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將他們全部送到北荒城之后,青山老人便已然迫不及待趕往南疆之南,去陪他大孫子去了。
少了唐寶,少了蓮姨,少了清虛前輩,最后連青山老人都走了,一群年輕人倒是能放開了手腳做事,做大事!
三日后。
經過艱難的抉擇,城樓下終于張貼皇榜,“茲有大月皇族三皇子崇睿殿下,不堪大月朝迫害,經艱苦卓絕之斗爭,終于平定北荒、桐城、西涼等地,確立國號北狄,定北荒城為都,更名為韻城,崇睿為皇帝陛下,號睿安皇帝,立慕氏子衿為后,號賢德皇后,立其長子子歸為太子,普天同慶之,欽此。”
雖說初登大典,可崇睿與子衿卻異常節(jié)儉,并未舉行冊封大典,昭告天下之后,便將城守府作為皇宮,未砌高墻,一切一如平常。
剛哲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統(tǒng)領北狄數(shù)十萬大軍,所有軍事要務,皆由他管理,賜府邸于皇宮西側,待局勢穩(wěn)定之后,再行建府。
趙由之為宰相,掌管北狄律法制度,輔佐皇帝行文官之責,國策論的主推官,因念其妻芷水公主身體虛弱,趙由之可在南院辦公,待局勢穩(wěn)定之后,再建府邸。
崇智為平東王爺,掌管北狄各個城防要務,到其年滿二十,再行出宮建府。
郭全福為司馬將軍,協(xié)助剛哲管理北狄將士,并封西涼王侯,賜原西涼皇宮為宅邸。
何光遠為安樂候,賜府邸,頤養(yǎng)天年。
六部官員,即日選拔!
因為青峰十八子并不愿入朝為官,他們只想待北狄穩(wěn)定之后,便回到青峰山去,是以沒有對他們任何一人冊封。
消息傳到大月時,崇景也正準備登基,聽到崇睿登基的消息,他氣得砸光了東宮所有能砸的東西,當場便嘔了血。
他沒想到,讓人看守郭全福的家人,那人竟會對人家妻子心生歹意。最后殺了郭全福妻兒,他更沒想到,郭全福會查到這些。
以至于他原本勝券在握的戰(zhàn)事,因為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而轉變,崇睿不費一兵一卒,竟還收了郭全福的十五萬大軍。
不但如此,還解決了糧草問題,若是崇睿揮劍東來,他甚至不知如何面對!
他更沒想到,崇睿竟真的將西涼交給郭全福,而他自己取道桐城,一路直上北荒,竟將都城定在北荒,最可氣的是,慕子衿竟能躲過他的重重封鎖,順利到達北荒。
他窮其一生也未能得到的這個女人,她竟跨越千山萬水,就為了去尋找那個男人。
自從崇睿自立成國之后,周邊幾個小國便開始蠢蠢欲動,竟頻繁對邊境舉兵,他現(xiàn)在的情況無疑是四面楚歌。
他原本以為,以他的謀略,必然能輕松自如的治理好這個國家,豈知大月在明德皇帝的管理下,便已然是岌岌可危,若不是有崇睿的威名撐著周邊小國,大月早已被那些狼子野心的小國蠶食。
而這一切,他知道得太晚,他一心只想殺了他得到慕子衿,一心只想著這一件事,可這一件事,他都未能如愿。
崇景一個人將自己關在屋子里三天未曾出門,再出門時,他直接用朕之名義發(fā)出圣旨,要舉兵北上,討伐崇睿逆賊。
即便知道自己未必是崇睿的對手,可在不甘與嫉妒的情緒支配下,崇景毅然決然的,冒天下之大不韙,在“皇帝”在位的情況下,竟自稱為帝,要揮兵北上,就只為與崇睿爭一時之長短。
可他的圣旨卻遭到以趙文修為主的一干大臣的強烈抵制,趙文修以宰輔之名,連發(fā)三封告天下書,列舉崇景三大罪。
其一,崇景弒父殺母,大逆不道。
其二,崇景殘殺手足,陷害睿王殿下,以致大月失去戰(zhàn)神,四面楚歌,疆土被崇睿蠶食。
其三,崇景畸戀長嫂,為博紅顏一笑,散盡國庫銀兩,為崇睿打下北荒籌措軍需。
詔書一發(fā),京都百姓全都沸騰,紛紛請命,說要讓崇?;貋碇鞒执缶?。
趙相府上。
得知趙文修發(fā)出告天下書。崇景怒不可遏,當夜便潛入趙相府上,誓要將趙文修這個老匹夫碎尸萬段。
他到達時,天空沸沸揚揚的飄起了鵝毛大雪,子衿離開時,天空便細細密密的飄過幾次雪花,可沒有一次,如此刻這般兇猛。
崇景抬頭看了看天空的風雪,京都的凜冬,終于到來了。
他穿著一襲黑色的大裘,行走在已然積雪的院子里,他腳下的積雪上,卻沒有留下崇景的腳印。
“太子殿下來了!”崇景還為走到書房門口,屋里便已然傳來趙文修沉穩(wěn)的聲音。
崇景伸出手掌輕輕一推,趙文修書房的兩扇朱紅色大門便朝兩邊飛了出去,凜冽的寒風倒灌入內,吹起趙文修的頭發(fā),吹得燭火忽明忽暗。
趙文修的五官也因為跳躍的燭火顯得晦暗不明,可是他的那雙眼眸,卻幽冷得可怕,里面全是陰冷的寒芒。
“趙文修,我倒是沒想到,你竟這般厲害!”崇景站在屋外,與趙文修對望。
“殿下抬舉!”趙文修坦蕩蕩的看著崇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厚道的事情。
趙文修的淡然,讓崇景怒火中燒,他淡淡的睨了趙文修一眼,涼聲說,“即便你奪得這江山萬里,也得不到民心,這天下的民心,都被崇睿籠絡去了?!?br/>
“殿下可曾聽過我兒的國策論?”趙文修也淡淡的笑著。
國策論?
