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娘家人,就讓他做我娘家人留在這里……可以不？”

    說完這句以后,鳳七蛤蟆便又好些天沒再來看過我了。他所謂的宴會,也被他一揮手不知推到了什么時候。

    好吧，我似乎都開始慢慢習(xí)慣他的忽冷忽熱了。笑笑多次在我耳邊念叨，說我不該這樣,太忘恩負義，好歹鳳七蛤蟆曾救過我多次，這樣接二連三地傷他的心，很沒節(jié)操沒人品。還讓我找個機會給他賠罪，隨便說點好聽的話哄一哄。

    我反駁，就算我是他的娘子，但我也總不能因此便拋棄我所有的朋友吧,夫君是天,可是在我眼里，他頂多算半邊天。

    笑笑被我的態(tài)度氣得張牙舞爪，拋下一句“初初和我這種你可以交，像你情夫那種就不可以”便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阿朗見了心生不安，勸我別因為他跟朋友們鬧僵，我佯裝不在意地安慰他沒事，笑笑的氣隔夜就能消，就算不消，不還有秦初約嘛。

    不過說到秦初約，打上回她來給我報了個阿朗的信兒后便再沒見到她了。我尋過機會問阿纓秦初約的下落，阿纓也說不甚清楚。小潭因不滿我對她主子絕情絕義，對我態(tài)度漸漸冷淡下來，聽到我問，沒好氣地回了句秦初約本來就不是城里的人，沒組織沒紀律，愛到哪兒去到哪兒去，他們哪兒管得著。

    我心想，秦初約武功了得，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我也知曉她性子沉穩(wěn)激靈變通，比笑笑靠譜得多，消失應(yīng)該有消失的理由，于是便放寬了心。

    后來，小潭奉命把我安置到了一個叫“驚鴻小苑”的筑苑里，離鳳七蛤蟆的寢殿非常遙遠的一處地方，而且我摸了摸那兒的灰塵，積了厚厚的一層，似個被廢棄了許久的屋子。

    這下，鳳七蛤蟆這是把我打入冷宮了？其實，他把我打入冷宮也好，省得他天天見了我心煩。

    聽阿朗說，最近天很陰沉，我本還尋思著從廚房里偷些新鮮的小鯽魚，跟他一塊曬曬魚干吹吹秋風(fēng)聊聊閑，多么愜意美好。

    我坐在門柵前的石梯邊，風(fēng)一陣一陣地從我耳邊呼嘯而過，帶著冬日將至的冷冽和冰雪的味道，肆意地追趕著秋季的尾巴。我坐了好半天沒覺著冷，阿朗看不過去，批了件絨棉軟襖在我身上，重得我禁不住地咳了好幾咳。我記得自從我們被打發(fā)到這兒來后，侍女侍生便不曾給我們送過東西，連準備過冬的木炭和厚棉被褥子都不曾有過，就更別提能避寒的衣裳和棉襖了，這件絨棉軟襖又是哪兒來的？

    我捏了捏著衣服，料子也熟悉得緊?！鞍⒗?，這絨棉軟襖是誰送來的？”

    “不知道啊，我在你床頭的桌子上瞧見的，難道不是你的？”

    “當(dāng)然不是，我們帶來的包袱里就那幾件秋日著的衣裳，這料子挺好，一看就不是我的東西。”我想了想，“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就今天，快入冬了，我覺得你可能會冷，便想著進屋找找有沒有可以添的衣裳，接著便看到這個了。”阿朗幫我系上了衣領(lǐng)帶子，嘆道：“正好合身，簡直就是為你量身訂做的?！?br/>
    我哈哈笑起來，剛想說誰會知道我的尺寸啊，但猛地一梗，便沒開口。

    鳳七蛤?。?br/>
    我覺得帶子系得過緊，想松一松，誰知一抬手便恰好碰上了阿朗的手背，我和他皆是一驚，第一反應(yīng)便是立馬收起了手?？墒腔剡^神后，我摩挲著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的皮膚，被上面寒若刺骨的觸覺嚇了好大一跳。

    “你手怎么那么涼！你很冷是么？沒有別的可以添的衣裳了？”

    他似乎覺得一個男人怕冷是件很值得恥笑的事，所以支支吾吾道：“沒事，我身強體壯，受點凍無妨?！?br/>
    我皺起眉，不容商量地把絨棉軟襖褪下來，然后分了一半披到他的身上。好在那襖子的下擺很寬松，整個張開來簡直可以當(dāng)雙人棉被使，我本來個子也小，兩人窩在一起并不擁擠。

