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三理清了頭緒,“這么說來,魘鬼也是他引出夏時也的手段了?”
墨離點頭,皺著的眉頭從剛才開始就沒舒緩過。
鳳三不解:“以鬼王和夏時也的交情,他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墨良這次注定竹籃打水一場空了?!?br/>
說完見墨離憐憫的望著她,鳳三心頭一跳:“……有意外?”
“你以為酆都大帝,是誰都能見的?”墨離沉聲道,“除非送上的祭品讓他滿意?!?br/>
鳳三起初沒明白,在墨離的注視中,她明白過來,頓時勃然變色:“祭品是夏時也?”墨離微微抬手,黃泉路上一陣空間扭曲,在鳳三吃驚中又在她心里落下一記響雷,“九天消失時,北冥因為某些原因,沒有隨同那些神明一同隕落,變成了北邙山鬼王……這些都是你還未誕生時的往事,說
來話長,他人間一行只是歷劫,劫滿歸位后,人間之事……”
鳳三聽懂了他的意思,冷聲道:“就不重要了是么?那時也怎么辦?”
墨離默然,手掌翻動間,黃泉路崩陷,他牽著鳳三踩在不斷陷落的路上,四周濃霧圍攏上來像是要擋住兩人去路,鳳三對著虛無處道:“酆都冥王,真是了不起!”
那諷刺的聲音穿透濃霧傳到奈何橋上,夏時也手指神經(jīng)質(zhì)的抽搐了幾下,垂眼望著因北冥的到來退回忘川河的白骨,仿佛一尊沒有生氣的娃娃。
北冥對鳳三那帶著警告的聲音置若罔聞,他對崔玨道:“過去吧?!?br/>
崔玨愣了下,墨良怔住,終于正視了崔玨:“你……”
崔玨狐疑的走向墨良,隨著一步一步靠近,腦海里一幀幀的畫面沖出來,到了墨良面前時,一些塵封的記憶在心底展開,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看起來有些詭異,但卻令墨良倏然變臉!
崔玨用他所熟悉的語調(diào)喚了聲:“小良?!?br/>
墨良猛地后退半步:“你是……大哥?”
北冥冷眼看著這一幕,視線不著痕跡的看向夏時也,她微垂著頭,一動不動的坐著,好似這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
但是她的這份漠不關(guān)心,毀在墨良手中!
墨良一把掐住她的脖頸,崔玨臉色微變:“你做什么?”
墨良憤怒的獰笑:“你以為隨便找個人來就能糊弄我嗎?想不到堂堂酆都冥王,也耍這樣的小伎倆!”
崔玨喝道:“墨良!”
“住口!你算個什么東西!”墨良怒喝一聲,臉皮子不斷抽搐著,“北冥,我的來意你很清楚,別再給我裝蒜!今天我要是見不到我大哥,這個女人的命,你也別想要了?!?br/>
他似乎冷靜了下來,全然不懼北冥:“這忘川河能蝕魂化骨,你說這凡人的身體掉下去,冥王殿下能把人救上來么?”
北冥緩緩起身。
崔玨后背直冒冷汗,“君上,他……”
北冥抬手壓下他欲出口的話,緩步走向橋上二人,懾人的威壓令墨良幾乎站立不穩(wěn),掐著夏時也脖子的手不斷收緊,夏時也痛苦的悶哼一聲!
北冥盯著夏時也:“這個女人……”隨之他望向墨良,不見諷刺不見憤怒,平靜的聲音無起無伏,“你以為能威脅我?”
夏時也猛地抬眼,便撞進(jìn)他冰冷的眸子里。
她艱難的動了動唇,什么也沒說,視線落回自己殘缺的左腿上,她對墨良說:“崔玨真的是你大哥?!?br/>
墨良驟然盯住她,她握住他手腕,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命在對方手里,:“酆都大帝一言九鼎,不屑騙人。倒是你,作惡多端罄竹難書,我答應(yīng)小瑤給他報仇……”
她望向北冥,笑的諷刺,話卻是對墨良說:“既然你我都來了陰間,就別回去了。”
“什么……”墨良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想抽回手卻已經(jīng)晚了,被夏時也帶著墜向忘川河……
他怎么也想不到,夏時也居然掙脫了束縛,居然敢跳忘川河!
河里骨爪森森,爭先恐后的涌了過來,只等著兩人落下去,便能瞬間將兩人撕得粉碎。
北冥站在橋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的發(fā)生,身邊忽的疾風(fēng)掠過……
是崔玨。
他一把拽住墨良的胳膊,另一頭,骨爪抓住了夏時也的腳踝,一瞬間那腳踝便成了白骨!
墨良連自救都忘了,回頭瞪大眼望著崔玨,崔玨無奈的道:“臭小子,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么?”
墨良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這時,忘川河掀起了驚滔駭浪,河里白骨如浪,洶涌而來!
崔玨急呼:“君上!”
北冥看向夏時也,后者死死的抓住墨良的手腕,她半個身子都沒入了河水里,腳下墜著萬千白骨。
像極了一場拉據(jù)賽,這頭是崔玨,那頭是忘川河里的百萬惡鬼。
北冥冷眼望著這一切,就像殿里供奉的死神,面容冷峻,無情無欲。白骨扒拉著夏時也往上爬,眼看著崔玨無法支撐,夏時也臉色已是一片慘青,與崔玨對視的瞬間,崔玨眼中的無奈與憐憫刺的夏時也心口一疼,她的視線在一臉焦急的崔玨與因為過于震驚而顯得呆滯的墨
良身上游移片刻,手指緩緩松開……
墨良猛地瞪大眼,下意識伸手撈去,手指堪堪與夏時也衣角錯開。
嘩地一聲,夏時也墜入河水里,瞬間淹沒在白骨之下!
那一瞬間,她望向橋上北冥,那人俊容宛如刀刻石鑿,棱角分明,又冷峻非常,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無情無欲。
夏時也閉上眼,剎那間身魂分崩離析……
下一瞬,崔玨與墨良猛地跌地橋上!
“時也!”鳳三帶著一串殘影沖過來,忘川河水如同沸水般翻滾起來,像是被惹怒了一般,骨浪涌動,一只只森森骨爪廢力的想將她拽入那漆黑的河水之中。
鳳三被一只白骨爪抓住衣角,那衣角瞬間化為黑霧,她視若無睹,失神的望著白骨翻涌的河面。
似是知道這個人不好惹,一堆堆白骨就像聽到了號角的士兵,嘩然退去,幽長的忘川河再度恢復(fù)寧靜。
她望向北冥,后者轉(zhuǎn)身走回大殿。
鳳三沖上去:“你給我站??!”
北冥腳步未停頭也沒回:“二位請回吧,酆都之事,不勞你們插手?!贝蟮畹拈T在他身后合上,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