“哼,天下的賤民始終是賤民,當初所有皇室貴族極力反對過的東西,你以為僅憑你一人之力,便能力挽狂瀾么?”崇景自然是聽過國策論的,可他心里沒有天下百姓,所以他覺得趙由之的言論簡直就是兒戲。
“所以,不管殿下用什么手段得到這天下,最后都比不過崇睿在老百姓心中不可撼動的地位?!?br/>
面對崇景,趙文修十分淡定。
可崇景最恨的,便是別人總拿崇睿與自己比較,崇睿便像是大月的一個噩夢,即便他已經叛國,即便他分裂了大月的江山,可那些無知的百姓,依舊覺得崇睿是好人,是大好人。
“殿下可知,崇睿已然在北荒擬定計劃,要用我兒的國策論治天下,他永遠都比你強,所以你永遠都得不到子衿?!壁w文修不停的刺激崇景,竟似乎一點都不怕崇景武功高強。
什么?
崇景素來知道,趙文修在北荒有自己的勢力,所以趙文修說的話,他自然是相信的,只是他沒想到,崇睿好不容易得到大月的半壁江山,竟要往死路上走。
崇景勾唇,“趙相覺得他會成功么?”
“不管他能否成功,日后天下民心只會更加傾向崇睿?!?br/>
這也是崇景永遠也無法得到的。
“難道趙相還想將這大月江山交給崇睿不成?”崇景始終不知趙文修到底有何目的。
當初他一路逃亡到北荒,一直都是趙文修暗中幫助他,可他卻從未感激他,崇景甚至覺得,那虐待他的公公,都是趙文修安排的。
“你想多了!”趙文修淡然一笑,否認了崇景的猜測。
“你覺得趙由之能坐穩(wěn)這江山?”既然不是崇睿,那一定就是趙由之。
趙文修端起茶盞,優(yōu)雅的揭蓋蓋子,氤氳的茶霧便升起來,漸漸變得稀薄,他輕抿了一口茶水,才接著說,“我們趙家世代忠良,我如何會篡奪皇位?”
“那你到底為什么?”連著幾個月的受挫,讓崇景變得十分暴躁,在他白發(fā)紅眼的襯托下,他整個人妖異得可怕。
“為什么?因為你與你父皇一樣,都癡心妄想得到我趙家的人,當初明德皇帝處心積慮要得到傾顏,為此他居然挾持我父母親人,逼著我給傾顏下藥,就是為了用最齷齪的手段得到她,好在,崇睿那蠢貨娘親,替傾顏擋住了災劫?!?br/>
崇景面色一凜,“所以,你做了這么多,只是為了給趙傾顏報仇?”
“”
趙文修沒有接話,可他的眼神卻變得十分狂熱。這樣狂熱的眼神,讓崇景覺得莫名的熟悉。
哈哈哈!
崇景忽然仰天長笑,笑得寒風更加凜冽的吹著,院子里的玉蘭樹上的積雪也嘩啦啦的掉下來。
“趙文修,原來你才是最齷齪的人!”崇景開口,眼神幽冷,卻帶著幸災樂禍的嘲諷。
趙文修淡笑著說,“殿下若是覺得這樣誹謗老夫,心里能平衡些,倒也無妨,只是大月的江山,你確是得不到了?!?br/>
“你想得美,你以為你有后招我沒有?”崇景說著,便輕點足尖,飛身離去。
他來的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可趙文修卻始終淡淡的,誰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翌日。
崇景發(fā)出告示,貼出無數(shù)證據。
其一,趙文修嫌棄慕子衿出生低賤,配不上趙由之,于是便在城西市集策劃了一場看似意外的謀殺。
其二,趙文修利用自己在朝堂的影響力,操控手下官員,促成崇睿與慕子衿的婚事,目的是想利用慕子衿,在朝堂上攪弄風云,壞大月運勢。
其三,趙文修助崇景奪位,屢次策劃暗殺崇睿和其他皇子,因他勢大,崇景作為一個傀儡皇子,不敢與其反抗,只得留下證據,希望有天能沉冤得雪。
其四,趙文修曾在北荒屢次暗殺慕子衿。
崇景列舉的,雖然都不如趙文修列舉他的那三天罪惡滔天,可在看似瑣碎的列罪下,趙文修的用心卻已然值得人深究。
崇景再次踏上城樓,對全京都的老百姓說起他凄慘的身世,說起他被趙文修利用來對付崇睿,說起他的“言不由衷”還有他的“身不由己”。
“本宮忍住悲痛,將父皇的尸體偷偷藏在冰窖之中,各位百姓可推薦仵作或者大夫來查看,我父皇是慢性中毒而亡,他中毒長達八年之久,而八年前,本宮還在北荒掙扎求生,根本沒有能力潛入皇宮給父皇下毒?!?br/>
老百姓到底善良,在聽到崇景的悲慘身世時,心里對他的厭惡,便已然減輕了許多。
“關于殺三哥,這些都是趙文修要求的,我承認,我是希望三哥死,爭奪皇位時,哪個朝代不是血流成河?可趙相呢,他卻是為哪般?”
