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的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種很異樣的感覺,因為明珠現(xiàn)在所談的明明是生與死這種讓人悲傷、恐懼的大事,可是不知怎的,聽起來,卻絲毫也沒有走投無路的傷感,反而充滿了一種厚積薄發(fā)的豪情。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愈是深入困境就愈是堅忍不拔,這種獨特的精神讓李隆基感到分外的熟悉。究竟像誰?李隆基心念急轉,一個人影不期然的就冒了出來——像大哥,沒錯,就是像大哥!
不熟悉李成器的人,往往都會覺得壽春郡王的性格異常的平和淡然,不管遇到什么樣的事情都能一笑置之。可是只有極深的了解他的人才能明白,這需要多么強的定力和多么堅韌的毅力。因為了解內(nèi)情的人都知道,壽春郡王這一生,絕對不是風平浪靜的,他幾乎一直就生活在風口浪尖之上,起起伏伏,一直在危難中掙扎。
李隆基在那一點昏黃的光暈下,久久的注視著明珠:
這兩個人,一個謙謙君子,永遠和煦儒雅,一個潑辣火爆,古怪精靈,看起來是天壤之別,可是為什么骨子里卻又這么相似呢?李隆基這樣想著,不禁失了神。
明珠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問道:
“你看什么呢?”
“我忽然覺得你和我大哥很像?!崩盥』摽诙觥?br/>
聽李隆基這么說,明珠失笑了出來:
明珠不經(jīng)意間說出了自己對李成器的看法,卻沒想到,這句話就仿佛一塊巨石突然的扔到了李隆基的心中!李隆基的心里一陣翻騰,他的聲音有些提高了:
“你認識我大哥?”
“認識吧,應該算是認識。”明珠態(tài)度悠然,仍舊在回憶她和李成器的交往經(jīng)過,絲毫也沒有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又撩撥起了李隆基的妒意。
李隆基緊緊的盯著明珠:
“你們既然認識,我怎么從來沒聽大哥提起過?”
“是嗎?”明珠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那也許是因為他已經(jīng)忘記了吧?!?br/>
明珠的確是這么想的,因為當時她是以自己的真實面目出現(xiàn)的,所以她并不認為那位風姿卓絕的壽春郡王會記住自己。
李隆基仍舊不錯眼珠的盯著明珠,不肯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你覺得大哥忘了你,所以你就很失落?”
李隆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問,其實從明珠的神情中能夠看出來,她并不是很在意李成器這件事,可是李隆基還是控制不住的要把這句話說出來,因為在他的心目中,大哥實在是太優(yōu)秀了。
明珠被李隆基的話給逗笑了:
“失落?這是從何說起?”
“因為……”
李隆基還想解釋,可是卻被明珠打斷了:
“好了,我們不談你大哥了,我們接著說剛才的話題好嗎?”
李隆基頓了一下,只好說道:
明珠抬起明眸,望著李隆基說道: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你們這些皇族的重重戒律,所以我也不會問你想不想當皇帝,愿不愿意和我合作之類的話。我知道,這種話,打死你,你也不會說出口的。我只把我的想法告訴你。過去,我一心想要進行一場和平的政變,爭取在不傷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完成皇權的交替,同時,也實現(xiàn)了我自己的目的。可是現(xiàn)在我懂得了,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在這個時代,如果想要發(fā)動政變,就肯定會流血,會有人犧牲。而我如果想減少無辜的犧牲,就只有一個方法,所以我會盡快除掉當朝天子。這件事,由我來干,你不用管?!?br/>
這一番話,明珠說的坦坦然然,可是在李隆基聽來卻是驚心動魄。
毫不夸張的說,在這些年里,他做夢都想把皇帝除掉,可是卻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會親口說出這樣的話。在李隆基,甚至在大唐朝每一個人的認知中,這種話都是死也不能說的,可是明珠就這么說出來了。李隆基越來越感覺到,在這個女孩子身上,有著一種不可小覷的力量!甚至他都在想,如果她愿意,假以時日,她真的可以成為另一個則天女皇!
