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高腳杯不自覺地被她攥緊,虞小白側(cè)過臉,看向餐桌斜對面的顧楠煜。
顧楠煜目光直視著前方的餐桌,余光可以看到虞小白在看他,卻依舊筆直地坐著,一動不動,更沒有說話。
“楠煜和咱們家虞玫?!庇輫悍謩e左右看了一眼,“兩個人打算年后訂婚。”
虞國梁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雄渾,嗓音下隱隱帶著喜意,話音剛落,餐桌上的眾人臉上俱是帶著笑。
聽著虞國梁說訂婚的字眼,虞小白還眨了眨眼睛,好像突然不懂這句話的含義了。
等其他人笑開的時候也笑,她也跟著笑起來。
她是真的覺得可笑。
然后她鼓起了掌。
整個面龐的弧度都是在笑,可虞小白眼底卻沒有絲毫的笑意,看著顧楠煜一連說著:“好啊,好啊?!?br/>
這可真是好極了。
一下,一下,慢慢地,虞小白看著顧楠煜拍著手,兩手闔上的瞬間異常響亮,不知不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卻渾然不自知。
“這么開心的日子,你這是干嘛?”虞國梁皺眉,帶了非常明顯的不悅。
牛淑媛則陰沉下了臉:“你的教養(yǎng)呢?”
“你不是知道嗎?我爹媽都死了,我哪有教養(yǎng)?”虞小白頭都沒回,語氣十分輕率。
這句話讓虞國棟的臉色灰敗,嘴唇翼翼地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小白,你怎么了?”老太太憂心地看著虞小白。
之前聽虞國棟說打算讓虞玫和顧楠煜訂婚,老太太心里就有過憂慮,她知道小白自小和顧楠煜關(guān)系好,也知道小白不喜歡虞玫,這兩人若是訂婚了,小白不定是要不開心的。
只是老太太沒料到,小白和顧楠煜,豈止是關(guān)系好那么簡單,所以現(xiàn)在小白又豈止是不開心。
她怎么了?
虞小白直直地注視著顧楠煜,沒有說話,沒有掉淚,卻叫人感受到她的絕望來。
前一天還在跟自己你儂我儂的心上人轉(zhuǎn)眼要和別人訂婚了,這個人還不是別人,是自己名義上的妹妹,這叫虞小白如何不失態(tài)?
到這時候,虞小白終于想明白了顧楠煜最近反常的原因。
之前上班時候的不見蹤影,昨天的欲言又止,還有今天早上他默不作聲地就換了密碼。
怪不得啊,怪不得。
在這之前,她覺得自己快活極了,打入地獄,外界的她可以不去在乎,然而此刻,面對著宣布說他要訂婚的場景,顧楠煜對她沒有解釋,甚至連看她一眼都不曾。
“奶奶,今天我可能沒法陪你吃飯了?!庇菪“讖澲眢w看著輪椅上的老太太,語氣歉疚而溫柔。
然后她站起身,環(huán)顧了一圈所有的人。
虞玫也看著她,嘴角還是帶著笑,然而此刻卻毫不掩飾她的譏誚與得意。
“我今天開了車來,這酒?!庇菪“淄掷锱e著的杯子輕笑了一下,而后擱到桌子上,“我就先不喝了。等他們訂婚時候我一定加倍補上?!?br/>
酒杯被虞小白重重地擱置在了桌子上,里面的紅色液體波動著,晃蕩著,看起來不安極了。
“我也不留在這掃大家的興了,先走了?!庇菪“姿念櫼蝗?,臉上裝著得體的笑,像是真的對此感到抱歉一樣。
說完,虞小白看著顧楠煜嗤笑一聲,而后扭頭離開了虞宅。
虞小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虞宅的,回到公寓環(huán)顧四周卻覺得諷刺。
她為了顧楠煜搬到顧森的這間公寓里,前幾天她還沉浸在終于把顧楠煜追到手的喜悅中,現(xiàn)在像是被現(xiàn)實狠狠地扇了耳光,從美夢中醒來。
在公寓里消沉了一個下午,虞小白聽到對面顧楠煜回來的動靜。
虞小白的眼珠動了動,然后從沙發(fā)上起身,走出防盜門按響了顧楠煜家里的門鈴。
門打開,顧楠煜像是知道她會找上門來一樣,面色沒有絲毫意外,站在門口垂眼看著她,表情又像之前那樣冷漠。
虞小白揚了下嘴角,開門見山道:“你不打算給我一個說法嗎?”
“你需要什么說法?”顧楠煜終于開口,嗓音低沉又冷漠。
這招四兩撥千斤可真是好用。
虞小白又是笑一聲,索性把話說開:“你說我要的什么說法?就是明明之前我們倆是在一起的狀態(tài),轉(zhuǎn)眼你卻要和別人訂婚,這樣的行為你不應(yīng)該給我一個說法嗎?”
