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間齋是帝都極具盛名的私房菜館,老板的祖上是宮中御廚。
近幾年國宴上的菜品全都出自于此,每天只接待六桌客人,屬于有錢也排不上隊系列。
顧暖陽作為一名貨真價實的資深吃貨,只要回國總要光臨九間齋。
轎車平穩(wěn)的停在門外的空車位上,穆清爵幫顧暖陽打開車門護著她下車,把車鑰匙交給門童。
兩人牽著手輕車熟路的穿過曲徑通幽的鵝卵小徑,步入接待大堂。
剛跨過門檻,九間齋的接待經(jīng)理就快步走了過來,看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心里震驚面上卻絲毫不顯,含笑打招呼道:“佛爺、顧小姐好些時日沒來了。”
穆清爵微微頷首,顧暖陽問接待經(jīng)理:“贊臣哥在嗎?”
接待經(jīng)理答:“東家去了外地,過幾日才回來?!?br/>
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孩子姓顧,和周家交情匪淺,其他的一概不知,卻也隱隱猜出了些身份。
接待經(jīng)理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對兩人說:“今日留了悠然居,佛爺、顧小姐這邊請?!币送鶚巧咸亓舻陌鼛迫痪幼摺?br/>
九間齋的規(guī)矩在哪兒立著,但總有人特殊,比如穆清爵,再比如顧暖陽,所以便有了特留包廂,其中悠然居便是一處,只接待幾位特殊客人。
悠然居位于一方花圃中央,一側(cè)是用紅木鑲嵌的落地窗,坐在房間內(nèi)就可以看到漫天花海隨風搖曳,漂亮的無可復加。
屋內(nèi)陳列的紅木桌椅上雕刻著細致而反復的花紋,桌上放著精美的青瓷茶具,墻壁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用的是淡青色的畫軸,古樸素雅,與樓下的花圃結(jié)合,相得益彰,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進了包廂,穆清爵幫顧暖陽拉開椅子,自己坐在她的對面洗杯泡茶。
倒了一杯清茶放在顧暖陽的面前,溫聲對她說:“我晚上九點鐘還有個會要開,吃完飯我送你回家,沒時間陪你逛街約會了?!?br/>
顧暖陽合上菜單遞給候在一旁的服務員,端著青瓷茶盞淺抿一口茶水,唇齒間芳香四溢,甜笑著回穆清爵道:“沒關系的,你專程回來已經(jīng)很驚喜,倒是你,最近太忙太累了。”
穆清爵知道小姑娘心疼他了,笑著解釋道:“也就這段時間的事情比較多,過段時間就不會這么忙了?!?br/>
顧暖陽知道創(chuàng)世集團那么大的公司忙碌才是正常的,點點頭,不厭其煩的叮囑穆清爵:“一定要注意身體,要保持睡眠?!?br/>
穆清爵很是受用的應下:“嗯,你放心,我會的?!彪S之又叮囑她:“開學以后,課程會比較多,合理安排時間,不要太累了?!?br/>
顧暖陽握著茶杯回道:“沒事的,美術家協(xié)會那邊只是掛名,需要我處理的事情不多。”
她在佛羅倫薩美院主修美術,輔修建筑設計,三年拿下雙碩士學位,又擠出時間學了金融,天天陀螺一樣的轉(zhuǎn)著,現(xiàn)在的課程和工作對她來說小菜一碟。
門外傳來敲門聲,穆清爵應了一聲,穿著考究的服務員就端著托盤魚貫而進,氣質(zhì)上佳的服務員一邊擺桌一邊字正腔圓的報菜名。
水煮肉片,糖醋小排、玫瑰鮮蝦、黃燜魚翅、火焰牛柳、奶香木瓜酥、牛奶海鮮湯,道道如藝術品般精美。
穆清爵揮退所有的服務員,用勺子盛了一碗牛奶海鮮湯放在顧暖陽的面前,對她說“先喝點湯?!?br/>
顧暖陽“嗯”了一聲,纖細白嫩的手指捏著青花瓷勺子一口一口舀著溫度適當,味道奇佳的湯水往嘴里送,恬靜又乖巧。
穆清爵不急不緩的剝蝦殼,問顧暖陽:“成年禮準備的怎么樣了?”不消一會兒,白瓷碟子里就堆了五六只,往顧暖陽的面前推了推。
顧暖陽瞇著眼睛開心的笑,夾了一只蝦放進嘴里,回穆清爵道:“差不多了,大局有奶奶和媽媽,我只負責小細節(jié)?!?br/>
一整盤的蝦全部剝干凈,穆清爵慢條斯理的脫掉一次性手套,拿起一旁的干凈毛巾細致的把手指擦干凈。
吃了幾口,穆清爵斟酌著對顧暖陽說:“從紐約回來后我想去家里拜訪,你問問叔叔阿姨那天方便?!备目诓灰匀?。
顧暖陽有些疑惑的看向穆清爵,奇怪的問:“不是說能成年禮過后再正式去家里嗎?怎么又改變注意了?”
穆清爵淺淺一笑,回顧暖陽道:“你爸爸媽媽已經(jīng)知道了,我遲遲不上門的話,會敗好感的,提前討好一下岳父岳母十分有必要?!?br/>
顧暖陽轉(zhuǎn)念一想確實也是的,反正早晚都要去家里,筷子尖在水煮肉片里戳了戳,問穆清爵:“那我是不是也要去穆家老宅正式見一下爺爺奶奶。”
穆清爵無奈的提醒一直不習慣改口的小姑娘:“糖糖,那是你未來的公公婆婆,不可以再喊爺爺奶奶,要喊伯父伯母?!?br/>
顧暖陽端起穆清爵給她新添的茶水抿了一口,笑瞇瞇的問他:“我喊你小叔叔,喊你的父母伯父伯母,輩分不就亂了嗎?”
