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蘇瀧玉便跟著蘇博誠去了李員外的府上。
李員外先是和蘇博誠嘮了幾句家常,很快便進入了正題。
“李兄,我蘇家和貴府也是合作多年了,只是不知為何李兄突然提高價格?”蘇博誠疑惑的問道,心中很是郁悶。
李員外放下手里的水杯,嘆了一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蘇兄,實不相瞞,此次提高價格也實在是無奈之舉。想必蘇兄也聽聞青夷國和大夷國即將開戰(zhàn)的消息,而這兩國向以盛產紡織布料為名,我們東凌國大批的貨源都是從那邊進過來的?!?br/>
“時局動蕩,最受牽連的就是老百姓,尤其是我們這些經商之人。最近聽聞青夷國內部紛爭不斷很有可能改朝換代,國內百姓惶惶不可終日。我們每去一趟都是提心吊膽,就怕不慎慘遭歹人之手。”
又是嘆了一口氣,“青夷國離我們云門縣最近,我李府不可能舍近求遠繞去大夷國,所以為了減少去的次數,只要提高布料價格填補府中內外支出。”
青夷國和大夷國原本就是一個國家,二十年前因為左相叛變導致青夷國一分為二,由皇室正統繼承的依舊還叫青夷國,左相勢力另擬國號——大夷。
二十年來兩方經常發(fā)生摩擦,小戰(zhàn)亂也是家常便飯,這樣的情況已經是司空見慣了。而李員外卻拿這件事搪塞他們蘇家,還真當他們蘇家好欺負。
蘇博誠明知道李員外是借口故意提高價格,賺取利潤,但為了長期合作下去也不能當場點破。
“李兄在這云門縣經商有道,也是頗有口碑。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蘇家才和李兄合作了這么多年。當然你有你的難處,老夫也是能夠理解。但理解歸理解,生意上的事情還是一碼歸一碼。這價格我們原先就商議好了,不管今后到底怎樣,此次的價格還希望李兄能夠按照之前的約定那樣不變。”
頓了頓,蘇博誠繼續(xù)說道:“我蘇家雖然不及在京都那時繁榮,可每次從李兄這里購置的貨物也是一筆不小的數量。我相信以后蘇李兩家繼續(xù)合作下去,一定能夠互利互惠?!?br/>
李員外眉頭皺的都要連在一起了,“蘇兄所言甚是,只是價格方面我真的不能再讓步了。也不瞞蘇兄,百繡閣前幾日也曾來過府上與我相商布料的事。我一視同仁,你們兩家我是出的一樣價格?!?br/>
原來如此,蘇博誠和蘇瀧玉算是明白為什么李員外會突然提高價格。
此時蘇博誠臉色十分難看,老臉拉的很長。雖然提高的價格他并非出不起,只是布料價格提上去了,他第衣坊的衣服相應價格就要上升。
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要是突然將價格提了上去,必然會嚴重影響到第衣坊的生意和信譽。
就在蘇博誠一臉為難的時候,蘇瀧玉的聲音響在二人的耳畔。
“爺爺,以前您一直都是在這云門縣進的貨嗎?”
聽到這話,蘇博誠一愣,她不是知道的嗎?看著那水汪汪的眼睛,蘇博誠雖然疑惑,可當下還是點了點頭。
“爺爺,以后您還是不要來云門縣了吧?!碧K瀧玉一把拉著蘇博誠的手,語氣中帶著撒嬌的味道。
看蘇瀧玉這個樣子,蘇博誠更是直接愣住。以前的蘇瀧玉總是低著頭不敢說話,別說跟他撒嬌了,就連多說一句都嚇的渾身發(fā)抖。而現在的蘇瀧玉成熟穩(wěn)重、精明強干,更不會對他撒嬌了。
可——眼下是什么情況?而且還說讓他不要來這個地方了。老謀深算的蘇博誠可不認為蘇瀧玉只是簡簡單單的撒嬌和無理取鬧。
不如順著她的意思,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心思?!坝駜?,這是為何?”
李員外也是愣住,看向蘇博誠,“蘇兄,這是——”
“哦,這是我的孫女蘇瀧玉,想出來跟我長長見識。玉兒,跟李員外打聲招呼?!?br/>
蘇瀧玉站起身,朝著李員外福了福身子。
李員外見蘇瀧玉長相清秀,舉止端莊,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蘇瀧玉坐下之后,拉著蘇博誠的手回道:“爺爺,最近落景山的強盜出沒頻繁。上次我們來的時候遇到好像是什么寨的人,他們不是說做了一百多宗命案嘛。雖然云門縣布料大多是從青夷運過來的,品質各方面都很好??伞也幌胱尃敔斠陨矸鸽U,萬一再遇到個強盜山賊什么的人財兩空怎么辦?”