崇景拋出問題的癥結,讓大眾自己去評論。
“最后,關于慕子衿,天下誰也不知,我與她早在她嫁給三哥之前便已結緣,我承認我喜歡她,可我卻不曾卑劣的對待她,我始終尊重她,愛她不是我能控制的,對她好,是我的本能,想占有她是我的不對,可各位想想,若是你自己,你會不會想要占有自己喜歡的一切?”
崇景的話,變成了京都老百姓茶余飯后,熱議的話題。
趙文修與崇景形成分庭抗禮之勢,誰也沒有動手對付誰,可朝堂上下,還是彌漫著緊張。
消息很快被藏在京都未曾露面的黑影,用信鴿傳消息到北狄城中,收到消息后,崇睿但笑不語。
他將消息收起來,而后起身前往南院,趙由之在那里照顧芷水,也在那里辦公。
他完全兌現(xiàn)了對崇睿的承諾!
崇睿走進去時,首先便看到外間擺放了一整個桌案上的文獻,與寫了一半便丟棄在地上的紙張,可見趙由之工作的并不順利。
透過簾幔,崇睿看到趙由之正耐心的喂芷水吃東西,芷水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潤,不過十來日而已,她已然有了孕婦該有的豐盈。
崇睿沒有打擾他們。他坐在趙由之工作的桌案前,翻看他已經制定好的一系列制度,崇睿看過之后,甚是滿意,他果然沒有看錯,趙由之確有驚世才學。
趙由之端托盤出來,見崇睿坐在案前,連忙躬身行禮,“皇上,微臣有失遠迎!”
“無需多禮,朕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一件大月京都正在發(fā)生的大事?!背珙Uf著,便將紙條遞給趙由之。
趙由之看了之后,淡淡的收起紙條,“父親到底是什么目的,我至今都猜不透?!?br/>
“或許,他從頭到尾都想扶崇德上位,利用崇景將朕斗走,再暗中收集崇景不軌的證據,想要一舉將崇景扳倒,可他沒想到的是,崇景竟也留了一手,將他不軌的證據留了下來?!碑斨w由之的面,崇睿沒見話說出口。
這般狗咬狗的局面,他看著甚是舒心!
“如今京都形勢如此嚴峻,即便二皇子上位,可他能力挽狂瀾,穩(wěn)住京都百姓的心么?”前有崇睿,無才無德的崇德,如何能超越?
“你別忘了,只要趙相找到足夠扳倒崇景的證據,崇德當上皇帝,那整個大月朝廷就等于掌握在趙相手里,以他的好手段,想要治理好一個國家不難?!?br/>
趙文修在京都百姓的心目中,或許不如崇睿那么高尚,甚至不如趙由之風評好,可是他也算得上是誠心為民的好官。
民眾之所以兩邊搖曳,那是因為太多的是是而非蒙蔽了他們的雙眼,相信很快,趙相便能搬回敗局。
趙由之沒有接話,事實上,他無話可說。
崇??戳怂谎?,淡聲說,“現(xiàn)在京都大亂,崇景自然無暇對付我們,朕想休養(yǎng)生息,養(yǎng)精蓄銳,過兩年再找崇景報仇!”
“皇上有這等想法自然是好的,如今北狄初定,百廢待興,只有強大的國力,才能支撐一場持久的戰(zhàn)爭,國策論若想完全推行開,起碼得要一年的時間?!?br/>
“朕現(xiàn)在最擔心的是,崇景也不是傻瓜,他自然有他的辦法對付趙相,若是他贏了,明天開春,他一定會舉兵反撲而來,到時候我們國庫空虛,該如何應對!”最強小法師
沒有錢,是他們現(xiàn)在面臨的,比國策論更加嚴峻的考驗。
“是以,推行國策論,休養(yǎng)生息,儲備國庫是我們的當務之急。”趙由之心里不由得有些著急,“可是我現(xiàn)在所制定出來的制度并不完善”
“這一部分是已然做好的,適才朕看了下還不錯,朕帶走讓大家商議一下,可以的話,便一步步開始實施起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背珙Uf完,便將關天土地的制度帶著,回到他與子衿所居住的東院。
子衿腦子最是活躍,這些制度,只要她看過,哪里有不對之處,她很快便能指證出來,并且能快速做出調整。
崇睿不止一次感嘆,子衿若是男子,不管是做文官還是武將,都將是各中翹楚。
崇睿進屋時,子衿正要出門,兩人撞了個滿懷,若不是崇睿手疾眼快的扶住子衿,子衿可能會被他撞飛出去。
崇睿邪肆勾唇,“娘子這般著急投懷送抱,為夫深感安慰。”
“皇上,您現(xiàn)在是一國之君,說話怎可這般兒戲?”說著,子衿便要給崇睿行禮。
崇睿濃眉一蹙,眼神中便射出冰刀子,他幽冷的說,“你若敢拜試試!”
