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頓時安靜了下來,一行服務(wù)生識趣地悄悄走了,宋白宛如木雕泥塑,瞪著眼,臉色灰敗。
宋念玉酥胸起伏著,抹了抹淚水,徑自走到宋白面前,抱著他的腿跪下了,乞求道:“爸爸!自從媽媽去世后,我知道你最愛我了!求求你,不要逼我了!我愛的人是俞凡,你就讓我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這時候,宋白的嘴唇,白的就好像隨時會死掉一樣;他猛地發(fā)起怒來,揚手狠狠抽了宋念玉一記嘴巴:
“放肆!你這個瘋丫頭!我就知道,是我把你寵壞了,你才干出這種蠢事來!這小子就是想既占你便宜又利用你,而你卻還一心護(hù)著他!我是絕對不會答應(yīng)的,你有種就再死一次給我看看?。 ?br/>
說著,他還抬起腳,重重踹在宋念玉肋骨上,將宋念玉踹倒在地!
“啊...”我立即竄過去,俯身去抱宋念玉;宋白對準(zhǔn)我的腦袋狠狠砸了一拳,把我砸倒了,但他的身子也被帶的一歪,秦剛趕緊過來扶住他。
走廊里亂成了一鍋粥,會議室的老板們也涌了出來,有的勸說宋白,有的威脅我;我抱著宋念玉,半癱在地上,任他們七嘴八舌地辱罵;宋念玉捂著臉,含著淚,傷心欲絕地看著宋白,她忽然掙脫我站了起來。
“爸爸!”宋念玉后退了一步,拿出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試管,臉如死灰地道:“這是氰化鉀,我路上拐了個彎,從化學(xué)學(xué)院要來的,五秒鐘就能致命,比碎片和繩子都好使。你叫我再死一次,那好,你再說一句不同意,我就立刻喝了它!”
說完,她真的拔掉了瓶塞,把瓶口湊到嘴邊,望著宋白,眼神倔強無比。
見宋念玉如此決絕,那些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老板們,也不禁愣住了;秦剛攙扶著宋白,也張大了嘴呆在當(dāng)場;宋白更是用手捂住了胸口,渾身幾乎要抽搐起來。
“念玉!”這時,我從地上爬起來了,因為疼痛而發(fā)著抖,來到宋念玉身邊,忽然一把從瓶口握住試管,用力搶過來,然后立刻摔碎,地板馬上泛起一抹白,確實是化學(xué)品無疑。
“小凡!”宋念玉尖叫一聲,神色震驚無比:“你干嘛!”
我兩手抓住她的肩膀,柔聲道:“傻瓜,我今天就是給宋老板請罪來了,你對我好,我知道,但你做這種傻事,那我不是更罪孽深重了嗎?”
“你..你才是傻瓜!”宋念玉兩只手胡亂打著我,靠在我懷里,傷心地哭了:“我就要跟你在一起!就要!哪怕你最后會離開我,我也不管!這就是我的想法,誰都別想攔著我!!”
宋念玉的哭聲,在走廊里都形成了回聲;她的嬌軀也顫抖著,豐盈而滾燙的;她最后又摟住了我的腰,胳膊勒的那么緊,手指摳進(jìn)了我的肋骨縫里。
整個走廊,除了宋念玉嗚咽的哭聲,徹底安靜了;你們懂得,感情的價值在于真誠,當(dāng)一個人流露出真情之時,自然就會有巨大的感染力;我抱著宋念玉,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對她殘存的芥蒂,以及那些想要利用她的污穢想法,徹底消失了,這時我恰如一個卑微的小屌絲,做了對不起自己所愛的女神的事,愧疚無比,恨不得跪下來求她原諒!
而在我后面,雖然我沒回過頭去,但我也想象得出,宋白等人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他們是霸道的商界梟雄,但他們也是人,任何人,只要還有一點人性在,都總是會被真情所打動的。
我抱著宋念玉,我的眼淚,也滴在了她臉上;但正當(dāng)我天真的以為,宋白的態(tài)度會有所軟化時,背后的秦剛突然發(fā)出一聲冷笑:“俞凡,你導(dǎo)演了一場好戲?。 ?br/>
秦剛的聲音,特別果斷狠辣,我就像被鐵棍杵了一下腰似的,回過頭去,秦剛已經(jīng)帶著巨大的氣勢走了過來,抬起手指著我的鼻子,霸道地說:“說!剛才這一出,是不是你已經(jīng)安排好的?!”
