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陰山,先還是大唐的地界兒,路過一個不小的鎮(zhèn)子時,田果子用身上為數(shù)不多的銀兩為無名買了一身粗布衣裳,再把之前的獸皮襖子套在外頭,這才少了些回頭打量的人。只是小狼卻依舊亦步亦趨懶洋洋的跟著兩人,未免嚇得一些膽小的人不住的尖叫。好在后來逐漸進了草原,蠻人居多,大多帶著些獸類做寵物,這才引起的驚動小些。
田果子一路打聽噶切爾人的地盤,很容易倒是找到了。只是噶切爾人是匈奴中最有勢力的一支,找是很好找的,找到岳哲爾的那些族人卻實在太難。如此在草原上來來回回的打聽了一月有余,依舊一無所獲。
這日又有兩個賊眉鼠眼的人跟上了田果子,這種事情自出了陰山以來發(fā)生過不少次,起先無名還十分生氣的上去拳腳相加的趕跑,后來倒見怪不怪了,只是打發(fā)小狼去恐嚇一番。
可是這回小狼站定了朝著后頭兩個人齜牙咧嘴的咆哮了兩聲,卻只是跟著響起一陣掌聲。
“哈哈,王三,這只狼不錯,便是馴服不了,這身皮子也能賣個好價錢?!?br/>
“嘿嘿,那個野小子就賣去做奴隸,這個小姑娘么,嘿嘿,咱們先過過癮再說?!?br/>
“王三,這沒開苞的可更值錢……”
兩個人根本無視田果子與無名,就在離的不遠的地方開始討論自己的打算,言語下流不堪,便是無名聽了都怒了。
他二話不說?;仡^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手里一捻,便碎成一把石子,接著朝著那兩個人射了過去,只聽接連響起兩聲“哎呦”,兩個人便都捂著眼睛蹲了下去,田果子拍手叫好,對無名這手打獵練出來的暗器功夫十分佩服。同時提高聲音朝著后頭喊道:“少打無名的主意,若是讓我們再瞧見你們兩個,就沒這么好說話了,滾遠點!”
那兩個人這才知道遇見了難對付的,倒也不糾纏,互相扶著轉(zhuǎn)身便走。
本以為事情和往常一樣就這么了結(jié)了,誰知到了晚上的時候。后方便傳來一陣馬蹄聲,田果子朝后頭看去,一隊人馬迅速奔來。連忙拉著無名讓到大道一旁,誰知領(lǐng)頭的馬到了近前,卻突然停下,上頭一個一身黑衣的大胡子扭頭上下打量田果子,然后回頭喊道:“二哥。王三說的就是這妞!”
竟然是和之前的兩個賊人是一伙兒。
田果子心知不妙,更緊的靠在了無名身上,小心囑咐:“等下抱起我跑……”
無名這幾日在外頭接觸的人多了,言語已經(jīng)熟練,自然也聽出了那大胡子的意思。他倒不似田果子一般慌張,只皺眉有些不悅的也去打量這一隊人馬。
大約十幾個彪悍大汗,穿著比較雜,獸皮錦袍都有。除了最前頭的大胡子,后頭又一個金色錦袍的三角眼也驅(qū)馬上到跟前,來來回回的打量田果子。幾乎流著口水不住點頭:“他媽的王三這回馬匹拍到點子上了,這妞要帶回去給大哥做壓寨夫人,大哥保準(zhǔn)滿意?!?br/>
卻原來是一伙兒馬賊,存了這般打算。
大胡子呵呵的傻樂,然后瞧著無名怒道:“你趕快滾開,回去告訴家人,這姑娘我們請回去做壓寨夫人了……”
“啪”的一聲,三角眼一鞭子抽在大胡子身上:“豬腦子。殺了就行了,你當(dāng)真的結(jié)親家!”
話音落了,也不見他如何動作,竟然就是一把彎刀飛到了無名跟前。
無名這幾日幾乎是所向無敵的。也沒想到這人動作這般快,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幸虧身后的小狼敏銳,突然尖銳的咆哮一聲,慌得前頭十幾匹馬都亂了陣勢,三角眼出刀的剎那底下馬屁退了一步,所以這彎刀在無名面前拐了個彎又飛回去了,竟然毫發(fā)無傷。
田果子嚇出一身冷汗,想讓無名逃跑,可是繼而便想到上回何長生從后頭發(fā)的鐵蒺藜來。若是此刻逃跑的話,無名后背完全空虛,豈不是讓這彎刀輕而易舉的襲擊。她腦子里只轉(zhuǎn)了這么一瞬,便直接跳在無名背上,緊緊摟了他脖子大喊一聲:“快跑!”
既然那些人要的是自己,該不會對自己如何才是。
無名倒也反應(yīng)快,田果子話音落了的時候已經(jīng)奔出去一丈遠,可便這時候一個套馬索忽悠一下便套住了田果子脖子,然后一拽,她從無名背上滾落下來,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嫂子,你急什么……”
大胡子呵呵的傻樂,手里的繩索卻慢慢的收緊,生生的把田果子從遠處往自己這里拖,毫不顧念田果子勒住脖子差點沒氣。
無名轉(zhuǎn)身沖上前去,扯住套馬索嘶吼一聲,那繩子直接斷了,連忙把田果子扶起。
大胡子楞了一下,直接喊道:“他媽的見鬼了!”