呃!
從冊封那日,他便當著朝臣的面說,“朕雖登上帝位,可大家還是按照以往禮節(jié),無需叩拜,一切宮儀從簡?!?br/>
子衿想起那日她拜過之后,崇睿白日便
她的臉上飛起一抹緋色的云彩,而后跺腳欲離開,崇睿失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柔聲說,“我有事要與你說,你要去哪里?”
“就是待著無趣,想去找母親解解悶子,皇上有事便說吧,我不急!”子衿反手握住崇睿的大手,將他帶到桌案前坐下,還貼心的給他倒了熱茶。
子衿倒完茶水之后,便想坐到崇睿對面去,可崇睿卻狠手一拉,將她狠狠拉到自己懷里坐下,手也習慣性的霸道的攀上子衿的纖腰。
“趙文修也崇景已然開始狗咬狗,北荒刺殺你的人也確定是他,我總覺得他的目的并不簡單。”趙文修此人城府極深,他若想做壞事,定然滴水不漏,可如今他這般漏洞百出,到底是為什么?
“我也不知,他這人太可怕,皇上還是小心些為好?!标P于趙文修,他們早已懷疑,只是卻始終猜不透他的目的。
“還有,這是趙由之整理出來的土地分配制度,你看看可還行?”崇睿將資料展開,拿給子衿看。
子衿苦笑,“皇上,后宮不得干政,你忘了?”
“嗯,唐寶不在,不怕!”崇睿說的很是敷衍。
子衿哭笑不得,“你這般,只怕唐寶公公知道會傷心的?!?br/>
“他暫時回不來,不管我怎么編排他都不怕,你看看,若是可以,我便要與大家商議著推行下去了。”崇睿示意子衿快些看。
可子衿卻不急,“皇上,你這般著急,可是國庫空虛?”
聰明的女人果真是聰明的女人,隨便動動腦子,她便想到了崇睿這么著急的原因。
崇睿楞了一下,可不過片刻,他便伸手擰了子衿的鼻子,“此事你無需操心,你只需幫我看看,這制度可不可行?!?br/>
子衿無奈,只得拿起來仔細閱讀,“表哥當真是有驚世才學,短短數(shù)日,便建立起如此完善的體系”
在崇睿幽深的眼神下,子衿無奈一笑,接著說,“就是在推行上,應當先從貴族下手,貴族最有錢勢,反抗的力度自然最大,我們只需殺一,便能儆百,第一家收購時,我想一同前往?!?br/>
嗯!
崇睿點頭,“到時我們一同前往?!?br/>
“不過,表哥”子衿的話未說完,又被崇睿一個眼神剜過來。
子衿被崇睿氣笑了,她伸手推了崇睿的肩膀一下,嬌聲說,“你若在這般亂吃飛醋,我便不管你了?!?br/>
“那你管誰?”崇睿咬著子衿的耳朵,語氣中帶著威脅。
子衿害羞,忙用雙手捂住耳朵,想躲開崇睿,可腰身被緊緊的梏住,又逃不走,她只能教教軟軟的說,“我管茴香!”
嗯?
崇睿低沉性感的聲音拖得老長,威脅的意味卻更加明顯。
“子衿,你還是喚我崇??珊茫蚁矚g喊你的名字,也喜歡你喊我的名字。”崇睿忽然含情脈脈的與子衿打起商量來。
呃!
子衿無語,“國有國法,我不能”
“這個國是我們大家的國,我不覺得要唯我獨尊,我不喜歡一個人站在高處,連你都要膜拜我,這樣我覺得寂寞,很寂寞!”崇睿將下巴放在子衿的頭頂上,眼神中含著無奈。
“好,那只有我們相處的時候,我就喚你名字,但是必須是只有我們兩人相處的時候。”這是子衿能做的最大讓步。
畢竟人言可畏!
“真乖,下午偷偷帶你出去,讓你感受一下茫茫雪原,正好幫著想想,一整個冬日,北狄該以什么作為營生!”崇睿笑得溫柔繾綣的說。
子衿失笑,“你不怕母親生氣?”
“我會與母親說,我?guī)闳ニ幦丛?,有助你身體恢復!”崇睿一點都不著急。
呵呵!
子衿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記憶中,崇睿也很少見她這般歡樂的樣子,不管如何,能見她盛世歡顏,崇睿已然覺得妙不可言。
崇睿一國之君,竟為她誆騙母親,這倒是有幾分童趣,讓子衿覺得好玩,心里沒有了負擔。人自然就開心了。
入暮時分。
崇睿與趙傾顏稟告之后,便帶著子衿,茴香與杏兒,剛哲還有赤影一同離開皇宮,說是要去看冰川雪原。
子衿也邀請了曉芳與玉影等人,可她們畢竟從小生長于此,對茫茫雪原一點興趣都沒有,尤其是曉芳,原本最喜歡熱鬧,最愛往外跑的人,回到北荒之后,竟像身體被掏空了一般,只想睡覺。
這些日子,只要逮著機會,她便窩在墨影懷里,睡得昏天暗地,一點都不想動。
這癥狀倒與子衿當初懷子歸的時候相似,這些日子,雖然日日能見面,可他們夫妻也是聚少離多,子衿只吩咐曉芳好好休息,便帶著雀躍的茴香與杏兒出門去了。
北狄地處高寒,冬日積雪最深的時候,能有淹沒一個成人的高度,是以北荒的冬天,幾乎是沒有任何營生的。
崇睿帶著子衿等人一路走過,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到了一個曠野之后,崇睿才讓赤影停了馬車。
“現(xiàn)在正是時候,看看長河落日的景象吧?”崇睿撩開車簾,伸手去扶子衿。
剛哲與赤影也各自將自己心愛的女子帶下馬車,這是子衿第一次看到這樣奇妙的景象,她驚呼,“好美!”