他這種態(tài)度,實在太他媽讓人惱火了!我一開始見了他們緊張,但我才不是孬種呢,我的怒氣頓時爆發(fā)出來,狠狠一拳打在秦剛那只手上:“我安你麻痹!!”
我松開宋念玉,揮拳朝秦剛的臉打去,但他好像練過,腦袋一歪,躲過了我的拳頭,同時右腿大腿像影子般飛起,重重撞在我肋骨上,好像把我的骨頭都撞裂了一樣。
我頓時就側(cè)躺在地上了,劇痛鉆心;宋念玉大叫一聲,雙手去推秦剛,秦剛輕巧躲過了,站在我腦袋邊,又冷又狠地道:
“俞凡,你還不認(rèn)識我吧?我是‘希望系’在海都的新負(fù)責(zé)人,得過兩次全區(qū)散打冠軍的。你想跟我動手,我勸你還是別自不量力了!”
“原來如此!”我拄著地面,艱難地爬起來,腳一軟差點再次摔倒。
“希望系”是國內(nèi)有名的金融集團(tuán),隱身能力極強,外界對他們幾乎一無所知,但實際上,他們才是商界食物鏈頂端的龍頭老大,要論財富,如馬云王健林等人,在希望系老總面前也只是小弟而已。
這可不是我吹牛逼,我知道國內(nèi)金融業(yè)中的私企,分為三大系,其中最大的就是希望系,老板姓肖,他也是從一個小漁村走出來,被同村人稱為“肖大官”,三十幾歲時就成了中國金融皇帝;到現(xiàn)在,據(jù)說所控制的總資產(chǎn)超過一萬億,別說馬云王健林,就算是比爾蓋茨和剛死的喬布斯,估計距離他也還差著一截兒。
真沒想到,宋白竟然能搭上希望系在海都的負(fù)責(zé)人,日他娘的,他打算把宋念玉嫁給這小子,說到底,還是為了利益!
我的心忽然徹底涼了,操!說什么父女情深,在宋白這個資本家的心底,一想到宋念玉的愛情和婚姻,他最大的考量,還是能給宋家?guī)矶嗌倮?!利益永遠(yuǎn)被放在情感之上,哪怕對愛女都是如此,這些有錢人,真的是無法形容了!
“‘希望系’?”我冷笑了一下:“希望你們明天就全被逮捕!你們靠榨干中國中下階層掙缺德錢,別他媽以為別人都不知道!”
秦剛大怒,又來揪我,但宋念玉跑到我和他之間,阻住了他。
“哼!”秦剛狠狠瞪我一眼:“俞凡,我也喜歡念玉,如果你真是男人,就跟我比一場!誰輸了誰滾蛋!怎么樣?”
“去你媽的吧!”我還沒說話,宋念玉已朝秦剛一嘴巴抽了過去,但秦剛躲過了,宋念玉歇斯底里地道:“你他媽想拿老娘當(dāng)賭注?老娘才沒那么賤呢!你給我滾!”
“就是!”我捂著肋骨走了過去,惡狠狠地道:“第一我不拿念玉當(dāng)賭注,第二,你是練家子,我又不會武術(shù),你叫我怎么比?”
“我不是比拳腳,”秦剛被宋念玉罵得臉色跟吃了屎一樣,但又不敢發(fā)作,“我說的是到上面比,公公平平,老子不會欺負(fù)你?!?br/>
上面?賭場?這混蛋想跟我用賭博來爭宋念玉?
“那更不可能!”我拉住氣急敗壞的宋念玉,冷笑道:“我喜歡念玉,拿她當(dāng)賭注是一種褻瀆!而且,我根本就不會賭博!”
我是說真的,我只有在家時陪爸媽玩過幾把斗地主,還不熟練,來海都后幽姐帶我出入許多娛樂場所,但唯獨沒去過賭場,因為幽姐是個傳統(tǒng)而明智的女人,她知道凡是沉迷賭博的人最后注定會下場悲慘。
“土鱉!”秦剛輕蔑地看著我,“賭場的玩藝,一看就會的!俞凡我告訴你,看在宋小姐的面子上,我給你這個機會,否則你根本沒資格跟我爭!我實話告訴你,錯過這次機會,你很快就見不到念玉了!”