穆清爵輕笑一聲,“你喊我小叔叔是我們情侶間的情趣。”再次重申,“不可以喊爺爺奶奶,要喊伯父伯母?!?br/>
顧暖陽沖著穆清爵嘟了嘟嘴,應道:“知道了,是伯父伯母,不是爺爺奶奶?!?br/>
說完,眼睛猛地一亮,問穆清爵:“那蘇穆是不是要喊我小舅媽了?”
穆清爵點點頭,又想到什么,含笑對顧暖陽說:“嗯,連穆廷文都要喊你小嬸嬸,下次見到他記得給他包個紅包?!?br/>
顧暖陽開心的點點頭,“我現(xiàn)在好想知道廷文哥,不對,是廷文的心理陰影面積。”
穆廷文有多抵觸自己有個小兩歲的親叔叔,她是知道的。
穆清爵但笑不語,從皮夾里抽出一張信用卡遞向顧暖陽,“這是我特意給你辦的副卡,額度沒有上限,密碼是你和我的生日,你在前我在后?!?br/>
顧暖陽拒絕道:“我自己有錢,不用花你的?!?br/>
穆清爵把卡放在顧暖陽的面前,笑著說:“我知道,要真是清算下來,你的身家比我還要多,這是我作為男朋友的福利,你不可以剝奪,以后買東西刷我的卡,我會很開心?!?br/>
顧暖陽想起媽媽也有一張爸爸給的副卡,似乎真的是意義不同,便把卡從桌子上撿起來放進錢包里,笑著對穆清爵說:“我花錢很厲害的呦?!?br/>
見顧暖陽收了,穆清爵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承諾道:“沒關系,我掙的錢養(yǎng)你還是綽綽有余。”
在包廂里休息了一會兒,穆清爵牽著顧暖陽的手下樓,好巧不巧的和正欲上樓的顧韶謙不期而遇。
一上一下,兩兩相望。
顧暖陽無語望天,為什么她談個戀愛,總是能碰到熟人,弱弱的問:“大哥,你也來吃飯???”
顧韶謙的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穆清爵,不冷不熱回顧暖陽道:“不,我來散步?!?br/>
顧暖陽:“……。”這是生氣了?
穆清爵牽著顧暖陽下了幾層階梯,和顧韶謙平視,無比自然的打招呼道:“我和糖糖已經(jīng)吃完準備回去了,大哥慢吃,改天在一起吃飯。”
喊了穆清爵二十幾年的四叔,猛然變成了他的大哥,顧韶謙心里百感交集,臉色如常,客氣的回道:“四叔的這聲大哥,我愧不敢當。”
隨之看向顧暖陽,面無表情的對她說:“今天晚上我回家住,記得讓云姨給我留門,你也等我回去再睡?!闭f完越過兩人,朝著樓上走去。
顧暖陽可憐巴巴的仰頭看著穆清爵,說:“我今晚不想回家了,你收留我好不好?”肯定要被三堂會審。
穆清爵捏了捏顧暖陽的手心,拒絕這個不太高明的提議,說:“沒事的,我陪你一起回去?!?br/>
今晚要真的是把人留在家里不回去,顧家的幾位公子百分之百的要給他套麻袋了。
去附近的公園轉(zhuǎn)了一圈,穆清爵送顧暖陽回家,顧弘謀和徐驚鴻夫婦在家,顧韶謙和顧韶賢兄弟倆還沒有回來。
顧弘謀幾天前已經(jīng)從徐驚鴻哪里知道顧暖陽和穆清爵的關系,是一百個看穆清爵不順眼,客氣的對他說:“謝謝你送糖糖回來,我就不留你喝茶了。”
堂而皇之的趕人。
顧暖陽皺了皺眉頭,正欲說話,便聽穆清爵說:“叔叔客氣了,我等會兒還有個會要開,就不多留了,告辭?!?br/>
徐驚鴻微微一笑,對神情已經(jīng)有些不滿的顧暖陽說:“糖糖,你去送送清爵?!?br/>
顧暖陽點點頭,跟著穆清爵走出門,在院子里便主動的握住他的手晃了晃,軟聲說:“我爸爸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br/>
穆清爵笑著捏了捏顧暖陽的指節(jié),牽著她往外走,對她說:“我沒有生氣,把還沒有成年的你騙來談戀愛,確實有失妥當,你爸爸生氣也是應該的?!?br/>
顧暖陽不贊同的嘟了嘟嘴,反駁道:“哪里是騙,我也肖想你很久了,咱們是兩情相悅,怎么能怪你?!?br/>
出了大門,穆清爵把氣呼呼的小姑娘摟進懷里哄,“你爸爸是舍不得你,不是想要為難我,當初我姐夫和我姐談戀愛的時候,我爸也是百般為難的,來之不易,才懂得珍惜,你乖乖的,不要和你爸爸置氣?!?br/>
顧暖陽親昵的在穆清爵懷里蹭了蹭,悶聲說:“我知道,我爸爸最疼我了,可我舍不得你被為難,平日里你來家里,從來都是座上賓,現(xiàn)在因為我被怠慢?!?br/>
穆清爵在顧暖陽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笑著對她說:“糖糖,我期待這一天很久了,不要忘記和你父母提我要正式拜訪的事情,聽話?!?br/>
顧暖陽遲疑的點點頭,她現(xiàn)在有些擔心,正式拜訪的那一天,穆清爵又被怠慢,或者是更過分的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