崇睿解開披風,將子衿整個包裹在懷里,“最美也不敵你萬一!”
“瞎說!”子衿睨了崇睿一眼,卻笑得十分甜蜜,她心里十分震撼,她從來不知,白色的雪原與金色的落日,竟能交相輝映成這般瑰麗的景致。
冰晶的晶瑩,被金色的落日折射出來閃耀的光彩,那光彩奪目,燦若黃金,卻比黃金更剔透更閃耀。
“這冬日的時候,是茫茫曠野,待雪融春香時,便是北狄最大的河流烏旦河,北狄人全年所食用的魚蝦都是從這條河上打撈而來,那時候河岸兩邊全是綠草如茵,斜陽倒影在河面上,遠處有馬兒悠然的吃草,冬日時是大氣磅礴的瑰麗,夏日便是如畫的濃郁?!?br/>
子衿從未見崇睿說起任何一個地方時,有這樣的感嘆,可見他是多么的熱愛北荒。
“你看那邊的高山,那是岐山,據說那是前朝的龍脈地,改日我不忙了,便去岐山給你獵幾只紅狐,給你做件紅色的披風。”崇睿喜歡子衿穿紅色,端莊又不失嬌俏。
岐山
子衿不動聲色的看了好幾眼,那座傳說中的岐山。
“呀!你們快來看,這河里有魚,好肥的魚兒?。 避钕惴路鹂匆姷牟皇且粭l活魚,而是一條裝在盤子里的糖醋鯉魚。
她那小饞貓的樣子取悅了子衿,更取悅了剛哲,剛哲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冷聲問,“想吃么?”
“想吃!”茴香回答得很堅定。
剛哲淡然勾唇,握著破云刀忽然用力往冰面上一砸,那冰層便呈蜘蛛網狀的碎裂開來,剛哲又用破云刀撥弄了幾下,便出現(xiàn)了一個銅盆大的窟窿,很快,便有肥美的魚兒從窟窿里面跳出來。
可是因為天氣太冷,蹦跶幾下,魚兒便沒了力氣,眼看著便要死去,可接著便又有魚兒跳出來。
子衿見狀,興沖沖的走過來,對剛哲說,“借破云刀一用!”
剛哲不知子衿要破云刀作甚,對于一個刀客而言,借刀等同于借妻子,按理說,剛哲是不會將刀給子衿的,可因為這個人是子衿,剛哲居然毫不猶豫便將刀給了子衿。
子衿提著刀,便開始殺魚。看到子衿用自己的絕世名刀殺魚,剛哲面癱一般的臉都忍不住抽動。
崇睿以拳捂唇,不笑!
杏兒機靈,見子衿殺魚,她立刻便接手過去刨除內臟,將魚放在河水里稍微清洗一下,便放在冰面上。
還有魚兒源源不斷的從窟窿里跳出來,子衿吩咐,“將剩下的魚兒放回去吧,我們這里已然足夠,不要浪費了。”
三哥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動。
茴香卻最喜歡抓魚,玩得不亦樂乎。
剛哲見茴香手凍得通紅,一咬牙,便跟著茴香一同抓魚丟回去。
赤影不解,“皇后娘娘這手法可真是嫻熟,可北荒的冬日,即便你想吃些烤魚也沒法生火,你將魚宰殺了有何用?”
茴香抓得累了,便叉腰教訓赤影,“你懂什么?這魚若是帶回去的話,鐵定死了,死魚的味道便不鮮了,所以趁它們活著的時候,便將宰殺好,回去做的時候,味道還是那般美味,這魚給孕婦吃最好了?!?br/>
赤影被搶白,不甘的頂回去,“我家又沒有孕婦,我怎知道?”
嘿嘿嘿!
茴香奸笑著指杏兒,杏兒氣得直跺腳,“就你愛胡說,剛哲大哥,你不管管么?”
剛哲睨了茴香一眼,淡聲說,“天快黑了,回吧!”
子衿難得出來,兩手鮮血的看著崇睿,眼神楚楚可憐。
哎!
崇睿嘆息,子衿從跟在他身邊開始,便再也沒有機會去外面游歷,好不容易來到北狄,再也不用面對朝堂的爾虞我詐,他又如何舍得不順她心意?
“我看今日陽光明媚,稍晚這里的星空會十分美,想看看么?”崇睿笑意盈盈的看著子衿,寵得沒邊。
子衿笑得梨窩淺淺,這才滿意的轉頭繼續(xù)去宰殺剩下的魚,這畫面
哎!
