jī)放到耳邊，低低地“喂”了一聲，轉(zhuǎn)身走開。

    關(guān)憶北松了力道，莫羨也把手從他嘴上拿下來。

    莫羨一直看著韓略慢慢走遠(yuǎn)，努力把思想從關(guān)憶北那邊抽出來，讓自己去想點別的。

    她開始考慮韓略的事情。

    她想，明天要把話跟韓略講清楚。

    其實她本來是不屑于搭理韓略的，之所以改了主意，是因為到剛才為止，她發(fā)覺他不算壞。

    韓略身上有種成功男人才有的那種指點江山的氣魄，走路的時候背永遠(yuǎn)是挺直的。他驕傲，自信，富有侵略性，對所有想要的東西都志在必得。他有錢，有地位，有身份，一條真絲手帕的價格抵得上一個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很多女人會被他吸引，可惜她不是。

    她是跟他具有相同特質(zhì)的女人。她不喜歡屈居人下，她擅長平等而立，或者站到比別人還高的位置上。

    他們都是激進(jìn)的行動派，像兩匹脾性相近的烈性子野馬，在一起的結(jié)果只能是廝殺過后兩敗俱傷。

    而關(guān)憶北，是她的草原。

    一開始她鄙視韓略，利用他，對她而言他不過是個工具，用過即棄，她絲毫不覺得抱歉。

    可今天，她發(fā)現(xiàn)他身上有另一種特質(zhì)，那就是慈悲。她覺得如果他還是個不錯的人，那么她就不能像一開始那樣對待他。

    把話說清楚，告訴他，她莫羨早決定了終生孤身一人，不想去禍害任何男人。

    這樣是對他的一個交代，也是對她自己的。

    她目送著韓略離開，直到他在走廊的盡頭拐了彎再也看不見。關(guān)憶北把她的臉扭了回來。

    她看向他，他眼里有很復(fù)雜的情緒，目光幾分尖銳，有涌動的醋意。

    ……大概是又誤會了吧……

    莫羨往后退了一步，離他遠(yuǎn)一些，裙擺蹭到她膝蓋上破了的傷口上，她疼得嘶了聲，弓起腰，手想去摸摸膝蓋，又不敢碰那里。

    關(guān)憶北彎腰，輕輕撩起她的裙子，看到她的傷口在流血，他二話不說便要抱她，她壓住他的手，拒絕說:“我自己能走?！?br/>
    他眼神黯了黯，臉色難看起來，沉聲說：“那就走慢些，我?guī)闳グ??！?br/>
    “你不去看一下那個孩子的媽媽？”她故意岔開話題。

    “她是成年人，不是孩子，有些事別人沒法幫她消化?！标P(guān)憶北卻說。

    “怎么心腸突然這么硬了？不像你的風(fēng)格?！蹦w故意激將。

    她希望不要再回到剛才那種氛圍里面，太危險，不可控。

    “不像我的風(fēng)格，那像你的嗎？”關(guān)憶北譏誚地說，眼神飄過來，清清冷冷的。

    這下可真的不像平時的他了。

    確實是在吃醋。

    莫羨假裝聽不懂他的雙關(guān)語，低頭撫弄了下裙擺，只說：“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去急診包扎就好。你先去忙?！?br/>
    “我只有兩個患者，一個在ICU，一個……”他頓了頓，對著白色的天花板長出一口氣，接著說，“所以今晚我不忙?！?br/>
    最后莫羨被關(guān)憶北帶到了夜班醫(yī)生休息室，讓她坐到床上，他蹲在她跟前，默不作聲地幫她上藥。她覺得挺疼的，忍著不出聲。好像她一旦出聲，沉默被打破，就要發(fā)生一些她控制不了的事情。

    關(guān)憶北把她的傷包扎好，沒有把她的裙子拉下來，反而是把長裙往上一推，露出她大半的大腿。莫羨吃了一驚，伸手想把裙擺壓下去，被他連手一起握了，壓到她大腿上。