    阿朗很緊張，只要我不小心動一動，與他發(fā)生了一點接觸，他都會顫抖一下。

    不知為何，此情此景，忽然讓我很想斜仰著頭望望天，感嘆一句此去經(jīng)年，物是人非，少年少女懵懂的感情被時光掩埋了的感覺。之前我們曾肆無忌憚地擁抱過，如今，我們之間就像無意中被隔開了數(shù)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墻，距離猛然間被打回了男女授受不親的尺度。

    也許，我與阿朗的一段緣分，不過猶若鏡花水月般的流年里的一段浮影，從一早便注定只要幾顆石子，便會瀲滟成抹抹碎片不復(fù)原樣。

    “他不來看你了。”

    我默了半晌，無力地應(yīng)了一個嗯。

    “早知道他會如此，我當(dāng)初就該毫不猶豫地帶你離開這里。”

    我搖搖頭，“是我太忽略他的感受了，不怪他，他怨我是應(yīng)該的。”

    阿朗急了，“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是騙你的？他可能聯(lián)合了這一群人來欺騙你，他可能就是拋棄過你，但后來看你流落在外于心不忍，便把你帶了回去，你剛好又失憶了，無論他怎么編排謊言你也不知道。他可能……再也不會來看你一眼了呢？”

    我當(dāng)然想過，甚至每時每刻都在想，萬一……從頭到尾這都是個精湛縝密的騙局，從頭到尾他都只是希望我能回去成為什么圣祭為城效勞，從頭到尾他都在戲耍我……我該怎么辦？

    可是……如果真的如此，他的偽裝，是不是藏得太好了？我?guī)缀醺杏X不出一絲破綻……

    我正思忖怎么回答，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我尚未從那步履間的節(jié)奏中分辨出是來人是誰，便聽見阿朗嘟噥了句小潭總侍。

    小潭還帶了不少人，他們拉著我便往外走，還奪過了軟綿褂襖，全全披在了我身上。我連忙抱住柱子，這來勢洶洶的樣子看似不太妙，頗有把我架上刑場的勢頭。我暗道不好，難道鳳七蛤蟆已經(jīng)開始容忍不了我出現(xiàn)在他的地盤上，要殺人滅口了？

    “你們帶我去哪兒！”

    小潭和幾個侍女上來摳我的手臂和手指，小潭還咬牙切齒地說：“放手啊！姑娘配合一點，很快就解決了！不會很痛苦的！”

    奶奶個熊的，這話說出來我哪還能配合??？我死命地扭動，呼喊阿朗過來幫忙。

    小潭道：“別勞心了，他現(xiàn)在被四個侍生壓著呢?！?br/>
    我非常絕望，一絕望，所有負面情緒便幻化做了氣力，瞬間怪力亂神起來，讓他們好一陣難辦。小潭被我激怒了，說了一句“有些事果然只能用暴力來解決！”接著我便聽到了擼袖子的聲音，再下一瞬，我便感覺到了脖子被人劈了一下。

    疼得我咿咿呀呀亂叫，小潭還甚為茫然地自言自語道：“咦？正常情況下，不是該暈過去了？你果然不能小覷?！甭犕旰笪覛獾弥痹谛睦锪R她蠢，她劈的是我的脖子！我的脖子！

    “還是小的來吧……”旁邊的一個侍生看不下去了，上來一個犀利的手刀，我便真的不省人事了。

    后來，我是被那厚重的香氣熏醒的……我尚記得曾經(jīng)有位有名的文學(xué)大師曰過，不用香囊的女人是沒有未來的，而我等糙妹哪里能經(jīng)受得住那高層次的玩意兒的洗禮。

    我醒來后，才發(fā)現(xiàn)我泡在了水里，好幾個侍女抓著我的胳膊上下搓，香氣是自水池里蒸騰散發(fā)出來的，聽幾個侍女討論，我才曉得這池子里浸了滿滿十大籃牡丹干苞。

    小潭的聲音猛地從邊上砸下來：“快快，快洗好，還有半個時辰便要開始了。”

    我心里百味雜陳，這種行刑前凈身的行為，看似飽含善意，實則近乎殘忍。洗白白地去死，簡直像在嫌棄你的身子會污了人家的刑臺啊……

    后來情況便越來越不對勁了，凈身我可以理解，給我穿戴衣裳打點首飾又是為何？

    我覺得領(lǐng)口緊，便伸手扯了扯，“……你們到底要做什么？”

    小潭不耐地拍掉我的手，“馬上便好了，別亂動！”說完沉吟了片刻，似乎不太滿意，然后朝別的侍女們大喊：“換個里襯！這個里襯包得太緊，不夠……不夠那什么，不夠魅惑！”

