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義猜測的沒錯,郭嘉之所以來高密,確實是抱著投奔之心而來。
當(dāng)初見袁紹不足以成大事,郭嘉選擇不辭而別,返回老家隱居。
其間諸多好友皆私下勸其出山,然郭嘉只微微一笑,不做回答。
雖然郭嘉隱居家中,但卻并非不問世事,其實在暗中一直在觀注著天下時局。
無論是曹操得兗州,亦或袁紹討伐公孫瓚,包括麴義到高密之后的情況,郭嘉都一清二楚,并與自己心中的想法相互印證。
起初郭嘉最看好曹操,認(rèn)為其知人善用,軍紀(jì)嚴(yán)明,又事事不拘小節(jié),可成大事。
而麴義卻只是讓郭嘉好奇,畢竟二人曾一起在袁紹手下共事,對于當(dāng)時的麴義,郭嘉是不屑一顧的。
好大喜功,自私狂妄,必不得善終,這是當(dāng)時郭嘉對于麴義的評價。
但自從麴義逃離冀州開始,其所作所為卻完全出乎了郭嘉對其的認(rèn)知。
此時的麴義與之前相比,完全如同兩個人一般。
正因如此,郭嘉才對麴義起了興趣,當(dāng)然那個時候也僅僅只是興趣,郭嘉看好的依然是曹操。
真正讓郭嘉改變態(tài)度的是徐州之戰(zhàn),當(dāng)時的曹操可謂占盡先機(jī),既有出兵徐州的理由,又有取得徐州的實力。
哪怕當(dāng)時曹操屠城都沒有改變郭嘉的看法,在郭嘉看來,戰(zhàn)爭有時候就必須冷血,屠城也是打擊士氣,為迅速取勝所使用的一種手段而已。
但曹操殺死邊讓,卻讓郭嘉對其非常失望。
郭嘉失望并不是因為對邊讓有好感,或者為其鳴不平,在郭嘉的眼里邊讓就是一介腐儒,生與死皆咎由自取并不值得同情。
讓郭嘉失望的是曹操殺邊讓的時機(jī),邊讓乃兗州人,在士人中極有名望。
而曹操剛剛占領(lǐng)兗州,民心未附,世家大族亦多在觀望,此時殺掉邊讓,定會讓兗州世家恐慌,引發(fā)動亂,從而影響徐州的爭奪。
最終的結(jié)果也與郭嘉的猜測完全相同,兗州世家暗中迎劉備入主,若非荀彧等人設(shè)計死守,整個兗州都險些丟失,曹操因此不得已退兵。
反觀麴義,因為出兵抗擊曹操,不僅收獲了大量的名聲,更收獲了徐州百姓的民心。
再加上其與陶謙聯(lián)姻,大儒鄭玄更是親筆贈字,聲望一時無兩,可以說徐州已如囊中之物,隨時可取。
此消彼長,所以郭嘉才想要親自來高密觀察一番,結(jié)果各個方面都很滿意。
又恰巧在城中遇到潘璋,給了郭嘉最后考驗一次麴義的機(jī)會。
郭嘉算準(zhǔn)潘璋會將自己的蹤跡告知麴義,所以接下來就看麴義如何行動。
在郭嘉的心里,若是麴義能在十天之內(nèi)親自趕來邀請,說明麴義重視自己,那么便可投效之。
若是超過十日,或者不是麴義親自前來,郭嘉都會立即離開。
但讓郭嘉沒有想到的是,麴義不僅親自來了,更是在大婚之后的第三日上午便到。
如此誠心,如何能不叫郭嘉感動,因此在麴義邀請自己之時,未有任何猶豫,直接表示同意。
屋內(nèi),麴義聽到郭嘉愿意追隨自己,心中大喜,趕忙將郭嘉扶起,握其雙手激動道:“吾得奉孝,萬事無憂矣!”
郭嘉見到麴義如此推崇自己,心中亦喜,暗嘆道:“求賢若渴,禮賢下士,能征善戰(zhàn),聲望日隆,可謂初露鋒芒!”
此間事了,郭嘉命隨從收拾行囊,而后同麴義一齊向外走去。
大門之外早已擠滿圍觀的人群,當(dāng)郭嘉跟著麴義走出大門,卻見一匹戰(zhàn)馬倒在門前,出氣多,進(jìn)氣少,顯然活不成了。
麴義看著地上的戰(zhàn)馬,嘆息一聲道:“吾昨日聽聞奉孝消息,唯恐錯過,疾行一日一夜未敢歇息,今日見得奉孝,此馬亦算大功也!”
郭嘉聽到麴義為見自己,竟將戰(zhàn)馬累死,心中感動至極,再次拜道:“嘉何德何能,竟得主公如此厚愛,此生必肝腦涂地以報之!”
麴義哈哈大笑道:“吾有奉孝相助,天下大可去也!”
二人正談間,忽圍觀人群被一隊士兵分開,原來卻是徐盛聽聞麴義入城,急忙從城外大營趕來。
“主公!”
徐盛見到麴義趕忙施禮。
麴義看著愈發(fā)穩(wěn)重的徐盛,心中滿意,對郭嘉介紹道:“此乃吾帳下大將徐盛徐文向,戰(zhàn)功無數(shù),今領(lǐng)兵屯于高密!”
然后又向徐盛介紹郭嘉道:“此乃郭嘉郭奉孝,吾新得之大才!”
二人相互見禮,各自客氣。
麴義又向徐盛介紹潘璋道:“此東郡潘璋字文珪,豪杰之士,如今亦為吾帳下將!”
麴義饒有興趣看著相互施禮的二人,心中想道:“江東十二虎臣如今已有兩位在自己帳下,不知未來還會有別人加入否?”
眾人相互施禮罷,便一齊回到高密縣衙。
因為麴義趕了一天一夜的路,肯定要在高密休息兩天,然后再返回北海。
晚飯過后,麴義與郭嘉同榻而坐,探討時局。
麴義說道:“今曹操與劉備爭奪兗州,孰勝孰敗猶未可知。
徐州之事奉孝多有不知,不說吾與陶府君翁婿之親,只言徐州內(nèi)部,亦有吾所布暗棋!”
郭嘉認(rèn)真的聽著麴義介紹情況,作為謀士,一定要知己知彼才可。
郭嘉聽到麴義言自己在徐州有暗棋,問道:“主公可細(xì)言之!”
麴義笑道:“奉孝可知徐州陳糜二家乎?”
徐州陳家和糜家,皆有名大族,郭嘉亦多有耳聞,回道:“確有聽聞!”
麴義臉上露出些許得意之色,說道:“陳家長子陳登,糜家家主糜竺,如今皆為吾心腹之人!”
郭嘉聽完面露喜色,原本只知道麴義與陶家聯(lián)姻,卻不知道陳登糜芳這兩位徐州重臣,竟然早已經(jīng)投效麴義,當(dāng)真意外。
當(dāng)下說道:“若真如此,徐州無異于將軍所有也,雖有呂布在彼,亦難有作為,早晚為將軍所擒之!”
說到呂布,麴義再次笑道:“奉孝可還記得吾帳下大將張頜乎?”
郭嘉回道:“儁乂大才,嘉自然記得!”
麴義臉上得意之色更濃,語氣驕傲道:“若吾告知奉孝,如今儁乂正與偏將管承,領(lǐng)兵五千屯于郯城之內(nèi),可有何想法乎?”
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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