崇睿覺得,有些煞風景!
子衿處理完魚兒之后,杏兒便將魚兒放到馬車上去,兩人凈手之后,三個大男人便十分有默契的帶著各自的女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子衿笑,“估計今夜杏兒是不會理我們了!”
“為何這般說?”崇睿再次將子衿卷到自己懷里去,并將她的雙手放在兩人依偎的地方,這樣,子衿的手很快便能暖和起來。
“杏兒肯與赤影大哥走。已然不容易,待會兒少不了要被茴香取笑,她臉皮薄,到時候只怕躲著不敢見人?!闭f起別人害羞,子衿倒是挺歡樂的。
崇睿輕輕的擰她鼻子,“我看他們性格倒是挺般配,杏兒冷靜果決,赤影性格活潑,選個日子,將他們的婚事辦了吧!”
聽了崇睿的話,子衿開心的回應,“我也是這般想的,我們倒是想到一處了?!?br/>
與此同時,崇睿開口,“好意思取笑別人,你每次那般醒來,不是誰也不許去伺候你起身?”
子衿所說的那句話,倒像是在回應崇睿說的話。
崇睿失笑,他爽朗的笑聲在原野上傳得很遠,很遠!
“你壞蛋,就只會編排我!”子衿輕輕的捶了崇睿一下,兩人卻都笑了開來。
再說赤影與杏兒。
杏兒被赤影扯著手走的時候,她還是懵的,壓根就不知赤影為何要扯著她離去,可是見崇睿帶著子衿,剛哲帶著茴香各自離開,她也不好喊她們與自己一起。
便只能跟著赤影往北邊走去。
赤影從頭到尾都一直牽著杏兒的手,因為殺魚的時候接觸冰冷的河水,杏兒的手凍得通紅,而且握在手里,就像握著一塊冰坨子。
赤影很是心疼,便一直握著杏兒的右手,直到將她的手捂暖和了,他才放開去捂左手。
冒牌大少
“赤影大哥,我不冷的!”杏兒嬌羞的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赤影一眼。
赤影擰眉,“這么冷的天,那河水可是結了冰的,不冷才怪!”
他好不容易將左手焐熱了,右手又變成之前的樣子。
赤影一咬牙,學著適才崇睿的樣子,將杏兒卷到自己懷里,而后用披風將杏兒包裹起來,瞬間,杏兒便覺得渾身充滿了暖意。
“謝謝謝!”赤影看不見杏兒的表情,可是光是看她紅得滴血的耳朵,赤影便知道,這小丫頭定然是害羞到極致了。
他從未見過一個女人,與杏兒這般害羞?
簡直太可愛了!
“不客氣,待局勢再穩(wěn)定些,我便要娶你!”赤影心想,還是娶回家去,想干什么干什么!
杏兒垂著頭悶聲說,“赤影大哥,我配不上你!”
“誰說的?”赤影怒問,大有要是誰敢亂說,他便要割人家舌頭的打算。
“你是皇上的師兄,是青峰山的英雄豪杰,是武功蓋世的江湖豪俠,可我只是個小丫頭!”不管從哪個身份來說,杏兒都覺得自己配不上。
“那剛哲還是苗王城的皇子,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還是崇睿視為親兄弟的至交好友,茴香還是個不懂事的丫頭,她沒你懂事,沒你溫柔,沒你可愛,剛哲不也一樣與她生活得很好?我要的,是你,不會一個身份!”
赤影一激動,便將剛哲與茴香的身份列舉出來,害的往西邊走的茴香不停的打噴嚏。
“那不一樣,茴香與王妃親如姐妹,我”杏兒依舊自卑,以前,她只幻想找一個平凡的夫君,兩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從未奢想過,有一日竟會得到這樣優(yōu)秀的男子的青睞。
赤影見左右的勸他不住,頭腦一熱,便狠狠的低頭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兒,末了,才惡狠狠的警告她,“你若再敢說一次,我便親到你窒息為止?!?br/>
呃!
杏兒委屈得像個小媳婦,心里卻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相對于他們的劍拔弩張,剛哲與茴香的相處就變得異常歡樂,只見茴香左腳踩著破云刀的裝具,右腳踩著破云刀,雙手撒潑一般的抓著剛哲問,“可以么?”
剛哲一臉生無可戀,淡聲說,“皇后娘娘都能用來殺魚了,我娘子用來做雪橇又有何不可?”
聽到剛哲的回答,茴香笑得眉眼彎彎,并得寸進尺的說,“那你拉著我走,要很快很快!”
剛哲認命一般的拉著茴香在冰面上滑冰,她銀鈴般的笑聲傳出去很遠很遠
可笑著笑著,茴香卻愁眉苦臉的說,“大木頭,我們成親都快一年了,我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一同成親的曉芳與芷水都懷孕了,連魂歸那混蛋家的谷亦荀都懷孕了,就她一人一點動靜都沒有,每每想起來,茴香都覺得心情很爛。
剛哲擰眉,“誰說你懷不了孩子,你年紀還小,再過些時候再說!”
剛哲的臉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可茴香那大大咧咧的性子,自然發(fā)現(xiàn)不了。
剛哲與曉芳最初的想法一樣,不想那么早被孩子牽絆住腳步!
