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掌握了自由國度的動向,搜集到足夠有力的證據(jù),那些被輿論和權利所蒙蔽的民眾遲早會被喚醒。到時候自由國度將成為眾矢之的,被迫與整個世界對抗。即便最后我們都得死在未來盡頭,也不能讓他們獨自茍活著。這就是我所追求的絕對公平!”
溫老聽完冷峻的話,無奈的搖了搖頭。
“雖然我不同意玉石俱焚這種魯莽的行為,但眼前這個局勢,和平的手段似乎已經無法阻止自由國度了?!?br/>
黑暗的街道中,兩個光點在在高低起伏的移動著。
“你那邊有嗎?”南天翔小聲的問道。
對面手電筒左右搖晃了兩下,表示搖頭。
“明明記得就在這個位置啊,到底死哪去了?!苯鞲┫律?,舉起手電筒朝路邊廢棄的汽車底部照去。
南天翔走到姜明背后拍了拍,姜明嚇了一跳。
“你走路都沒聲的啊,嚇死人了?!?br/>
南天翔拿手電筒照了照對面超市敞開的門。
“你不會是想要進去找吧?”姜明詫異的問。
“那不然呢?我們在這都快翻個底朝天了,半個書包的影子都沒看到。你不是打算空個手回去吧,那還不被冷峻笑死啊。”南天翔說完,將腰間的手槍掏出徑直朝超市走去。
“喂,我說…”姜明窺視著四周漆黑的街道,無奈的跟著南天翔走進了那間廢棄的超市。
一束手電燈光照在一樓超市貨架上,空蕩蕩的貨架上落滿了灰塵。
“看來她們在這住了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南天翔撿起一個空包裝袋說。
“你說他們會是什么人?”
“幸存者吧,再厲害的病毒也總會遇到比它更強的抗體,說不定住在這的人體內天生就具備這種抗體?!弊叩匠辛硪贿叺哪咸煜柰蝗煌A讼聛怼?br/>
“快看?!蹦咸煜栌檬蛛娡惭刂鴫Ρ谝宦氛丈溥^去,地上有一排小腳印和一道拖痕。
“這么小的腳印,還是赤腳,感覺好詭異?!苯髂懬拥恼f道。
“我說你能看重點嗎?旁邊那道拖痕應該就是冷峻那個書包留下的?!?br/>
“一道普通的拖痕而已,你就這么肯定?”
“請相信一名資深俠盜的直覺?!蹦咸煜韪_印走到超市盡頭,一張反鎖著的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南天翔從口袋里掏出一根小鐵絲朝門鎖里面隨便擰了一下,門瞬間就開了。
“果然是做這行的,佩服佩服。”姜明調侃道。
就在門被南天翔推開的那一瞬間,一個不明物體將南天翔撲倒在地,呲牙咧嘴的往南天翔身上襲去,與那個東西搏斗了一陣后,欲掏槍射殺的南天翔被姜明喝止。
“他是個孩子。”姜明用手電筒照著他的臉喊道。
南天翔使盡全力,一把將這個看起來只有三歲左右的孩子抓在手中,那孩子仍在不停掙扎,想要從南天翔手中擺脫。
“第一次見到這么野性十足的小孩?!蹦咸煜鑼⑿『⑴e起仔細打量著。
“看他脖子上?!苯髦钢『⒉鳖i上的一條項圈說。
“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孩,還是先將他綁起來再說吧。”南天翔站起身來,示意姜明撿起地上那根繩子。
姜明剛一彎腰,突然出現(xiàn)的一雙腳正好踩在繩子上,還沒等姜明抬頭,踩住繩子的腳順勢一腳踢來,姜明來不及閃躲,被一腳踹到了超市的貨架上,空蕩蕩的貨架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逐個倒下,揚起一片灰塵。
“放放…開,不然,你死?!?br/>
看著從門內持槍沖出的一名黑衣女人,南天翔站在原地一動未動,手中的小孩依舊在奮力掙扎。
“你…是中國人?”南天翔放慢語速朝黑暗中的那個人影問道。
“是,放開…他?!焙谝屡佑媒Y結巴巴的中文說道。
“我可以放開他,但你要保證他不會再沖上來咬我。”
只見那黑衣女子吹了一聲口哨,小孩立刻停止了掙扎,變得異常安靜。
南天翔俯身漸漸將小孩放下,小孩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立刻從南天翔的手中掙脫開,飛一般的鉆進了門后,消失無蹤。
“我按你的要求做了,現(xiàn)在能也把槍放下嗎?我們并沒有惡意,只是來找點東西?!蹦咸煜柙囍c那人溝通。
“沒東西,走,你們?!?br/>
“痛死我了,這都什么情況!”姜明罵罵咧咧的從倒塌的貨架中爬了起來,大聲嚷嚷道。
黑衣女子警惕的看著站起身來的姜明,突然將槍口指向姜明準備朝他射擊。
南天翔趁黑衣女子分神的那一刻,一把抓住黑衣女子持槍的手猛的往上一抬,從槍管中飛射出來的子彈擊穿了頭頂?shù)奶旎ò?。南天翔將黑衣女子持槍的手重重的砸向墻壁,手槍掉落在地?br/>
“撿槍?!蹦咸煜璐舐暫暗馈?br/>
姜明打著手電筒在漆黑的地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掉落的那把手槍在哪。
“在我腳下呢,真是笨死了?!?br/>
“哪呢,沒有啊?!苯鹘辜钡暮暗?。
“住…手…”黑衣女子突然放棄了抵抗,伸手捂住了南天翔的嘴。
超市內安靜了下來,隱約能聽到樓上傳來一個孩子的哀嚎聲。
黑衣女子一把推開南天翔,穿過那道門,沿著門后的樓梯快步朝樓上跑去。
南天翔也緊隨其后。
“槍找到了。”姜明一抬頭,發(fā)現(xiàn)漆黑的超市就剩他一人了。
“人呢?!喂...”