    我傻了眼，任他們在我身上一頓亂扒，又一頓亂折騰，在一刻鐘后，終于把我妝點好了。

    小潭性子急躁，命其他人都退下，然后扶著我在碩大的宮廊里狂奔。好吧，與其說扶，不如說拎……

    她邊跑邊在我耳邊囑咐：“姑娘！記得要笑，要笑！待會兒你可千萬別在眾長老重臣面前撂主子的臉。”

    “我不太懂……你不是帶我去刑臺？”

    “呸呸呸，去什么刑臺！這么個吉祥如意的日子說這些不吉利的?！?br/>
    我愣了愣，問：“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嘆了口氣，“姑娘失了記憶，不記得便罷了。不過從此以后，您務(wù)必要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主子生辰，去年此時我曾與您一齊為主子慶祝過生辰的，你還記得您給他準備了什么禮物么？”

    我預(yù)感不妙，猶豫道：“……什、什么禮物？”

    “肚兜，一件非常魅惑的肚兜。”

    “……不可能。”我一下子剎住腳，很不安地想抱柱子，結(jié)果手在半空中晃了幾下就被小潭一下子鉗制住了。我皺起眉，“所以……是我勾引他了？”

    “當(dāng)然了，所以姑娘，哦不，小夫人，你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zé)。”

    “……”

    天啊，求降道神雷速速劈死我……我居然是這樣放蕩形骸的女人……我居然，穿過魅惑的肚兜，去勾引男人……

    我心如死灰，被小潭拉到了一個偌大的禮殿，我一到，原本還有些細碎的說話聲的殿中便瞬間安靜了，像一陣巨大的喧囂后忽然落下的寂寥一樣，靜得令人汗毛直立。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若不是小潭扶著我，我恐怕要軟在這片陌生的地方。

    未臾，衣料拂過高椅的響動在殿中清晰地蔓延開來，然后便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沉穩(wěn)的腳跟落地的聲音，從遙遠的前方，一點一點向我靠近。

    在我毫無準備之時，扶著我的小潭一下子放開了我，將我的手送到了另一個人的手里，那人接過后輕輕摩挲了片刻，道：“小夫人有禮了，許久不見。”

    “我沒有娘家人,就讓他做我娘家人留在這里……可以不？”

    說完這句以后,鳳七蛤蟆便又好些天沒再來看過我了。他所謂的宴會,也被他一揮手不知推到了什么時候。

    好吧，我似乎都開始慢慢習(xí)慣他的忽冷忽熱了。笑笑多次在我耳邊念叨，說我不該這樣,太忘恩負義，好歹鳳七蛤蟆曾救過我多次，這樣接二連三地傷他的心，很沒節(jié)操沒人品。還讓我找個機會給他賠罪，隨便說點好聽的話哄一哄。

    我反駁，就算我是他的娘子，但我也總不能因此便拋棄我所有的朋友吧,夫君是天,可是在我眼里，他頂多算半邊天。

    笑笑被我的態(tài)度氣得張牙舞爪，拋下一句“初初和我這種你可以交，像你情夫那種就不可以”便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阿朗見了心生不安，勸我別因為他跟朋友們鬧僵，我佯裝不在意地安慰他沒事，笑笑的氣隔夜就能消，就算不消，不還有秦初約嘛。

    不過說到秦初約，打上回她來給我報了個阿朗的信兒后便再沒見到她了。我尋過機會問阿纓秦初約的下落，阿纓也說不甚清楚。小潭因不滿我對她主子絕情絕義，對我態(tài)度漸漸冷淡下來，聽到我問，沒好氣地回了句秦初約本來就不是城里的人，沒組織沒紀律，愛到哪兒去到哪兒去，他們哪兒管得著。

    我心想，秦初約武功了得，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我也知曉她性子沉穩(wěn)激靈變通，比笑笑靠譜得多，消失應(yīng)該有消失的理由，于是便放寬了心。

