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尊!”廉易激動得不得了,又不敢把聲音提得太高:“你沒事了!太好了!”
赤騫熙丟開王芝兒,走到二人面前以手為劍迅速將繩子劈開。
他看見辛籽翎臉上的傷,眼中有一絲難過,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我們先離開。”
她點點頭,二人隨著赤騫熙站起來。他使了個變化術,將地上二個的死去的人變做廉易同辛籽翎的模樣,再施了隱身術雙手架著二人飛馳而去。
在離鬼域王城較遠處尋了個山坡停下來后,赤騫熙終于體力不支地倒下。緊閉著的雙眼和蒼白的臉都讓旁的二人不知所措。
辛籽翎抱著赤騫熙,聲音有些發(fā)抖:“廉易你快去找些水來?!?br/>
廉易看了看辛籽翎,又看了看赤騫熙,立刻離開去尋了。
辛籽翎伸手撫摸著赤騫熙蒼白的臉,那漆黑的眉目在現(xiàn)在這張臉上顯得尤其濃烈。
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好久沒有這么難過了,以往她遇到要死的時候她娘趕來了,救了她卻又永遠地離開了她。再后來她遇到要死的事情都是他,是赤騫熙在她的身邊。
她怎么可能讓他為她死去,她怎么可能才剛剛明白自己心里有他便要失去他。
即便明白修為有限,但辛籽翎想得很明白,廉易在這里一定會阻攔她,所以她支開他。
現(xiàn)在她要將自己畢生的修為全渡給赤騫熙。
隨著辛籽翎將自己的內(nèi)力逼出身體,在她身體外側形成了一個亮紅的光暈,將她整個人都罩在里面。光暈中的辛籽翎看起來極度虛弱,隨著她臉色越來越差,她身外的一層紅光卻越來越鮮艷亮麗。
辛籽翎伸手撫上赤騫熙的額頭,那些紅光像流水一慢慢地貫注進了赤騫熙的身體內(nèi)。
隨著越來越多的紅光進入到他的身體,赤騫熙的臉色變得好看了些,臉色不再蒼白,有了紅潤的氣色。
最后,辛籽翎體外只剩一點灰白色的螢光,淡淡的同鬼域的薄霧融在了一起。
她虛弱到了極點,身體變得干涸。她支撐不住地快要倒下時卻突然感到體內(nèi)氣息大亂,身體內(nèi)像是有一個漩渦開始啟動旋轉。她的手瞬間便開始向回吸收修為,像餓狼撲食一樣快且狠。
辛籽翎大驚,她的身體為何會這樣?但此刻她明白,如果不盡快制止,那便會要了赤騫熙的命。
她卯足了勁將身體封住,不再去吸收赤騫熙的修為和內(nèi)力??缮眢w內(nèi)卻像有二股氣息在打架,想要沖破那層禁錮。
這么過了一會,她有些悲切地覺得自己已經(jīng)快要支持不住了,體內(nèi)的力一門心思地撲在赤騫熙身上,像是抓住了獵物不肯輕易松手。
她只望著赤騫熙受了她那些內(nèi)力能夠快一點清醒過來將她一掌推開,或是廉易趕快回來將她二人劈開。
她在腦中縝密地思考著,她此時可以將內(nèi)力引動牽制住那股力。但,若是沒能牽制住會不會對赤騫熙造成更大的傷害?若是牽制住了會不會對她反噬。
她還沒有想出對策,背后一道凌厲的目光投來,此刻因體內(nèi)的一場爭斗累得出了好些冷汗,她無暇顧及其它,只想快速地將手同赤騫熙的身體分開。
一陣微動的氣流,卻強大得讓人為之一震,似一堵巨石帶著不容小窺的強大力量,一陣銀白光華便伴著那力將她同赤騫熙包圍起來。
她體內(nèi)氣息的沖突停了下來,人也輕松了不少。睜開眼見著木鼎樺不知何時已同他二人一起籠在了這光罩之中。眉目間透著擔憂,一雙修長的手緊握在她覆在赤騫熙頭上的手上。
光暈之外的氣息大亂,時空扭曲。銀白的光芒之下她開始看不清木鼎樺的臉,四周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聽不到,仿佛時間停滯了一般。她處在這樣一個環(huán)境腦子有些發(fā)暈,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開始下墜。
一陣晃神過后,周圍景致大變,此處還是鬼域,卻是又回到了王都。
辛籽翎驚出了一身冷汗,左右看了看卻沒有見著赤騫熙同木鼎樺。
她正打算偷溜出去之際,進來了兩個宮娥。見她一副做賊的樣子,卻沒有半點疑惑,只是激動地小跑過來跪在她面前將她的雙手握住:“九曜公主,太好了!太好了!您醒過來了!”
誰是九曜公主?
“公主,我馬上差人通知君后。嗯,君上來了。公主身子還好嗎?能去見一見嗎?”說話的是一個挺合眼的宮娥,長得水靈靈的。眼皮有些發(fā)紅,像是哭過。
辛梓翎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并著小心翼翼地問眼前的宮娥,她父王是誰。
二個小宮娥眼睛睜得滴溜圓:“公主您這是怎么了?”
她自覺這話問得有點傻,興許是方才自己暈過去了,這不過又是一場黃梁夢而以。
既然是做夢,那就隨便它去吧。反正記得木鼎樺就在身邊,赤騫熙應該沒有什么危險了。
于是她便由著二個宮娥為她梳洗打扮,換上了一身適合公主身份的華貴服飾,倒也是她喜歡的淺淡顏色。
想來她身為一位公主,卻從來沒有過過一天公主的日子,這個夢怕是要補償她吧。既如此,她便心安理得地受了。
梳洗妥當,她輕移蓮步,由宮娥帶著出了寢殿,向著前廳徐徐而行。
此處宮殿比之前她所住的紫鸞殿要小一點,但是布置得極為奢華,足以見得這位公主是位極受寵愛的公主。
辛梓翎抬眼間見著的是龔楓,她心跳停了一拍,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時便聽到廳中上座的龔楓滿眼慈愛地笑著向她招手:“曜兒過來?!?br/>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雖說自己做這夢算是當了一回受寵的公主,但怎的就成了龔楓的女兒?可她并不曾聽聞龔楓有一個女兒啊?