姜明在漆黑的超市膽怯的舉著槍,緊張的獨自朝二樓走去。樓上微弱的燭光讓姜明看清了周圍的環(huán)境。與屋外和灰塵滿布的一樓超市不同,干凈整潔的二樓讓人覺得有一種家的溫馨,屋內全套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顏色及餐具搭配的十分講究,像極了一個富裕人家的小餐廳。就在小餐廳的地板上姜明看到了冷峻的那個背包。
“別在那傻站著,快來幫把手?!蹦咸煜瓒自谖輧鹊囊粡埿∽肋吅暗馈?br/>
一旁的黑衣女子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小孩,已經泣不成聲。
“應該是剛才在樓下的那一槍,子彈穿透了天花板射中了這個孩子的腿?!蹦咸煜璋醋『⒆哟笸鹊膫谡f道。
姜明發(fā)現(xiàn)這個孩子,并不是之前襲擊南天翔的那個孩子,他好像年紀要更小一點,還穿著鞋。
“得快點止血才行,不然這個孩子就沒命了,你這有藥和紗布嗎?”南天翔問。
黑衣女子搖了搖頭。
南天翔抱起受傷的孩子朝樓下走去,黑衣女子一把將他拉住。
“去...哪?”
“救他!”南天翔沒有多解釋,帶著受傷的小孩和黑衣女子駕車離開了超市。姜明則領著那個野性十足的孩子,十分不安的并排坐在車后座。
在篝火旺盛的天臺上,一群人手忙腳亂的從物資背包中取出應急藥品,為那個受傷的孩子止血。黑衣女子在一旁心疼的安撫著孩子。
“這孩子是誰的?”溫老看著兩名膚色與女子截然不同的孩子問道。
“我,不知道。是從狼窩里把它們抱出來的。”黑衣女子在路上與南天翔不斷交談后,說話變得比之前流利了許多。
“他們該不會是被狼養(yǎng)大的吧?我還以為這種情節(jié)只有小說里有呢?!苯鞒泽@的問。
“自從這個國家的人都消失之后,有許多孩子就都成了孤兒,有的被餓死,有的被狼吃掉了,他們倆算是比較幸運的了。”黑衣女子撫摸著滿頭是汗的受傷小孩。
“這些孩子難道都對潘多拉免疫嗎?”姜明上下打量著另一個狂野的孩子,他正翻吃著物資背包里的熱狗。
“除非接種過疫苗,不然根本不可能有人會對潘多拉免疫。這些孩子之所以沒有消失,是因為他們在虛紀元根本不存在?!睖乩蠈⑼党缘男『奈镔Y背包旁拎到一邊,隨手從背包中抽出一支咖啡糖塞進他嘴里,之前還張牙舞爪的孩子一下就老實了。
“不存在?什么意思?”南天翔將小孩的腿包扎完畢后,轉身問溫老。
“三年多前頒布的禁育令你們應該很熟悉吧?!睖乩蠁柾旰罂戳私饕谎邸?br/>
姜明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之前高昂的情緒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各國政府集體執(zhí)行這項看似愚蠢的計劃,不是沒有原因的。自從未來盡頭出現(xiàn)后,末紀元的命運束縛也被隨之解除。”
“命運束縛?”其他人異口同聲的重復道。對于溫老說的這個不找邊際的詞,大家很是費解。
面對大家的困惑溫老慢慢解釋道:“起初,為了研究虛紀元清除計劃的可行性,自由國度的高層花了很多精力搜集不同紀元、不同人群、不同地域,上萬人的試驗樣本,才得出過去的自己死亡一定會波及到未來的自己身上,即所謂的死亡連帶效應。
而當這些大量的數(shù)據(jù)匯集在一起時,一個更為驚人的發(fā)現(xiàn),震撼了整個自由國度的高層。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未來盡頭出現(xiàn)前,我們身邊從沒有發(fā)生過死亡連帶效應?”
這個問題讓眾人眼前一亮。
“確實!”
“這到底是為什么?”
“原因在于,在未來盡頭產生前,每一個紀元的我們,生命軌跡都是一模一樣的。
假設明天的我在這個時候正在家看電視,那我自己到了明天的這個時候也同樣會在家看電視。就連看的內容,坐在沙發(fā)上的姿勢都完全一致。其他紀元的我也同樣受制于這種命運束縛,這個連續(xù)重復怪圈,一直延伸到時間的最前沿,也就是現(xiàn)在的末紀元才停止。
這就是為什么我們始終無法改變命運的原因,因為我們的命運,完全掌握在處于時間最前端的末紀元的自己手中,所有紀元的人都是末紀元中的自己行為的一個重復體而已。之所以以前從來沒有發(fā)生過死亡連帶效應的原因,也正是由于命運束縛的這種特性所致。
但諷刺的是,電磁光墻啟動之后,由于命運束縛的消失,末紀元人的生存權卻反而受制于其他紀元?!?br/>
溫老夾起篝火中的一根木碳,香煙前端的煙草在木碳高溫的燃燒下,燃起橘紅色的火光,溫老深吸了一口后吐出一大團白色的煙霧,眼光深邃的看著眾人說道。
“講的悲涼一點,未來盡頭出現(xiàn)前,我們其實都是末紀元的人身后毫無意義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