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弗瑞一直認為，美國是個文明國家。

    這個文明表現(xiàn)在它的假惺惺，它的教條主義，它的程序正義。它的用餐具吃人。

    律師是美國的特色，美國的律師比下水道工人還多。

    律師是文明的最好寫照，即使兩個恨不得生食對方皮肉的人，也會雇傭律師簽署文件。

    他們像魔鬼一樣在言語間玩弄陷阱，掉進去的人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法院會宣布魔鬼無罪，因為那合同上許諾了給他一磅鮮肉。

    “搜索軍方信息庫中的變種人，將本次事件中的兩個變種人與其進行比對?！蹦峥?弗瑞吩咐道。

    他是特工、士兵、將軍，同時還是個政客。政客總能繞過協(xié)議，讓它變成一張廢紙。

    查爾斯?澤維爾教授是個文明人，他自愿被無力的合同束縛，愿賭服輸。因此從某些角度來講，他和羅杰斯隊長一樣，都是美國精神的代表。

    “權限不足。”

    “越級授權。”

    “授權通過，啟動外置服務器，讀取傳回資料，解碼中……”

    軍方辛苦收集的變種人資料，就這么一覽無遺地展現(xiàn)在尼克?弗瑞面前。

    數(shù)據(jù)快速流淌，無數(shù)變種人的相貌從屏幕中閃過。

    藍色的怪獸人、合金爪子的莽夫、戴著怪異眼睛的瞎子、白發(fā)黑膚的女人……

    這是普通人幾乎無從了解的世界，是更深層更真實的世界。

    電腦通過外貌、異能、顱骨、血型等一系列比對，在軍方資料庫中尋找泥人和蝎女的資料。

    “未發(fā)現(xiàn)符合個體。”

    尼克?弗瑞有些驚訝，根據(jù)報告，這兩個變種人不過是德爾塔級變種人，如此弱小的變種人，如果是天生的，幾乎必然會存在于軍方的資料庫。

    而他們沒有記錄在案，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是后天制造而成。

    “顯示s-1999案件現(xiàn)場收集到的證據(jù)和物品?！?br/>
    大大小小各種物品的投影在桌面上顯現(xiàn)出來，尼克?弗瑞撥開各種無用的垃圾，終于找到了他猜測的那樣東西――一個如同眼珠的白色圓球，已經(jīng)破損開來，露出里面的芯片和電路板。

    “這些蠢貨……這是變種人奴隸貿(mào)易！”他憤憤地在桌子上捶了一拳，不是為了這骯臟的貿(mào)易，而是為了這些人的愚蠢。

    愚蠢的特工、愚蠢的買家、愚蠢的武器販子……

    他們會引起人類和那個猶太瘋子之間新的戰(zhàn)斗！必須馬上處理。

    “聯(lián)系娜塔莎?羅曼諾夫特工！”

    “聯(lián)系中……聯(lián)系已建立……通話――”

    “羅曼諾夫，你現(xiàn)在……”尼克?弗瑞沒等娜塔莎說話，立即吩咐。

    “……聯(lián)系已中斷，封閉系統(tǒng)遭遇入侵?！彪娔X突然發(fā)出警報。

    辦公室的警報燈亮起，尼克?弗瑞立即從桌底抽出手槍。

    電子門倏地一聲展開，尼克舉槍瞄準，僅剩的獨眼看到的是一個美麗的中國女孩。

    “小美博士，我以為你在紐約分部?！彼瓜聵尶凇?br/>
    “同樣，我也以為你在那里，沒想到你卻跑來了華府?！?br/>
    小美走到桌前，看著尼克?弗瑞關掉所有情報信息，手動解除警報，四壁玻璃窗再次亮起。

    “官僚主義可不是中國的特產(chǎn)，華府的飯桶比bj多十倍，我必須像奴隸主一樣，拿著鞭子在旁邊趕，他們才會乖乖摘棉花，你們的實驗室才會預算充足?！彼_了個對黑人來說略顯殘酷的玩笑。

    “說道預算，我確實要感謝你，暴雪實驗室的資金審批無比迅速，我都懷疑我是不是少寫了兩個零?！?br/>
    “七個零，一個不少。”尼克?弗瑞說，“你特地趕來這里，有啥好消息要告訴我？還是說你許諾的適用性冰凍槍終于完成了，可以給特工們列裝？”

    “快要完成了，只要你再簽署三個預算單?！毙∶勒f，接著她不愿再兜圈子，直接問道，“沈沖在你們手里？”

    “誰告訴你的？”尼克?弗瑞問。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但我沒有義務跟你匯報。我當時就說過，即使加入神盾局，我照樣是個獨立的研究者。”小美說，“我再問一遍，沈沖是不是在你們手里？”

