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jīng)一發(fā)不可收拾,鐘光維持著舉槍的動作靠近鐘瑔,卓悉也緊張地掃視他的渾身上下,他這輩子只用這種眼光盯過空氣凈化器的更新面板……連一個毛孔都不放過:“感覺怎么樣?”
鐘瑔就著胳膊上扎著針的姿勢,隨性地甩了甩,齜牙:“沒什么感覺?!?br/>
黑衣人的反應慢,眼睛卻是有的。
而且他們還剩了一點腦袋。
看到鐘瑔打了藥后沒有一點變化,連躺在地上被卸掉四肢的那只都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渾身發(fā)出嘎嘣嘎嘣的聲音,不消幾刻,就已經(jīng)恢復過來,歪歪斜斜地站起,以可怕的姿態(tài)再次與他們對峙。
卓悉回頭朝季鴻軒那邊望去:怎么回事?
藥劑無效?!
季鴻軒泰然自若地站在一列柜子前,里面放著一整排被密封地很好的巨大玻璃罐,裝滿了不知名的液體。
他輕巧地拎出一個,隨手扔往鐘瑔的位置。
這么大個的東西當頭砸下來,也就鐘瑔這樣的變異人能立刻反應過來,穩(wěn)穩(wěn)接住,他抱著瓶子大幅晃了晃,手臂上的針管還沒取下,罐子里的液體都快被他搖出泡沫,看著略顯喜感:“這是什么東西?”
季鴻軒道:“消毒液?!?br/>
鐘瑔:“……”
卓悉竟然嚴肅認真地想了想:“難道這種藥得消毒后再用才有效?”
鐘瑔:“……不,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很低。”
一個黑衣人率先行動,鐘光毫不猶豫地抬起手,照著頭就是一槍。
又有幾罐消毒液從柜子里取出,被一個個分發(fā)給在場眾人。
只有鐘光根本沒想接的意思,所以那么大的玻璃罐子就那么撲通一聲砸破在他腳邊,刺鼻而濃厚的氣味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王廉不合時宜地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咳咳?!?br/>
氣氛十分詭異。
地面上排山倒海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等他們進入這里,就算能制服眼前的黑衣人,lm的防御系統(tǒng)在成百上千的變異人面前也只能算是薄紙一張。
卓悉痛苦地抱著頭,以他微薄的智商實在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有效突破重圍的辦法。
季鴻軒以一種不會惹怒到對方先一步發(fā)動攻勢的速度緩慢前行到卓悉前面。
手里拎著一罐消毒液。
卓悉的眼神隨著消毒液晃了晃,忽然福至心靈,欣喜道:“這種消毒液是lm專用的,除了具有強力殺菌功效外,它還是一種非常好的燃料?!鄙頌樵?jīng)的使用者之一,他早該想到這一點。
鐘瑔把消毒罐子拿在手里拋了拋,露出一排已經(jīng)不算潔白的牙齒。
季鴻軒輕蔑地揚眉。
變異人的唯二弱點是爆頭和火。
他們沒有足夠的子彈來爆每一只變異人的頭,但是擁有足夠的燃料讓lm變成一片火海。要知道裝滿了消毒液的柜子整個lm可不止這一個。
卓悉點燃實驗燈,淡藍色的小火苗兒歡快地在玻璃罩子里跳動。
鐘瑔咧著嘴:“靠近一步你們就變成燒肉?!?br/>
不知道是不是同類之間的溝通更加有效,這群出師不利的黑衣人果然又被成功威嚇住。
但是光威嚇住還遠遠不夠,他們又不能真的放一把火跟對方同歸于盡……卓悉把實驗燈塞到王廉手里,后者表現(xiàn)的好像他拿到的不是一盞燈,而是一團吞噬他整個人的火焰,整個人呈現(xiàn)一碰就乍的緊張姿態(tài)。
——這話絕沒有夸張。
在卓悉的幫助下,季鴻軒成功打開了位于實驗室最不顯眼處的秘密通道——它被跟lm大門同樣的系統(tǒng)鎖住,而現(xiàn)在卓悉沒有鍋鏟也能打開它了。
令季鴻軒的吃驚的倒不是卓悉在破壞系統(tǒng)方面的進步神速:“你知道這里有通道?”
卓悉嘿嘿笑了一下:“l(fā)m到處都是通往外面的通道。”就算他不知道,也能猜到。不然黑市是怎么開起來的?
接下來的事情好辦很多,由季鴻軒墊后,所有人……和動物都從秘密通道離開。王廉走的時候慌張地撞在通道口上,鐘瑔終于拔掉了插在他胳膊上的針筒,扔在地上。當卓悉跟鐘光也進去之后,季鴻軒唇邊噙起一絲冷笑,揚手將實驗燈拋進剛剛撒到消毒液的地面上。
砰——!