明珠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后,又開口了:
“我說不用你管,不是在故布疑陣,我說的是真心話,因為我也知道,這不是小事,就像你所說的,一旦東窗事發(fā),這就是禍及九族的大罪,所以我不連累你們?nèi)魏稳耍驗槟銈兌加屑沂?,有親人,只有我是孤身一人……”
明珠并沒有意識到李隆基的情感,仍舊繼續(xù)說道:
“我跟你說這些話的意思就是讓你相信,我做這件事,失敗了,絕不會連累到你,如果一旦成功了,這個皇帝就由你來做。”
李隆基心中一震,因為他看的出來,明珠是認真的,他只是不明白,這樣的好事怎么會落到自己的頭上——有了危險與自己無關,真的要是成功了,自己平白的得一座江山,這樣的事,會不會太便宜了。
看出了李隆基的狐疑,明珠繼續(xù)說道:
“你也不用多想,因為我除掉皇帝之后,總得有一個人來繼承皇位,你目前是最合適的人選。而且,這個皇位我也不是白白給你的,我還有兩個條件?!?br/>
李隆基的心中一下子就警覺了起來,馬上問道:
“什么條件?”
“一,大唐宮中有一件霓裳羽衣,我要你親手把它交給我。因為我要用它救我母親。”
李隆基想了想,說道:
“我也聽說過霓裳羽衣這件寶物,不過我并沒有真正見過它,所以也不知道它是否是真實存在的。”
“這一點你盡管放心,我知道,霓裳羽衣的確是存在的,只要你親手把它交給我就行了?!?br/>
李隆基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你說要救媽媽,是怎么回事?”
明珠遲疑了一下:
“這件事說來就話長了,回頭有時間了,我再慢慢告訴你,總之,我來這里,做所有的這些事,都是為了拿到霓裳羽衣救我媽媽,你知道這一點就行了。”
李隆基心念急轉:
‘白天的時候,也聽栗子說起過,明珠要救媽媽的事,看起來,這的確是真的。據(jù)說霓裳羽衣只是前代流傳下來的一件寶物,并沒有什么奇特的地方,給她拿去救母,應該也沒有問題?!?br/>
于是說道:
“好,這個我答應你,第二個條件呢?”
“第二個條件也很簡單,就是,如果我真的協(xié)助你們得到了皇位,你得冊封我為王!”
乍一聽見這個要求,李隆基覺得有些出乎意料,因為這么長時間以來,明珠一直就沒有表現(xiàn)出過對權力的興趣,以至于李隆基都懷疑,是不是她天生就不愛權力。不過轉念一想,李隆基也就釋然了——人家這么出生入死的為自己爭來皇權,要個冊封也在情理之中。
“這個也沒問題,只是……”
“只是什么?”明珠問道。
“只是女人封王,這個有些奇怪,大唐還沒有這樣的先例?!崩盥』f的是實話,大唐的確還沒有冊封過女王爺,但這只是讓李隆基躊躇的一個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則是,他一心是想著把明珠納為妃子的,所以頂多是把她冊封為貴妃,怎么能把她封為王爺呢?如果真的封她做了王爺,那事情不就亂了嗎?
李隆基又想了想,說道:
“事成之后,我肯定會冊封你,不過至于這個封號的問題,到時候我們再商量,好嗎?”
“不好!”明珠斬釘截鐵的說道,“冊封我為王,這件事沒商量,如果你不答應,我現(xiàn)在就什么都不做了?!?br/>
李隆基呆住了,他真的無法理解,明珠怎么會突然在這件事上這么決絕。
兩人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李隆基打破了僵局:
“能告訴我,你為什么非要當王爺嗎?”女人當王爺,這的確是個很奇怪的念頭。
明珠沉吟了片刻:
“這么說吧,我也不是非自己當王爺不可,我就是跟你要一個封號,事成之后,如果我還能好好的活下來,我就當這個王爺,如果我出了意外,這個封號我就傳承下去?!?br/>
李隆基何等聰明,他馬上就明白了明珠的用心:
“你是在替方家要封號?”
明珠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到最后會是誰傳承了我的封號,因為我現(xiàn)在還說不好,到你成為太子的時候,我是生還是死。”
明珠這最后一句話打動了李隆基,是啊,這個少女為了去爭奪皇權已經(jīng)不計生死了,自己何苦還要吝嗇于一個王位呢?
“好,我答應你,如果事成,我就封你為王,王位可以永世傳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