    “他涉及一樁黑幫兇殺，現(xiàn)在正在配合神盾局的調(diào)查?！蹦峥?弗瑞說。

    “我要求將他轉移到暴雪實驗室進行治療，一切醫(yī)療資源由神盾局提供?！毙∶榔届o地說。

    “你想對神盾局下命令？”尼克?弗瑞站了起來，“我們活在哪部反烏托邦小說里？《高堡奇人》？一個亞洲人想命令我，你以為自己是誰？”

    “我是周美靈，這個宇宙最好的科學家之一?！毙∶榔届o地說，“我知道昨晚發(fā)生的事，我知道沈沖的舊傷已經(jīng)復發(fā)，我還知道你們無能的醫(yī)療師正在浪費他的生命。如果沒有我參與，他將在七十二個小時內(nèi)湮滅，到時候巨大的災難會降臨到每個人頭上，包括你?！?br/>
    “從哪里？”尼克?弗瑞問。

    “從我?！毙∶览淅涞卣f。

    “小姑娘，別想威脅我，我在越南打爆過無數(shù)亞洲人的腦袋。”尼克?弗瑞持槍的手緊繃，隨時準備抬起。

    “你會后悔的，我可以看見。”小美說，“自你們從他的體內(nèi)把宇宙魔方取走開始，維持他生命的義務就落在了你們身上――是你們害的他在空間中失衡?！?br/>
    “你知道宇宙魔方？！”尼克?弗瑞這次真的震驚了。

    “我知道它的許多名字，宇宙魔方只是其中之一?！毙∶勒f。

    那次北極之旅為美國和神盾局帶回了美國隊長，同時帶回了一個身受重傷的小人物。

    很多神盾局的科學家以為，擊中沈沖的只不過是九頭蛇的又一種奇怪炮彈，直到一位神盾局最資深的科學家認出，那枚閃爍著幽光的正方體，正是九頭蛇創(chuàng)意無限的秘密，宇宙魔方。

    科學家們歡欣鼓舞，認為它將鞏固神盾局的霸權，使它再也無法撼動。

    尼克?弗瑞卻深深憂慮――誰的霸權？

    他邀請周美靈留在神盾局，期望以這個年輕的天才女孩為中心，組建起相對獨立的新研究室。

    看來他錯的很厲害。

    “沈沖是不是理解宇宙魔方的關鍵？”尼克?弗瑞問。

    神盾局的科學家們對宇宙魔方的理解，不比當時的九頭蛇科學家高明多少，還停留在利用它制造稀奇古怪武器的階段，他們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童，根本沒有理解到這東西的意義。

    尼克?弗瑞卻明白，它可以改變世界。

    “他是鑰?！?br/>
    “什么意思？――”尼克?弗瑞的話還沒說完，電腦女聲響起，“娜塔莎?羅曼諾夫請求會見。”

    小美沒有回答，她轉身離開。

    “說，你是不會理解的――我會讓你看到結果?！?br/>
    理論上只擁有七級授權的小美，輕易地命令局長辦公室大門展開，關閉，如入無人之境。

    尼克?弗瑞坐在位置上，沉思許久。

    他是不是真的老了？再也跟不上時代？

    那個1967年7月24日晚，敢于一桿防暴槍直面底特律大暴亂的男人，是不是真的老了？

    他握緊雙手，感受心臟怦然跳動。這顆漆黑的柴油發(fā)動機還沒熄火，你聽，正在嗡嗡作響呢。

    嘿，你這個老伙計！他在心里這樣罵。

    他當然可以將小美的話當做瘋子的狂吠，對其不管不顧。

    他當然可以像鴕鳥一樣埋頭沙土，不去管身邊發(fā)生的那些詭異事情。

    他當然可以偏執(zhí)地像艾森豪威爾一樣，然后拉著整個世界為他的錯誤買單。

    他可以。

    但他會這樣做么？

    不。

    他雖然只有一只獨眼，但他看的比所有人都要長遠。

    他喚醒電腦：“聯(lián)系科爾森特工，讓他把沈沖轉移給暴雪研究室，并且滿足他們的一切要求。”

    就讓我看看這個新時代到底有多快吧，是不是真的能把我這條老狼甩掉。我會像追逐白鯨的船長，死死盯住你。

    “暴雪研究室的物資申請包含艾德曼合金，不予批準。”電腦回答。

    “越級授權?！蹦峥?弗瑞說。

    “不予批準。”電腦繼續(xù)回答。

    “人工執(zhí)行！”尼克?弗瑞吩咐道。這會留下文件記錄，但他怕什么呢？“告訴他們，這是我的命令！”

    “你是誰？”電腦關聯(lián)詞意，進行詢問。

    “我是尼古拉斯?j?弗瑞！”他說。

    片刻后，電腦收到了資源部門的回復――

    “命令已被執(zh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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