聞言,蘇博誠和李員外皆是張了張嘴。
“爺爺,玉兒不懂生意之道,可就算是給爺爺承歡膝下。依玉兒拙見,爺爺倒不如退而求其次與臨縣的周記布坊定下合同。雖說品質差上不少,可價格還算公道。而且最重要的是聽說周老爺做生意很講誠信,不管是對誰,都不會降下半個銅子?!?br/>
說到這,蘇博誠算是逐漸明白蘇瀧玉的意思了。原來她是扮紅臉,要他扮白臉。
“那個玉兒,雖說云門縣離蘇家路途遙遠,可李員外也是我們蘇家合作了幾十年的生意伙伴,這——”蘇博誠一臉為難。
演得好,真是個老狐貍。蘇瀧玉心中給他點了三十二個贊,“爺爺,路途遙遠雖然運費要花上不少,那都是小事。要是一不小心著了強盜的道,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啊?!鳖D了頓,繼續(xù)說道,“而且人家李員外已經說了,最近青夷國動蕩不安,今后都會減少前往去進貨的次數。這次只是漲價,當然人家是冒著生命危險漲價是應該的,可照這樣的形式發(fā)展下去,價格是小,以后貨源跟不上會嚴重影響我蘇家的生意?!?br/>
“嗯——”蘇博誠皺著眉頭一臉沉思。見蘇博誠這個樣子,李員外的額頭開始滲出了細汗。剛想說些什么,又被蘇瀧玉再次搶先說道。
“爺爺,你就別猶豫不決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蘇家雖然不及當年在京都時的昌盛,可家底也算殷實,在白溪縣城也算是成衣店的龍頭。每年所售出的成衣在附近幾個縣城雖不敢自稱是第一,但我們要是說是第二,也沒有哪家敢說是第一。當然這就需要大量的布料。李員外也已經盡力,怎奈貨源不充足。所以為了今后的考慮,我們還是穩(wěn)穩(wěn)當當的選擇可以提供穩(wěn)定貨源的上家。”蘇瀧玉頭頭是道,聽到蘇博誠瞠目結舌。
“玉兒,你說的也有道理。畢竟我們蘇家每次進貨都是一筆不小的數量,想必不管是誰,都樂意接我蘇家的生意?!碧K博誠一邊說一邊點著頭。
此時李員外額頭上的汗越冒越多,隨后直接拿出帕子擦了起來。
“李兄,你怎么出了那么多的汗,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說著蘇博誠便站了起來,蘇瀧玉也跟著站到蘇博誠的身后。
“沒——沒事——”李員外雖然這樣說,可額頭上的汗還是停不住往外冒。就像蘇博誠和蘇瀧玉所說的那樣,蘇家每次進貨都是一筆大數目,而他們李家最大的收入就是來自于蘇家。
這是年合作下來讓他們李家獲益不少,不過之所以蘇家回和他們合作,也是因為他們李家在青夷國有人,這才弄到那么多的貨物。說是壟斷了附近幾個縣城都不為過,前幾日百繡閣來找他們談生意,說是愿意以高出蘇家以往采購的價格買下這匹貨源。當然他并沒有一口答應,畢竟他們也和蘇家合作多年了。
所以這才對他們蘇家提出這樣的價格,眼下想來,他是被一時的利益給蒙蔽了雙眼。
雖然百繡閣最近幾年發(fā)展迅速,可蘇家畢竟在十幾年前名震整個東凌。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切不可因小失大。
蘇博誠清了清嗓子,“李兄要是身體不適,我也不便打擾,待過兩日我也要回白溪縣了,再此就先和李兄告辭了。”
他們這就要走?訂單呢?
“玉兒,我們走吧?!碧K博誠說完剛要轉身隨即便被李員外攔了下來。
“李兄,何必那么著急,你難得親自來一趟這里。我們怎么說也是多年的老朋友,這地主之誼我怎么也要盡的。”接著不等蘇博誠說話,直接吩咐下人準備酒宴款待他們爺孫倆。
夕陽西下,蘇博誠帶著蘇瀧玉回到院子里,老臉都笑開了花。直到吃飯的時候,蘇博誠依舊是笑的開懷。
“老爺,什么事這么高興?”黃管家從未見過蘇博誠高興成這樣,當下好奇的聞出聲。
“哈哈哈……”蘇博誠忍不住哈哈的笑出口,“今天能談成這筆生意多虧了玉兒?!闭f著又看向蘇瀧玉,“玉兒,以前爺爺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竟有這般談判手腕。”
蘇瀧玉淡淡一笑,“爺爺,我那只是上不了臺面的小把戲,怎能和爺爺相比?!?br/>
“玉兒,你真是太謙虛了。這次要不是你,我們會白白損失不少銀兩?!碧K博誠一臉的認真,也許讓玉兒管理主店會更能發(fā)揮她的才能,只是這樣就真的太苦了她。
蘇瀧玉給蘇博誠夾了一塊肉,“好了,爺爺,菜都涼了,你快吃吧?!?br/>
說完朝著旁邊的紫玖寒瞥了一眼,這貨不吃飯低著頭在想什么呢。
“你也吃吧。”蘇瀧玉夾了一根芹菜放在紫玖寒的碗里。
紫玖寒剛回過神就看到碗里的芹菜,頓時忍不住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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