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時節(jié),過度疲勞的秦卿在車上吹了空調(diào)后不幸感冒了,并且正巧趕上封衍回家探視的時候,于是原本的工作跟學習都注定要泡湯。
“不想明天公司跟賭場破產(chǎn),就在家養(yǎng)病。”
某個霸道的封大少爺下了命令,徹底絕了秦卿邁出大門的心思。
難得清閑下來好好吃早餐的上午,陽光明媚,她看著花園里怒放的鮮花賞心悅目,打算待會去屋外弄一點回來插花。
這些名媛們平時的高雅活動也是必備課程,多年訓練下來,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習慣。
念頭剛一動,那頭的封少將已經(jīng)迅速擱下了碗筷,面無表情宣布道:“半小時后,花園集合?!?br/>
嗯?秦卿一怔,回頭正想問清楚,卻見人已經(jīng)起身走出老遠的距離,瞧著那板正得一絲不茍的背影,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在花園里跟她賞花吧?
梅姨聞言,倒是眉開眼笑地感嘆了起來,“有秦小姐在真好,連少爺剛下戰(zhàn)場的煞氣都給去了,再也不用心驚膽戰(zhàn)的?!?br/>
“煞氣?”秦卿有些不明所以地抬頭望了過去。
察覺到她的疑惑,梅姨點點頭,神情頗有些神秘地解釋道:“少爺所在的部,隊要經(jīng)常執(zhí)行秘密任務的,每次回來都是一臉殺氣騰騰的,特別嚇人。早些年我被嚇暈過一次,后來少爺就干脆在部,隊不回來了,這次是聽說你出事了,所以少爺才急急忙忙趕回來的?!?br/>
在戰(zhàn),爭頻繁的年代,很多人因為殺戮過重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問題,所以后來上戰(zhàn)場執(zhí)行任務回來的兵一般會先進行隔離,關三天禁閉去除殺氣,同時配備心理醫(yī)生診斷后才能出來。
秦卿想起昨晚男人滿面冰冷,氣勢駭人的模樣,總算是知道那種機械口口勿的出處,恍然大悟之后,心口又有些隱隱發(fā)熱,距離上次她被錢梅綁架已經(jīng)過了大半個月,這人還心心念念記掛著。
如果不是曉得對方將自己當成了妹妹看待,恐怕真的是要誤會了。
在心中下了兄妹情深的設定后,秦卿對于賞花這個環(huán)節(jié)也不覺得違和了,吃完飯?zhí)嶂ɑ@跟剪刀,頭頂遮著小洋帽,一副優(yōu)雅大方的千金小姐模樣邁出了門,正瞧著哪處鮮花比較嬌艷的時候,冷不丁就被一道冰冷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誰讓你穿成這樣的?”
當是時,秦卿并沒有察覺到身后有人靠近,聽到聲響立刻就抓起了剪刀驀地轉(zhuǎn)身往后刺,動作干凈利落,還隱隱帶著一絲殺氣。
等看到眼前一身迷彩短袖軍褲的封衍,她才渾身一僵,停住了動作。
可下一秒,對面的高大身影卻是突然反守為攻,出手快如閃電,強悍的力道直接把秦卿震退了數(shù)步,堪堪踩到花圃才停下。
“你做什么?”她皺著眉有些不悅,感覺自己捏著剪刀的手腕隱隱作痛。
隨即,封衍也冷冷拋出了集合的真正目的,“訓練?!?br/>
不是練習插花,而是拳腳上的功夫。
秦卿深深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可看著這陣勢,想來是不上不行,于是干脆把手里的東西一扔,穿著長裙毫不猶豫地出手攻擊。
柔道講究的不是力道,而是角度,秦卿擁有絕佳的觀察視角,能夠輕易找出對方的弱點,在比賽場上一招制敵,所以一開始,她攻擊的就是封衍脆弱的肋骨。
凌厲的拳頭一招先向門面,在對方轉(zhuǎn)移注意力的瞬間以更快的速度襲向目標。
砰!
結(jié)實的肉與肉的碰撞,悶響過后,封衍的肋骨沒斷,秦卿卻感覺自己手骨要斷了。
“動作太慢,偽裝痕跡過重,再來。”放下抵擋的手臂,如同精準的機器一樣做出評判,封衍冷著聲音宣布繼續(xù)。
秦卿抿了抿唇,垂眸一邊揉著指尖,一邊暗自觀察對方的舉動,而后再次出其不意采取攻勢,這一次虛晃一招后,她直接繞到了對方背后,兩個指關節(jié)微微凸起,狠狠砸向脊椎。
在渾身包裹著爆發(fā)力十足的肌肉時,她能找到的攻擊點就只剩下這些脆弱的關節(jié)。
可是對方的動作比她更快,身體一側(cè),拳頭再次落在了硬邦邦的肌肉上,隨即反攻迅猛接踵而至。
封衍揚著那張萬年不變冰封的臉,每一個動作都不疾不徐,可是手法卻刁鉆霸道到令人難以招架,以至于最后秦卿被逼到了死角,雙手再次被擒住,按到了大樹上。
“敵人比你強大,你剛才不該扔掉武器?!彼坪踔挥性谥v解知識點的時候,眼前男人才會多說幾個字,盡管口氣還是冷冰冰,可到底不會讓人覺得難以溝通。
秦卿皺了皺眉,卻是對這個觀念不太茍同,薄唇輕啟,冷靜道:“這只是訓練。”
所以沒必要動刀動槍上升到會傷及人命的高度。
這純屬是正常人的思維,可封衍顯然不在這個范疇,聞言更是周身氣壓刷刷往下掉,上前一步將少女緊緊壓制住,口氣冰冷到駭人,“如果我要對你不利,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br/>
一個真正的戰(zhàn)士,是無論何時何地,面對任何人都能達到相同的警戒度,這才能完全封死漏洞。
聞言,秦卿也意識到了自己心防的薄弱,眉眼一垂,聲音清淺道:“我不會?!?br/>
不會怎么樣?
封衍看著她沒有說話,鉗制的力道也沒有絲毫放松。
秦卿忽而輕聲笑了起來,空靈的聲線夾雜著一絲沙啞,緩緩道:“我不會死,封衍,相信我,你不會想看到我面對敵人的樣子。”
那樣的自己,連她都覺得可怖。
“你……”少女突如其來低落的情緒讓封衍有些無所適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
秦卿也不期望能從這塊木頭身上得來什么安慰,聲音淡淡道:“放開我吧,免得我手里的刀片劃傷了你?!?br/>
話音落下,她指尖微動,從縫隙里露出一塊薄薄的刀片,鋒利口子只要輕輕一動,就能在皮膚上留下血腥的氣味。
封衍萬年不變的臉上驀地現(xiàn)出一抹淺淺的驚訝,盡管稍縱即逝,可已經(jīng)足以代表他內(nèi)心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