昨天還是親近的人,今天面對著面比陌生人還不如。
兩個人對視,沉默良久,對峙著誰的眼神都沒有先縮開。
好半晌,顧楠煜說話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樣?!?br/>
虞小白笑。
這場訂婚看似是他的父母在主導(dǎo)的。
上周池蔚蘭找過他之后,他的態(tài)度就不知不覺地產(chǎn)生了變化,一直到今天宣布訂婚,他們家也是一家三口一起出現(xiàn)在虞家的姿態(tài)。
可虞小白知道,顧楠煜不是會被父母之命牽著鼻子走的那種人,他的父母并不能左右他的意志,所以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么,不過都走到這一步了,虞小白也不想再追究下去。
“我知道了?!庇菪“讻_顧楠煜點著頭。
對顧楠煜綻放出笑意,然后虞小白主動闔上了他的門。
一道門,徹底隔開了兩人。
轉(zhuǎn)身,虞小白走到對面的公寓里去。
從小時候開始對他暗生情愫,到高考之后對他表白失敗,六年之后她又想方設(shè)法地進了他的公司,搬到他的對面。
再委曲求全都沒有用,虞小白發(fā)現(xiàn),在追逐顧楠煜的過程中,她已經(jīng)漸漸地迷失了自己。
現(xiàn)在,虞小白知道,自己應(yīng)該死心了。
上班的時候,虞小白找到妝姐,表達了辭職的意向。
妝姐挺著隆起的孕婦,似乎不太能理解她的決定,聽她說完之后皺了皺眉。
見虞小白表情堅定,妝姐本來要勸的話頓了頓:“年底不好找人,你不如做到年底結(jié)束?還能拿個年終獎?!?br/>
聽昨天虞國梁的意思,顧楠煜和虞玫要年后訂婚。
虞小白思索了兩秒,應(yīng)了下來。
事到如今已經(jīng)都無所謂了,不會打亂她的步驟。
下班的時候在停車場正好遇到了顧楠煜,虞小白也只是目不斜視地經(jīng)過,開著車徑直回到她現(xiàn)在住的公寓。
把車挺好,虞小白又折返到小區(qū)門口的超市里買了些食材。
出了超市,卻見到虞嘉言站在小區(qū)門口,身旁站著簡諾。
虞嘉言才是一個高中生,身高已經(jīng)比虞小白高出不少,看見她從超市里出來就看著她,抿著唇格外沉默。
虞小白看出他有話要說,拎著袋子看他一眼,徑直轉(zhuǎn)身繼續(xù)走。
身后虞嘉言想叫住虞小白,又有些欲言又止,簡諾踢了他一腳:“愣什么,跟上去啊?”
“?。俊庇菁窝赃€有些呆滯。
“你先去,我在外面等你們?!焙喼Z的下巴朝已經(jīng)漸漸走遠的虞小白放下點了點。
虞嘉言回過神來,拍著自己被簡諾踹過的屁股跑了兩步,匆忙跟上了虞小白,跟著她進公寓樓,再進電梯,最后走到她住的公寓門前。
“進來吧。”虞小白把門打開,終于跟他說了第一句話。
她住進這間公寓倒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除了顧楠煜還是第一次有人上門來。
進了屋,虞小白讓虞嘉言自己去沙發(fā)上坐,而后閃進了廚房架上燒水壺開始燒水。
虞嘉言坐在沙發(fā)上正有些局促地打量著四周,透過廚房的門看見她的動作,伸長了脖子叫著:“你不用燒了,我不喝水?!?br/>
“誰說我給你燒的,我是自己要煮餃子。”虞小白從廚房里回頭,瞥了他一眼。
被虞小白這句話噎得有些肝疼,虞嘉言看了一眼她扔在茶幾上塑料袋里的速凍餃子,默默地縮回了脖子生著悶氣。
虞小白走出來,彎腰從購物袋里把速凍餃子取出來,看向虞嘉言:“你要吃嗎?”
“要?!庇菁窝再€氣似的。
不多時,虞小白端著兩碗餃子出來,一人一碗,熱騰騰的冒著熱氣。
虞小白把手里的碗給虞嘉言遞了一個過去:“找我有事?”
虞嘉言把碗接過來,只拿在手里,看著她不回答。
虞小白也不催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餃子,吹兩口而后咬了一口。
虞嘉言抿了抿唇,問她:“你是不是喜歡楠煜哥?”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虞小白垂下眼,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就知道,那天我就看出來了?!庇菁窝运樗槟钪粗?,“我就知道?!?br/>
也不管虞嘉言的反應(yīng),虞小白吃完了一個餃子繼續(xù)吃下一個,年底時候工作特別忙碌,她今天連午飯都還沒吃,現(xiàn)在餓著呢。
見狀,虞嘉言也吃了一口餃子。
他對食物向來挑剔,入嘴覺得滿口都是味精的味道,便不肯再吃。
看著虞小白一口接一個地吃著,虞嘉言訥訥地:“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虞玫,但是那也沒辦法,楠煜哥現(xiàn)在已經(jīng)要和虞玫訂婚了?!?br/>
“所以呢?你今天來想說什么?”
虞嘉言深呼吸兩口氣:“我爸我媽養(yǎng)了你那么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怎么能忘恩負義,就算不希望他們訂婚,遠遠地祝福不行嗎,非要那么折騰?”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10點11點啥的都是防盜還是和正常一樣2點會放正文
訂到防盜章也不用怕有些字數(shù)還會多一點雖然不多但是還是省了錢-。-比如今天
昨天說如果讓虞小白和簡嫩草在一起就把所有壓歲錢給我的同學(xué)你出來說說你有多少壓歲錢-。-
PS:謝謝紛紛和陽兒陽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