可是這些話,他才不會與茴香說起。
聽了剛哲的安慰,茴香卻一點都不覺得開心,她伸出手指比劃著說,“我都十八了,人家普通人家的女子。這時早已是兩個孩子的娘了?!?br/>
“你會帶孩子么?”剛哲剜她一眼,心說,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
呃!
“我生你帶!”茴香大言不慚的說。
剛哲嘴角抽了抽,他一個將軍,若是帶著孩子去操練,那畫面,簡直不敢想。
三對愛侶各自溫馨,可崇睿發(fā)現(xiàn),子衿雖然開心,可眼神總是不時的瞟向遠處的岐山,那種眼神不是向往,也不是渴求,反而透著淡淡的憂傷。
他敢確定,岐山對于子衿,一定有特殊的意義!
他說過,只要子衿不愿說的,他都不逼問,他只陪著子衿,看她微笑,看她若有所思!
北狄的夜來的特別早,沒過多久,天空便像被人蓋上厚重的帷幕,可短暫的黑暗之后,雪原上的冰川卻折射出淡淡的幽光,如同不太明朗的月色,朦朦朧朧的帶著神秘的美感。
可你一旦抬頭,天空卻純凈得像是被大雨洗過一般的清澈,北狄的月亮與京都的不同,京都的月色泛著微微的黃,北狄的卻泛著淡淡的藍。
而北狄的星空離地面很遠很遠。可是每一顆星辰都十分耀眼,整個天空還有瑰麗的彩云,子衿被這美景震撼到了。
她喃喃的說,“這是星云么?”
“不是,這是北方特有的一種光暈叫月魂,有時候是,有時候是藍色,有時確是玫紅色,有時又是綠色,可不管是哪一種,都是極美的?!背珙E阒玉埔黄疬b望星空。
子衿抬頭仰望著璀璨的星河,月色朦朧下,子衿富有光澤的白皙臉龐,如同雪原上的冰川,泛著微微的熒光,讓她整個人都仿佛置身于光暈之中,圣潔而又美好。
崇睿心里十分矛盾,他很想狠狠一把將子衿拉到懷里,而后吻她個昏天暗地,可又覺得月色下的她實在太美,不忍破壞這般美好的景致。
子衿未曾發(fā)現(xiàn)崇睿的心思,她專注的看著天上的星辰,心情很是快樂。
忽然,從東邊疾速劃一串瑩白色的光,子衿指著那華麗墜落的流星,開心的說,“崇睿,有流星!”
雖然她不像別人那般歡欣鼓舞的表達自己的快樂,可崇睿卻知道,她定然是快樂的。
“這應當是一場流星雨,稍后還有更壯觀的!”崇睿摟住子衿,在她耳邊說,“想要許愿么?”
“我已經得到了最好的丈夫,又慈愛的母親,有可愛的子歸,現(xiàn)在又獲得了自由,足夠了!”子衿抬頭看著流星,滿足的感嘆。
“慕子衿,我愛你!”崇睿在子衿耳邊輕聲說著。
與此同時,整個星空像下雨一般的,有無數(shù)的流星在墜落。
子衿想回頭看崇睿,可崇睿卻按住她的頭,不讓她看自己,在流星雨劃破天際的熒光中,子衿的臉上,一片溫熱。
崇睿很少對子衿說情話,如今情難自禁說出來了,可他卻覺得難為情,不許子衿看他的樣子,是以他也看不見子衿感動的樣子。
“崇睿,我終于知道你說起烏旦河時,為何如此神采飛揚,其實你內心十分熱愛這片土地,在你心里,這里比京都更讓你留戀?!弊玉魄娜荒ǖ粞蹨I,溫柔的說。
她心疼崇睿,這個男人用堅忍不拔的精神,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堅持著為他的母親報仇,即便離開自己喜歡的土地,即便心里是那么的不快樂與不愿意。
“那你會喜歡這里么?”崇睿緊了緊手,將子衿抱得更緊。
“你在哪里,我就喜歡哪里!”子衿也十分內斂,她無法直言說出‘我愛你’這樣煽情的話,可她卻用另外一種方式表達出來。
呵呵!
崇睿爽朗一笑,“謝謝你,吾妻!”
他自然聽得懂子衿矜持的表達方式,在殘酷的皇位爭奪戰(zhàn)中,他們能全身而退,經年之后,兩人能站在北狄瑰麗的星空下相互依偎,還有什么比這更值得珍惜?
北狄的夜晚,即便有皓月當空有朗朗星空,可夜越深,天氣便越冷,崇睿見子衿窩在他懷里都凍得瑟瑟發(fā)抖,便開口說,“走吧,若是凍出病來了,下次想出來,母親可就沒那般好說話了。”
“再等等,就一會兒!”子衿用近乎哀求的口氣說。
崇睿終是不忍,“好,那就再看一會兒,待到了夏日,只要你想看,我隨時帶你來,到時候子歸回來了,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他定也十分喜歡這里?!?br/>
“好,到那時,芷水與曉芳的孩子也出生了,我喜歡孩童的歡聲笑語,喜歡家里因為孩子而吵吵鬧鬧,那樣的家,才是真的家!”子衿偎在崇睿懷里,一抬頭便看見他堅毅的下巴。
子衿想也沒想,踮起腳尖,便親了崇睿一記。
這事崇睿想干已經一晚上了,見她喜歡看星空,便沒舍得打擾,可沒想到這小東西,她竟先撩了他一把。
崇睿挑眉,邪肆的指著他的薄唇說,“這里也要!”
