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小手,緊緊抓著裴荊南的肩,眼前突然一黑,她暈了過去,身子軟倒在座椅上。
裴荊南將毛巾扔出車窗,把丁晨夕抱在懷中,撥通司機(jī)的電話:“可以開車去機(jī)場了!”
“是!”
侯在不遠(yuǎn)處的司機(jī)小跑過去,打開車門,坐進(jìn)了駕駛位。
昏迷的丁晨夕就像小貓一般蜷縮在裴荊南寬厚的懷中,他不停的親吻她的發(fā)頂,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晨夕,原諒我!
她睡得好熟,蒼白的臉沒有任何的痛苦。
如此瘋狂的行為,連裴荊南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做出來。
懷著一顆誠摯的心,他只是想做她的避風(fēng)港,以愛的名義,將她圈養(yǎng)。
丁晨夕提包里的手機(jī)還在不停的唱歌,裴荊南緊抿著唇,摸出手機(jī),果然還是那熟悉的號碼,躊躇片刻,他按下了接聽鍵,放到耳邊,口氣凜然:“有話就說!”
“丁晨夕呢?”聽到裴荊南的聲音,孟祁岳呼吸一窒:“她的手機(jī)怎么會在你手里?”
裴荊南的唇落在丁晨夕的臉頰上,喃喃的說道:“她不想接你的電話,便讓我接,你找她有事?”
“她愿意跟你走?”孟祁岳微瞇了眼,把車停在了路邊,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情緒失控,而導(dǎo)致交通事故,堵塞道路。
“當(dāng)然了,她沒有理由不跟我走。”篤定了丁晨夕愛他,就算做再齷蹉的事,裴荊南也一樣坦然,絲毫不見心虛。
“把手機(jī)拿給她?!泵掀钤啦幌嘈排崆G南的話。
和丁晨夕相處這幾個月,他不但了解她身上哪里長了痣,更了解她倔強(qiáng)的脾氣。
“她說了不想接你的電話,更不想聽你的聲音,你又何必為難她?!迸崆G南嘲諷的勾勾唇角,說道:“為了彌補(bǔ)你的損失,我另外送你十個女人?!?br/>
心底像揉進(jìn)了沙礫一般的難受,孟祁岳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脫口吼出:“我只要丁晨夕,把她還給我!”
“祁岳,做人可不能太貪心?!?br/>
裴荊南深深凝視著丁晨夕酣然的睡顏,心情莫名沉重,深思熟慮之后說:“如果你和霏霏分手,光明正大的和晨夕在一起,我可以考慮退出。”
裴荊南屏住呼吸,靜靜等待孟祁岳的答復(fù)。
如果孟祁岳真的要和丁晨夕在一起,那么,來自四面八方的阻力必定不會小。
裴荊南很想知道,他最親愛的表弟,能不能為了丁晨夕冒天下之大不韙。
沉默良久,孟祁岳終究什么也沒說,掛斷了電話。
裴荊南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通話結(jié)束”四個字,微微一笑,把手機(jī)放在身側(cè)。
一路風(fēng)馳電掣,孟祁岳將車窗開到最大,冽冽的風(fēng)像刀刃刮在臉上,生生的痛。
他的耳畔反反復(fù)復(fù)回響著裴荊南的話:“如果你和霏霏分手,光明正大的和晨夕在一起,我可以考慮退出?!?br/>
和丁晨夕光明正大在一起……這個念頭就像洪水猛獸,在一瞬間將孟祁岳淹沒。
把車開進(jìn)地下車庫,孟祁岳久久回不過神,并不是他不想和丁晨夕正大光明在一起,而是她不愿意,她心里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就算對他投懷送抱,也不過是想得到他的幫助罷了。
枯坐在車內(nèi),煩悶至極,點燃一支煙,有一口沒一口的抽,吐出的煙圈慢慢匯聚成薄霧,阻擋了他的視線。
薄霧繚繞,孟祁岳似乎看到了丁晨夕。
她甜蜜的笑容就是晨夕的薔薇花,美麗嬌艷。
但在他的面前,她總是吝嗇自己的笑容,不是哭就是鬧,要么就是面無表情,仿佛待在他身邊的只是她沒有靈魂的軀殼。
空洞的大眼睛看著他的時候總是沒有焦距,也許,她從不曾真正的將他看入眼,看入心。
孟祁岳的腦海中,總是會時不時出現(xiàn)丁晨夕沖裴荊南微笑的畫面。
也許,該退出的人是他,而不是裴荊南!