三角眼微微瞇起眼睛,開始上下打量無名。
“我這可是牛皮筋搓的,桐油里泡過的,就是最烈的烈馬也掙脫不斷!”
大胡子大呼小叫的喊著,三角眼愈發(fā)的瞇起了眼睛,雙手背在后頭,神不知鬼不覺的點燃了一支香。立刻便有隨行的馬賊悄悄湊到近前,用一塊兒薄木板對著那香呼呼的扇,盡數(shù)都揚到了田果子那邊。
這是馬賊慣用的伎倆,此刻見無名力氣這般大,估摸著打斗一場比較麻煩,所以才點了迷香。這迷香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配方,毒辣非常。
田果子很快便覺得身子軟了下來,昏昏欲睡。無名跟著晃了兩晃,雖然頭腦還清醒,到底覺得手腳也有些不聽指揮了,扶著田果子便摔倒在地上。連后頭的小狼都膝蓋彎曲臥倒,低低的叫了一聲。
三角眼哈哈大笑:“這野小子倒有幾分蠻力,回去好好教導(dǎo)。以后是個得力的兄弟。他那妹子再做了咱們嫂子,都是一家人了,今天打起來就不美了~”
大胡子一個勁兒的點頭:“二哥說的對,太有道理了。他媽的我可得學(xué)學(xué)他是怎么把我的套馬索扯斷的!”
眾人說著便跳下馬來,過去搬起田果子已經(jīng)昏睡過去的身子往三角眼的馬上放。
遠處的白芍瞧到這里,有些急了,揮手讓大家準(zhǔn)備,想要沖過去救田果子。嘴里卻氣道:“這個無名也太無能。這么幾個馬賊就打不過了,還得咱們?nèi)ゲ疗ü?。姨娘到底看上他什么了……?br/>
這時候馬賊來的方向卻又有馬蹄聲響,白芍楞了一下,抬手擋住太陽仔細(xì)去瞧,繼而高興起來:“是昆侖的人!”
后頭有屬下便低聲說:“主子的意思,不是讓姨娘進昆侖學(xué)藝么,咱們要不要上前……”
“不用。這個時候過來,想必主子都安排好了??偛荒茏屢棠镏肋@事情咱們有參合。都不要動,靜觀其變?!?br/>
白芍揮手阻止了后邊眾人的動作,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前頭的動靜,心里直念阿彌陀佛,希望一切都能如預(yù)想的那般順利。若是田果子能進昆侖,必然能學(xué)一身武藝。到時候再和何長生在一起,身份地位也自然會提高不少,自保也多幾分把握。這是她從心里愿意看到的結(jié)果。
然后眼珠一轉(zhuǎn),瞧了一眼無名,卻開始盤算等田果子進了昆侖,怎么把這個礙事的家伙弄走。
這邊田果子和無名都被搬到了馬上,三角眼也聽見了遠處來的馬蹄聲,想要躲開,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能一隊人馬迅速的圍成一圈。把載著田果子和無名兩人的三角眼與大胡子圍在中間,盡量不讓來人發(fā)現(xiàn)。
待看清楚來的不過是四個人,而且清一色是女子之后,馬賊們轟的一聲爆笑起來,大胡子興致勃勃的請示三角眼:“二哥,你看這嫂子也找好了,咱們兄弟們……”
三角眼瞥了一眼來人,冷笑道:“都給我安靜些。你們也看看清楚,這可是昆侖的人!”
一句話說完,眾人都沉了聲音,便連之前猥瑣不堪的目光也都收斂了幾分。只低垂著面目偷偷打量。
四匹馬到了近前,減慢了速度,為首的一個道姑打扮的中年女子朝著一眾馬賊仔細(xì)看了幾眼,目光便集中到了三角眼身上。
三角眼暗罵晦氣,卻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抱拳說道:“仙姑請過,咱們不敢打擾!”
那中年道姑目光極是銳利,稍稍下移便盯著田果子不動了,三角眼立刻有些慌,訕笑道:“仙姑,咱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這女子是你們虜來的?”
中年道姑開口說話,咄咄逼人,看著三角眼極其不悅。
三角眼嘿嘿的笑,然后便開始信口開河:“不瞞仙姑,前兩日我家大哥夢見仙人指點,說他上輩子的老婆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跟前,因為兩個人有著三生三世的約定,所以讓我大哥快點去尋找。仙人指點說我們這嫂子今日會出現(xiàn)在這條路上,我們就一直守著,嘿嘿,果然守到了,這面容長相,和我大哥得到的指點一模一樣!仙姑啊,我們知道您是不動凡心的,可是這俗話說的好,寧毀一座橋不破一樁婚……”
“呸!”中年道姑身后一個嬌憨女子突然啐了一口,打斷三角眼的話,然后翻了個白眼,低聲和中年道姑說:“師叔,你才不要聽他瞎說!我看這女子分明就是被他們迷暈過去的!”
“哎呦呦,小仙姑可是冤枉我了,我只是和這女子一說我大哥的夢境,哪里知道她竟然是十分激動,說她自小便一直做同一個夢,夢里仙人一直指點她要在今年今日到此地來,話沒說完就激動的暈過去了!”
三角眼口若懸河,呵呵直笑,繼而看著那嬌憨女子笑道:“小仙姑,這姻緣的事情都是三生修來的,等你遇到了如意郎君就知曉了!”
幾個昆侖女子哪里聽過這般胡話,一時都羞紅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