    后來，小潭奉命把我安置到了一個叫“驚鴻小苑”的筑苑里，離鳳七蛤蟆的寢殿非常遙遠的一處地方，而且我摸了摸那兒的灰塵，積了厚厚的一層，似個被廢棄了許久的屋子。

    這下，鳳七蛤蟆這是把我打入冷宮了？其實，他把我打入冷宮也好，省得他天天見了我心煩。

    聽阿朗說，最近天很陰沉，我本還尋思著從廚房里偷些新鮮的小鯽魚，跟他一塊曬曬魚干吹吹秋風(fēng)聊聊閑，多么愜意美好。

    我坐在門柵前的石梯邊，風(fēng)一陣一陣地從我耳邊呼嘯而過，帶著冬日將至的冷冽和冰雪的味道，肆意地追趕著秋季的尾巴。我坐了好半天沒覺著冷，阿朗看不過去，批了件絨棉軟襖在我身上，重得我禁不住地咳了好幾咳。我記得自從我們被打發(fā)到這兒來后，侍女侍生便不曾給我們送過東西，連準備過冬的木炭和厚棉被褥子都不曾有過，就更別提能避寒的衣裳和棉襖了，這件絨棉軟襖又是哪兒來的？

    我捏了捏著衣服，料子也熟悉得緊?！鞍⒗剩@絨棉軟襖是誰送來的？”

    “不知道啊，我在你床頭的桌子上瞧見的，難道不是你的？”

    “當(dāng)然不是，我們帶來的包袱里就那幾件秋日著的衣裳，這料子挺好，一看就不是我的東西。”我想了想，“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就今天，快入冬了，我覺得你可能會冷，便想著進屋找找有沒有可以添的衣裳，接著便看到這個了?！卑⒗蕩臀蚁瞪狭艘骂I(lǐng)帶子，嘆道：“正好合身，簡直就是為你量身訂做的。”

    我哈哈笑起來，剛想說誰會知道我的尺寸啊，但猛地一梗，便沒開口。

    鳳七蛤??？

    我覺得帶子系得過緊，想松一松，誰知一抬手便恰好碰上了阿朗的手背，我和他皆是一驚，第一反應(yīng)便是立馬收起了手?？墒腔剡^神后，我摩挲著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的皮膚，被上面寒若刺骨的觸覺嚇了好大一跳。

    “你手怎么那么涼！你很冷是么？沒有別的可以添的衣裳了？”

    他似乎覺得一個男人怕冷是件很值得恥笑的事，所以支支吾吾道：“沒事，我身強體壯，受點凍無妨?！?br/>
    我皺起眉，不容商量地把絨棉軟襖褪下來，然后分了一半披到他的身上。好在那襖子的下擺很寬松，整個張開來簡直可以當(dāng)雙人棉被使，我本來個子也小，兩人窩在一起并不擁擠。

    阿朗很緊張，只要我不小心動一動，與他發(fā)生了一點接觸，他都會顫抖一下。

    不知為何，此情此景，忽然讓我很想斜仰著頭望望天，感嘆一句此去經(jīng)年，物是人非，少年少女懵懂的感情被時光掩埋了的感覺。之前我們曾肆無忌憚地擁抱過，如今，我們之間就像無意中被隔開了數(shù)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墻，距離猛然間被打回了男女授受不親的尺度。

    也許，我與阿朗的一段緣分，不過猶若鏡花水月般的流年里的一段浮影，從一早便注定只要幾顆石子，便會瀲滟成抹抹碎片不復(fù)原樣。

    “他不來看你了?！?br/>
    我默了半晌，無力地應(yīng)了一個嗯。

    “早知道他會如此，我當(dāng)初就該毫不猶豫地帶你離開這里。”

    我搖搖頭，“是我太忽略他的感受了，不怪他，他怨我是應(yīng)該的?！?br/>
    阿朗急了，“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是騙你的？他可能聯(lián)合了這一群人來欺騙你，他可能就是拋棄過你，但后來看你流落在外于心不忍，便把你帶了回去，你剛好又失憶了，無論他怎么編排謊言你也不知道。他可能……再也不會來看你一眼了呢？”

    我當(dāng)然想過，甚至每時每刻都在想，萬一……從頭到尾這都是個精湛縝密的騙局，從頭到尾他都只是希望我能回去成為什么圣祭為城效勞，從頭到尾他都在戲耍我……我該怎么辦？

    可是……如果真的如此，他的偽裝，是不是藏得太好了？我?guī)缀醺杏X不出一絲破綻……

    我正思忖怎么回答，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我尚未從那步履間的節(jié)奏中分辨出是來人是誰，便聽見阿朗嘟噥了句小潭總侍。

    小潭還帶了不少人，他們拉著我便往外走，還奪過了軟綿褂襖，全全披在了我身上。我連忙抱住柱子，這來勢洶洶的樣子看似不太妙，頗有把我架上刑場的勢頭。我暗道不好，難道鳳七蛤蟆已經(jīng)開始容忍不了我出現(xiàn)在他的地盤上，要殺人滅口了？

    “你們帶我去哪兒！”