退出的念頭在腦海中慢慢形成一把雙刃劍,孟祁岳痛苦的抱緊了頭,再一次品嘗到患得患失的滋味兒,竟比黃連還苦。
抽完一支煙,孟祁岳又恢復(fù)了常態(tài),優(yōu)雅從容,自信穩(wěn)健,舉手投足盡展瀟灑。
開完晨會,孟祁岳撥通了裴荊南的電話。
裴荊南帶著丁晨夕搭乘的是朋友的私人飛機(jī),離起飛還有一段時間,他平躺在座椅上假寐,手機(jī)響了,沒看來電,直接放到耳邊:“喂……”
“丁晨夕是你的了!”短短的一句話,卻耗盡了孟祁岳的全部心力,手緩緩的落下,聽不見裴荊南在電話那頭說了些什么。
“孟總,您的咖啡。”
陳麗端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敲響了孟祁岳辦公室的橡木門。
她接替丁晨夕的位置成了孟祁岳的機(jī)要秘書,雖然陳麗的工作能力比丁晨夕強(qiáng),但她沖的咖啡卻遠(yuǎn)不如丁晨夕沖的好喝。
“放下吧!”孟祁岳這才掛斷電話,坐到辦公桌前,在陳麗殷切的注視下端起咖啡,淺嘗一口,本就緊蹙的眉峰皺得更緊了。
放下咖啡杯,他打開面前的文件夾,聲音不咸不淡的說:“以后我只喝白水,不要再給我沖咖啡。”
“是!”陳麗失望的抿著唇,退出孟祁岳的辦公室。
呆坐了良久,孟祁岳打開右側(cè)的抽屜,取出張一寸的證件照,上面的人竟是丁晨夕。
扎著馬尾,唇含淺笑,看起來很有青春活力。
這張證件照是孟祁岳從丁晨夕的求職簡歷上撕下來的,在他的抽屜里已經(jīng)孤零零的躺了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不長也不短。
在這三個月的日日夜夜分分秒秒中,丁晨夕就像毒素,慢慢侵蝕孟祁岳的五臟六腑,當(dāng)他察覺時,已中毒太深。
照片中,丁晨夕甜美的笑扎得孟祁岳眼睛脹痛,食指點在了她的唇上,喃喃的自言自語:“傻妞,你這是在嘲笑我嗎,別以為有裴荊南給你撐腰,你就可以得意洋洋,傻妞……”
酸楚不斷的上涌,孟祁岳閉上了眼睛,騰空大腦,什么也不愿去想。
慢慢的把手中的證件照撕成碎片,扔進(jìn)垃圾筒,再睜開眼,他又恢復(fù)了一貫的冷漠傲然,這才是他該有的氣質(zhì)。
一大堆的工作還等著他,孟祁岳不再放任自己的情緒去流浪,振作精神,全神貫注投入工作中。
不多時,手機(jī)響了,孟祁岳眉峰一展,迅速的拿起手機(jī),看到屏幕上閃爍的“霏霏”兩個字,眸光頓時黯淡了下去。
手機(jī)放到耳邊,溫柔的輕喚:“霏霏?!?br/>
“祁岳,昨晚我喝醉了,是你送我回家的嗎?”
“嗯,我已經(jīng)吩咐李嬸熬了醒酒湯,你下去喝!”
“嘻嘻,睡衣也是你幫我換的嗎?”
“嗯!”
“你好壞喲,趁人家喝醉了吃人家的豆腐,大壞蛋?!?br/>
孟祁岳不語,陸霏霏立刻有所收斂,一本正經(jīng)的說:“中午想吃什么,我做好給你送過去?!?br/>
“隨便吧,我現(xiàn)在有點兒忙,有空了再聊。”他現(xiàn)在什么也不想吃,只想喝丁晨夕沖的咖啡。
陸霏霏識趣的說:“好,再見,你忙吧!”
“再見!”
孟祁岳放下手機(jī),呆坐了片刻撥通內(nèi)線,秘書陳麗在另外一頭接聽:“孟總?!?br/>
“幫我買束花,現(xiàn)在就去!”
“好的,孟總,需要什么花?”
孟祁岳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茉莉花?!?br/>
“茉莉花?”陳麗有些詫異,長這么大,她還沒見過一束一束賣的茉莉花,孟祁岳莫不是故意刁難她吧?
孟祁岳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改口道:“就紅玫瑰吧!”
“哦,好的!”
這還差不多,一束一束的紅玫瑰滿大街都是,容易買。
中午時分,陸霏霏頂著烈日來給孟祁岳送愛心便當(dāng),收到沉甸甸的一束紅玫瑰,喜悅之情溢于言表,用纏綿的香吻表示了感謝。
“祁岳,我愛你……”陸霏霏坐在孟祁岳的腿上,皓白的手臂圈著他的脖子,迷離的杏眼兒滿是希翼。
孟祁岳沒有立刻做出回答,只是圈著陸霏霏的纖腰,定定的看著她,似有很多的話想說,但終究,什么也沒有說!
……
這一覺丁晨夕睡得好沉好香,沒有噩夢的糾纏,她的唇角始終含著淺淡的微笑。
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她才睜開水盈盈的大眼睛,像初生的小貓,怯怯的望著裴荊南。
“肚子餓了吧,起來吃飯。”
裴荊南溫柔的笑容將丁晨夕呆滯的大腦喚醒,她猛的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這是哪里?”
“洛城,我的公寓!”裴荊南起身,打開幾個燈,房間亮了起來。
昏迷前的記憶涌上心頭,丁晨夕又氣又惱,鐵青著一張小臉,厲聲質(zhì)問裴荊南:“你怎么能這樣,我說了不愿意跟你走,你這是綁架!”
“呵,你說是綁架就是綁架吧,我這個綁匪決定要綁你一生一世?!?br/>
裴荊南坐在床邊,握緊丁晨夕莫名顫抖的小手:“我不準(zhǔn)你再離開我的視野范圍?!?br/>
丁晨夕倏然瞪大了一雙杏眼兒,驚恐的望著裴荊南。
綁她一生一世……
他這是……在求婚嗎?
“你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只能同意!”丁晨夕癡癡傻傻的模樣讓裴荊南會心一笑,動情的吻上她的唇。
他不再控制自己的情感,決心做個蠻橫的流氓。
順勢將丁晨夕壓倒,唇齒的纏綿融化了她哽在喉嚨里的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