通道門被封閉。
王廉驚魂未定:“你……你真的把你自己的公司燒掉了?”
卓悉道:“l(fā)m既然敢在實驗室里放置這么多易燃物,就表示他們的消防工程做的很好。”否則季鴻軒怎么可能會燒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公司呢?
像是知道卓悉在想什么,季鴻軒伸手……猶豫了一下,掐住他的臉頰:“這棟大樓只是一個軀殼,lm的核心是目前已經(jīng)被白凡控制住的一百三十六個員工。”大樓隨時可以建,但員工可不能任由他們大規(guī)模流失。
卓悉被掐得心甘情愿,反正力道也不大,傻呵呵地望向秘密通道的深處。停止運作的lm沒有人來撥款來交這里的電費了,所以四周完全黑漆漆地。但卓悉知道它通向哪里。
這條通道他是走過的,只有一個出口,就是舊城區(qū)。
這真是個美妙的巧合。
鐘瑔認真地道:“反正現(xiàn)在黑衣人都被派出來了,我們直接過去端掉白凡老巢的可能性有多少?”
季鴻軒道:“小于等于獨中世界公益福利三十二位彩票的頭獎?!?br/>
卓悉呆了呆:“這項彩票不是五年前就叫停了嗎?”
季鴻軒道:“沒錯,因為它連續(xù)五年都沒有人買中?!?br/>
鐘瑔:“……”
鐘光一直都沒說話,一開口就提醒了眾人他們差點忽略的問題:“季鴻軒,你的藥劑看來無效?”
卓悉關切地在黑暗中摸索鐘瑔的身體:“是不是藥效發(fā)作比較慢?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還是……”直到他被季鴻軒不滿地拉走,也不知道黑暗里他是怎么準確地抓住卓悉的手的。
鐘瑔很配合地活動了一□子,困惑道:“還是沒什么感覺?!?br/>
“那我們還是先出地面去?!?br/>
這條隧道雖然隱蔽,但是完全封閉,沒有水和食物。更照不到陽光,他們一直躲在這里,只會被黑暗侵蝕絕望而死。
季鴻軒道:“無礙,即使到最后關頭,我們也是有備用口糧的?!?br/>
沒吃早飯格外餓的王廉大喜道:“你帶了食物?”
季鴻軒冷冷道:“你不正在抱著它?”
王廉:“……”他發(fā)誓,等見了陽光,一定要跟這群瘋子分道揚鑣!
……
在完全黑暗的隧道里前進是一間考驗人意志力的事情。
至少在開始十分鐘后王廉就忍不住發(fā)問:“到底還有多久?”
卓悉以他過來人的身份計算出:“均速步行只需要三個小時。”好像這非常輕松一樣。
王廉眼前一陣發(fā)昏,連毛毛都懶得動也不動。
他從兩年多前辭掉環(huán)境整修隊的工作后就再沒走過這么長的路。
事實上就算他工作時也只開凈化車出入。有多少年沒干過體力活了啊……
不健康宅男表示壓力很大。
卓悉當然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季鴻軒略帶燥意地語調響起:“你以前每天需要三個鐘頭來上班?”
卓悉忙道:“我說的是均速,以前我都是跑步上班的?!?br/>
在不會被看見的情況下,季鴻軒肆意地對著卓悉露出猙獰又糾結的表情。有這種困難他早該說出來才對。
過了好久,鐘瑔的聲音有點奇怪:“喂,我好像……出了點麻煩。”
除了季鴻軒所有人都非常緊張,特別是鐘光:“發(fā)生什么了?”很多只手伸到鐘瑔身上摸來摸去,沒辦法,在黑暗情況下只能這么表達他們的關切心情。
鐘瑔被摸的很煩躁:“喂,不要亂碰啊。”
入手還是非人類的滑膩皮膚,讓卓悉很沮喪。
忽然,鐘瑔叫起來:“誰在摸哪里!?。蚶?!”他掙扎了一下,道:“我需要上個廁所……你們就先走吧,我搞定了再來找你們?!?br/>
卓悉點了點頭,雖然沒人看得到。
跟其他人一起放心地扔下鐘瑔往前走去——畢竟現(xiàn)在他跟超級賽亞小能人一樣戰(zhàn)斗力報表,群隊最不需要擔心的人就是他了。
大概走了一段路后,鐘光意識到不對:“小瑔怎么還沒跟上來?”
他們回頭吶喊了幾聲,無人應答。
一種不安地因子慢慢浮上所有人心頭。
鐘光要脫離隊伍回去找鐘瑔,“你們走吧,找到小瑔我就回來?!迸R走卻被季鴻軒拉住,“現(xiàn)在的情況,所有人一起行動才最保險?!?br/>
鐘光不屑道:“去你的,我要找我弟弟,誰也別想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