她居然能把夢做到這個份上,辛梓翎也是服了自己。
龔楓眼中含笑地看著她:“我的曜兒生得這般美麗,父王看遍整個鬼域倒是只有夜叉族的修離可與你相配?!?br/>
修離又是誰?
辛梓翎皺了皺眉,看來不管是在現(xiàn)實中還是在夢中,這龔楓都想把自己給嫁了。
看到她皺眉,龔楓哈哈大笑起來:“我的曜兒是否又要說舍不得父王了,有什么舍不舍得,就是嫁人了你也是我的掌上明珠啊。過幾天夜叉族會來人,你到時候去應付一下場面。”
“說些什么啊真是。”說話的是一個風姿卓絕的美婦,正踏進大廳來。
廳中的宮娥見著了她無不蹲下福了一福,喚了一聲“君后”。
辛梓翎哭笑不得,她到這鬼域來了幾月,從來沒有見過一次君后,這次這個夢做得,竟連君后也給夢到了。也不知這個樣子的君后同真正的君后像不像。
不過她聽說過鬼君的王后并無所出,現(xiàn)下里倒平白有了她這么大一個女兒。
君后走到辛梓翎身邊眼中含著擔憂從上到下打量她一番,輕輕地握起她的手看向鬼君:“我曜兒不過二萬多歲,你竟舍得將她嫁人!”語氣中透著嗔怪。
龔楓笑道:“你莫惱,不過是讓她見一見,還說不到嫁不嫁這一層?!?br/>
辛籽翎左右搭不上話,只驚嘆這夢做得精巧,竟處處透著真實感 。
君后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在她身后的二個宮娥身上:“今日幫公主備一份禮?!彼D過來對辛梓翎說道:“裕妃娘娘的妹妹幾日前生了,聽說是一個姑娘。你今日這樣打扮很合適,將賀禮送到裕妃那里去吧?!?br/>
辛籽翎覺得一直被拉著有些過近,不自在地抽回手退了一步。斟酌著笑了一笑道:“是?!?br/>
裕妃娘娘又是哪位?
她在腦中想了好一會才反映過來,好像是龔淼的母親,不過她并未見過。這又在夢中造了個這樣的人設,她默默在心中嘆了自己一句有才。
廳中的宮娥領了命離去,不多時便將一個雕工精美的盒子拿過來打開給她們看。盒子里面墊了月白色的錦布,正中放上了一對小巧的紅玉鐲子。
“這個還不錯。你今下午便去一趟吧?!?br/>
“……”辛籽翎沒有說話,不過就是一個夢嘛。她并未放在心上,并且她并不想去,怕在夢中見到龔淼會忍不住捏死他。
而且生的那個姑娘,就是嬰寧吧。她這個夢做得怪,時間上也怪。但若是嬰寧,她便不想去也不會去。
“這是怎么了?”龔楓拉過辛籽翎另一只手:“是不是不想去?不想去便不去吧?!?br/>
“好。”辛梓翎答應道。這個龔楓不錯,挺配合她的思維。
君后輕輕撫著辛籽翎的背:“曜兒怎么這么任性,你父君寵你,但你自己也要有個分寸。你父王就得你和龔淼這二個孩子,你是鬼域的大公主,你弟弟家的喜事,你還是要去賀一賀好。
今日若是想休息便就不去吧,過二日還是要去一趟的?!?br/>
“……”辛籽翎無話可說,就是不想去。
龔楓看了看君后,哄著辛梓翎道:“乖,別氣你母后,不是就去一趟吧?;貋砀竿踅o你也送個禮物好不好?”
辛籽翎覺得好笑,不過是夢中人罷了,還想左右她?哪有這個道理。
“我不想聽了,你們都不過是我做的夢罷了,全都消失吧。這個公主當?shù)美郏伊碜鲆粋€夢?!毙磷阳衢]上眼睛用雙手在眼前亂晃。
再睜開眼時看見龔楓同君后都是一副驚愕不安的表情看著她。
辛籽翎又閉上眼,這一次過了好久才睜開。眼前還是兩張驚愕的臉,加上極度擔憂的神情。
“公主這是怎么了?”龔楓氣惱地問辛梓翎的二個貼身宮娥。
二個小宮娥跪在地上,看了看君后,聲音也透著擔憂:“回君上,公主前幾日被梼杌戾氣所傷,救回來后一直沒有清醒,更……更是斷了氣息,但上天庇佑,公主一日前有了生轉的跡象,今日便全好了。
龔楓聽聞將目光投向君后,語氣中沒有絲毫責怪:“為何沒有告訴我?你是怕我擔心嗎?可此事如此重大……你這幾日獨自受著,辛苦了。”
君后這才繃不住了,眼睛一下子紅了:“現(xiàn)下鬼域一片平靜全是因為你??墒俏抑滥愀冻隽撕芏?,也很累。你昨日才出征回來,而曜兒今日已醒了過來,我才想此事就讓它過去便算了?!?br/>
龔楓拍了拍君后的肩,又撫了撫辛籽翎的頭發(fā),聲音輕柔:“曜兒昨日怎么會去石林?那處不是說過不能去的嗎?!?br/>
石林?辛籽翎很茫然,這個夢她也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