原本他以為子衿會跺腳罵他流氓,可誰知,今夜的子衿異常配合,真的便踮起腳尖,將崇睿的頭拉低,乖乖的將自己的唇迎上去。
她是想淺淺的吻一下便退開,可羊入虎口之后,哪能這般輕易?
崇睿察覺到她的舉動,扣住她的腰身,便加深了這個纏綿唯美的親吻,有一整片璀璨的星河給他們當背景,他們與星河融為一體,親吻變得更加炙熱而纏綿。
末了,崇睿用滾燙的額頭抵著子衿的額頭,惡狠狠的咬牙說,“你該慶幸這不是夏日,要不然我辦了你!”
呃!
唯美的氣氛,因為崇睿一句直白的流氓話,而變得炙熱而又尷尬。
子衿狠狠一腳踩在崇睿的腳背上,恨聲說,“你現(xiàn)在可是一國之君,說話還這般孟浪!”
崇睿吃痛,手也微微松了些,子衿滑不留手的從崇睿懷里竄出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敢對一國之君動手動腳,看我今夜怎么收拾你!”崇睿站在原地邪肆的勾唇。
子衿被他羞得無地自容,咬牙轉身便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崇睿見她跑走,便追上來想要摟住她,畢竟這天氣實在太冷,這幾年自己的寒疾雖然沒有發(fā)作,可他想到她寒疾發(fā)作的樣子,心里便覺得難受得緊。
子衿誤以為崇睿要欺負她,嚇得尖叫著逃跑。
兩人便在冰面上開始了你追我趕的游戲,子衿提著裙擺在月色下奔跑,還不時回頭看一眼崇睿。
崇睿也沒真的追趕她,就當樂趣一般的與她戲耍,星空下子衿的笑聲空靈而清脆,崇睿想,不管過去多少年,他都不會忘記子衿此刻的樣子。
是夜。
崇睿兌現(xiàn)諾言,自是百般疼愛,將子衿收拾得服服帖帖。
事后,子衿溫順的躺在崇睿懷里睡得十分香甜,可崇睿卻了無睡意,他像個滿足的饕客一般,輕輕的梳理著子衿的頭發(fā)。
猶記得四年前婚后初見子衿時,她還是個青澀的小丫頭。雖然面容青澀,可她卻沉穩(wěn)有力的救治撕狼。
那是崇睿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震撼,撕狼原本就兇猛,那時又別人割了脖子,那一地的鮮血,她非但不怕,還沉穩(wěn)的救治撕狼。
后來見得多了,他便總是見她在燈下縫制衣服、繡花、看書,子衿的樣子,狠狠的撞擊著崇睿的心,他從未因為一個女子的背影,便覺得溫暖如許。
或許,心動早已開始,而他猶自不知!
了無睡意的崇睿忽然將子衿放在枕頭上躺好,而后悄然起身,走到外間去,將油燈撥得更亮了些。
而后鋪開宣紙,調制好顏料,沉思了片刻之后,便仔細的將衣袖整理好,提筆開始作畫。
他一筆一劃勾勒得十分用心,直到半夜才將畫完全畫好,崇睿將筆放在筆架上,滿意的嘆息著仔細的端詳。
只見宣紙上,赫然是今夜她們所見的那片星空,那片月魂,那些流星雨,還有茫茫的北狄冰原,當然還有那個側臉看著星空的素雅女子。
他摯愛的女子。
這畫工,只怕是宮廷畫師也描繪不出來子衿這樣的神韻。畫上的子衿,栩栩如生。
崇睿滿意的點頭,而后再次拿起朱砂筆,提下剛勁有力的一句詩: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翌日,子衿醒來時,便聽見茴香與杏兒嘰嘰咋咋在外間討論得十分熱烈,她想叫杏兒進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未著寸縷,一害羞,她又縮回被子里躺好。
不經意的抬頭時,卻見枕頭上崇睿已然備下趕緊的褻衣褻褲,而那些被他撕扯成碎片的衣服,也已經被他收拾過。
想到堂堂的君王在榻前收拾瑣碎,子衿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感覺又窩心又甜蜜,子衿所向往的愛情,也不過就是琴瑟和鳴,惺惺相惜。
不管崇睿處在什么位置上,至少他對子衿的愛,毋庸置疑,至少他能保持初心不變!
這,就夠了!
穿戴整齊之后,子衿撩開簾子,卻見茴香與杏兒,甚至還有大肚子的曉芳,三人圍著桌案,也不知在看什么,連她出現(xiàn),幾人也完全沒看見。
“你們看什么?”子衿出聲問。
“皇后娘娘,您怎么自己起來了?”杏兒覺得,自己也快變成以前的茴香了,子衿這人什么事都喜歡自己做,她壓根就沒什么用武之地。
子衿淡笑,“不妨事的,我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何必事事都要假手于人!”
“姐姐,你快來看看,皇上將你畫得可真美!”茴香興奮得像個孩子,拉著子衿便走。
曉芳站在畫前笑,“想不到皇上心思竟這般細膩,昨夜定是春宵纏綿了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