我不禁悚然一驚,聽這家伙的語氣,他絕不是開玩笑,這是怎么回事?!
“我呸!”宋念玉拼命掙扎,我死死抓住她,她大哭道:“老娘才不會出國呢!你們誰也別想做我的主!”
說到這兒,我才明白了,這無疑是宋白的主意,宋白還打算把宋念玉送出國,好叫她換個環(huán)境好忘了我!他昨晚一定已經(jīng)逼迫過她了,他考慮的還真周到!
不過話說回來,這其實只是很常見的辦法。
我咬著牙,心里難受極了,這時,宋白在后面厲喝一聲:“丫頭!這件事可容不得你!你必須出國!”聲如霹靂,不容置疑。
宋念玉淚如雨下,哭叫:“我不我不我就不!爸爸,你太沒良心了,你忘了是靠了俞凡的幫助咱們才沒破產(chǎn)!如果不是你現(xiàn)在緩過氣來了,將來還有一筆財產(chǎn),這姓秦的會答應(yīng)跟我好嗎?說什么喜歡我,他壓根就是在圖謀你將來的遺產(chǎn)!別以為我是傻子!”
話說的更透徹了,秦剛的臉上,瞬間居然露出了一抹心虛,但他沒回應(yīng)宋念玉,而是把目光狠狠刺向了我:
“俞凡!你是想躲在女人背后當(dāng)軟蛋嗎?賭還是不賭,給句話!”
“草你麻痹!”我徹底爆發(fā)了,“賭就賭!不賭是狗日的!”
聽了我的話,所有人都是一愣,宋念玉撲進(jìn)我懷里,小臉上滿是淚地道:“小凡,你瘋了!他是賭場老手,你一點經(jīng)驗都沒有,怎么能贏得了他?”
“不要緊?!蔽彝文钣?,心里一陣刻骨的冰涼,剛才聽到宋白親口說,宋念玉非出國不可,我心里就像亮過了一道閃電,徹底明白了,宋白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宋念玉忘了我。
這樣看,如果我再堅持下去,他們父女倆一定會徹底翻臉,而宋念玉是非常愛宋白的,假如我為了一己之私,把宋念玉逼到這個份上,那我成什么了?我也是喜歡宋念玉的呀,難道我要利用她到這一步?
因此,我下定了決心。
“秦剛!”我含著淚,看了宋念玉一眼,然后對秦剛昂然道:“我跟你賭!不過賭注不僅僅是念玉,還有你對宋老板的承諾,如果你輸了,你既要滾蛋,對宋老板的承諾,也必須不折不扣的履行,你明白嗎?”
宋白不會白白把女兒許給秦剛的,秦剛一定答應(yīng)了他什么,他既然是金融集團(tuán)的高管,那肯定就是貸款或融資之類的事情,畢竟宋家剛剛緩過一口氣,接下來,宋白后期還需要無數(shù)的資金;如果他的買賣風(fēng)險太大,他不太可能繼續(xù)拉到銀行貸款,“希望系”控股的風(fēng)投公司倒是個好選擇。
反過來,從秦剛剛才心虛的表現(xiàn)看,他無疑是為了宋家的財產(chǎn)才答應(yīng)跟宋念玉好的;這樁婚戀,說到底,是他跟宋白各取所需的一場交易。
宋念玉的話,和我剛才的話,已經(jīng)把這層窗戶紙完全捅破了,秦剛和宋白臉上不可避免地現(xiàn)出不自在,秦剛索性撕下了面具,非常精明的道:
“不行!你輸了一賠一,我輸了卻一賠二!你想的太美了!”
“誰說我一賠一了?”我用手按住要發(fā)飆的宋念玉,冷冷道:“我承諾,就算我贏了,我也會離開念玉,而且我手里還有點錢,待會兒我取兩千萬的砝碼,如果輸了,這些錢也給你!”
我的話,讓他們完全震驚了,贏了也離開,輸了還給兩千萬?我不是腦子被打壞了說胡話呢吧!
宋念玉使勁拉住我的手:“小凡,你...你說什么呢!”
“一會兒你自然會明白...”我戀戀不舍地看她一眼,抽出了自己的手,又對秦剛道:“你同不同意?同意的話現(xiàn)在就走!”
“好!”秦剛斬釘截鐵地說:“就這樣了,像你說的,誰不賭誰是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