    小潭和幾個侍女上來摳我的手臂和手指，小潭還咬牙切齒地說：“放手??！姑娘配合一點，很快就解決了！不會很痛苦的！”

    奶奶個熊的，這話說出來我哪還能配合??？我死命地扭動，呼喊阿朗過來幫忙。

    小潭道：“別勞心了，他現(xiàn)在被四個侍生壓著呢。”

    我非常絕望，一絕望，所有負面情緒便幻化做了氣力，瞬間怪力亂神起來，讓他們好一陣難辦。小潭被我激怒了，說了一句“有些事果然只能用暴力來解決！”接著我便聽到了擼袖子的聲音，再下一瞬，我便感覺到了脖子被人劈了一下。

    疼得我咿咿呀呀亂叫，小潭還甚為茫然地自言自語道：“咦？正常情況下，不是該暈過去了？你果然不能小覷。”聽完后我氣得直在心里罵她蠢，她劈的是我的脖子！我的脖子！

    “還是小的來吧……”旁邊的一個侍生看不下去了，上來一個犀利的手刀，我便真的不省人事了。

    后來，我是被那厚重的香氣熏醒的……我尚記得曾經(jīng)有位有名的文學(xué)大師曰過，不用香囊的女人是沒有未來的，而我等糙妹哪里能經(jīng)受得住那高層次的玩意兒的洗禮。

    我醒來后，才發(fā)現(xiàn)我泡在了水里，好幾個侍女抓著我的胳膊上下搓，香氣是自水池里蒸騰散發(fā)出來的，聽幾個侍女討論，我才曉得這池子里浸了滿滿十大籃牡丹干苞。

    小潭的聲音猛地從邊上砸下來：“快快，快洗好，還有半個時辰便要開始了?！?br/>
    我心里百味雜陳，這種行刑前凈身的行為，看似飽含善意，實則近乎殘忍。洗白白地去死，簡直像在嫌棄你的身子會污了人家的刑臺啊……

    后來情況便越來越不對勁了，凈身我可以理解，給我穿戴衣裳打點首飾又是為何？

    我覺得領(lǐng)口緊，便伸手扯了扯，“……你們到底要做什么？”

    小潭不耐地拍掉我的手，“馬上便好了，別亂動！”說完沉吟了片刻，似乎不太滿意，然后朝別的侍女們大喊：“換個里襯！這個里襯包得太緊，不夠……不夠那什么，不夠魅惑！”

    我傻了眼，任他們在我身上一頓亂扒，又一頓亂折騰，在一刻鐘后，終于把我妝點好了。

    小潭性子急躁，命其他人都退下，然后扶著我在碩大的宮廊里狂奔。好吧，與其說扶，不如說拎……

    她邊跑邊在我耳邊囑咐：“姑娘！記得要笑，要笑！待會兒你可千萬別在眾長老重臣面前撂主子的臉。”

    “我不太懂……你不是帶我去刑臺？”

    “呸呸呸，去什么刑臺！這么個吉祥如意的日子說這些不吉利的?！?br/>
    我愣了愣，問：“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嘆了口氣，“姑娘失了記憶，不記得便罷了。不過從此以后，您務(wù)必要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主子生辰，去年此時我曾與您一齊為主子慶祝過生辰的，你還記得您給他準備了什么禮物么？”

    我預(yù)感不妙，猶豫道：“……什、什么禮物？”

    “肚兜，一件非常魅惑的肚兜?！?br/>
    “……不可能?！蔽乙幌伦觿x住腳，很不安地想抱柱子，結(jié)果手在半空中晃了幾下就被小潭一下子鉗制住了。我皺起眉，“所以……是我勾引他了？”

    “當(dāng)然了，所以姑娘，哦不，小夫人，你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zé)。”

    “……”

    天啊，求降道神雷速速劈死我……我居然是這樣放蕩形骸的女人……我居然，穿過魅惑的肚兜，去勾引男人……

    我心如死灰，被小潭拉到了一個偌大的禮殿，我一到，原本還有些細碎的說話聲的殿中便瞬間安靜了，像一陣巨大的喧囂后忽然落下的寂寥一樣，靜得令人汗毛直立。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若不是小潭扶著我，我恐怕要軟在這片陌生的地方。

    未臾，衣料拂過高椅的響動在殿中清晰地蔓延開來，然后便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沉穩(wěn)的腳跟落地的聲音，從遙遠的前方，一點一點向我靠近。

    在我毫無準備之時，扶著我的小潭一下子放開了我，將我的手送到了另一個人的手里，那人接過后輕輕摩挲了片刻，道：“小夫人有禮了，許久不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