    他的指尖還有掌根落到她大腿上，她打了個寒顫。

    “怕什么？門我已經(jīng)鎖了，沒人會進(jìn)來?！标P(guān)憶北淡淡說。

    “關(guān)憶北，你不要太過分！”莫羨低喝。

    她實則心慌，怕掩飾不住。

    他哼笑一聲，抬起眼皮看她，眼里難得有了陰鶩的情緒，問：“過分？你身上還有哪兒是我沒見過，沒摸過的？”

    她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種混賬話，這下她真的生氣了。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想站起來立刻出去。哪知道他起身地比她還要快，又是一個熊抱把她抱進(jìn)懷里。她氣得打他，他固執(zhí)地抱著她不肯撒手。

    有敲門聲，宋若詞在外面問：“憶北，你在嗎？”

    莫羨立刻停下掙扎。

    關(guān)憶北圈緊了她，朝門口“嗯”了一聲。

    “你在休息？”宋若詞問。

    “剛躺下。”關(guān)憶北說，側(cè)過臉，在莫羨的耳后吸了一口氣，有些陶醉。

    “我爸爸來了。他知道了那孩子的事兒，想跟你聊聊。”宋若詞說話的聲音本就溫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又柔了幾分。

    “我一會兒就過去?！标P(guān)憶北說，手落在莫羨的脊柱處，掌心的熱度透過衣服傳過來，莫羨起了雞皮疙瘩。

    “那……你盡快……我爸爸在病房等你……”宋若詞有點兒不太情愿。

    關(guān)憶北只說：“知道了?！?br/>
    宋若詞走了，莫羨想用力推開他，卻聽關(guān)憶北說：“莫羨，我害怕了?！?br/>
    莫羨愣一下。

    “這么多年來，他是第一個讓我害怕的男人?！彼^續(xù)說，“我不能把你給他?！?br/>
    她腦里迅速分析他話里潛藏的意思。他卻直接給了她答案：“我們復(fù)婚，好不好？”

    界限，還是被越過了。

    她只問自己能不能冷冷地像諷刺一樣地拒絕他。

    能不能？她問。

    太難了。她答。

    “你的活檢手術(shù)，什么時候做？”她問他。

    關(guān)憶北頓了一下，沒說話。

    “你做完手術(shù)，我給你答復(fù)。”她說。

    關(guān)憶北像是在考慮，而后放開了她，恢復(fù)了如常的神色。他抬手在她眉心一彈，彈得她皺眉。

    他竟然能笑得很輕松，說：“還是你聰明。是我想得不周到，如果檢驗結(jié)果是惡性的，那我就不禍害你了?！?br/>
    莫羨抿唇，側(cè)過頭，只說：“你先把手術(shù)日期定下來，通知我?！?br/>
    說完她開門出去了，關(guān)憶北沒有攔她。

    莫羨在醫(yī)院門口遇到在抽煙的韓略，他見到她之后忙把煙掐了。

    她驚訝他竟然還沒走，想要跟他說點什么，又覺得多余，便只是朝他點了下頭。

    “我們都還沒吃晚餐。我請你?！表n略故作輕松地說。

    “我不餓。謝謝?！蹦w說完。匆匆走了，不給韓略多說一個字的機(jī)會。

    以后數(shù)日，天下太平。韓略一切事務(wù)均公事公辦，關(guān)憶北那邊更是杳無音信。莫羨有幾次想打電話問他，最終都沒有打。

    她有點烏龜心態(tài)，其實她盼他早點作手術(shù)，又怕他做手術(shù)。她特別怕活檢結(jié)論出來。就像高考后，總是期盼放榜查成績的時刻晚點到來。

    結(jié)果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通知她關(guān)憶北做手術(shù)的人，是盛鴻年。他在電話里說，關(guān)憶北已經(jīng)被送進(jìn)手術(shù)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