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棋子
聽著浩宇不給面子的責備,莫琴是一肚子的委曲。她丟下蒼穹,也顧不上鸞音,更是忘記此時屋里或站或坐的其余人等,三步并作兩步的到了浩宇跟前。
繃著的小臉上帶著慍色。
被丟在床邊的蒼穹,側(cè)目睨了莫琴的背影,再轉(zhuǎn)了瞳仁到浩宇的臉上,看他眸底若隱若現(xiàn)的閃過期待,知道他并未對莫琴不禮貌的一舉動氣,便帶著戲謔的笑容收回目光,將視線落于床上的鸞音臉上。末了暗想,其實他也想看熱鬧,可這鸞音的情況不容耽擱。
真是可惜了
蒼穹這邊叫了千邪與千蠻過來幫手,那邊便聽莫琴開始嚷嚷道:“你知道什么?當時我們都被關(guān)在黑球里,要命的黑煙一直在傷鸞音,要不是小娘的眼淚引出了在鸞音魔核里小娘的一魂一魄,及時的解開禁咒,小娘和她早就一起死翹翹了禁錮之術(shù)又不是什么常用的法術(shù),小娘那是沒法子之下才用的,施起來小娘還冒著風險呢”
關(guān)于黑球里發(fā)生了什么,莫琴是沒時間對誰提起,也從未想過要解釋什么,現(xiàn)在被浩宇這么一刺激,怨念、委曲便沖口而出,用著莫氏控訴法將當夜的情況講了個大概。聽得這屋里的對真相只是一知半解的諸位均是不同程度的愣怔。
合著這沒心沒肺的丫頭也會哭?千宿與易塵外加浩宇幾乎是同時閃過此念。
相對于那仨不厚道的吐槽千邪則是聽得愣呆呆的站在床邊,臉上的神色是陰晴不定。原來鸞音也與司琴有關(guān)……目光轉(zhuǎn)向床上那蒼白的臉龐,心疼之情突然擴大。
此時算在狀況外的釋燁,倒也對莫琴會哭一事有些意外。
這里面最先回過神來的應該是千蠻。他愣了不到半拍,事不關(guān)己的伸了手掀開搭在鸞音身上的被子。
床上躺著的女子,脖頸處還有凹凸不平的腐蝕之傷,霍地呈現(xiàn)在蒼穹眼前。蒼穹本來是有心調(diào)侃浩宇捅了馬蜂窩,捅得一發(fā)不可收拾,誰知這一瞥,調(diào)侃的話吞回去不說,就連臉上向來淡然的笑容也收了回去。他猛地旋身出來,浮躁舉動讓門前的浩宇愣了下,正要發(fā)問就聽蒼穹沉聲說道:“浩宇,她中的是上古禁術(shù)”
此時正一臉輕松的浩宇瞬間變臉。他立刻閃身到了床邊,動作粗暴地將擋事的千邪推開,定睛瞧過鸞音的傷處之后,面色沉黯地抬眼與蒼穹交換了一個眼色。
他倆之間沒有說話,甚至連傳音都沒有,卻沒誰露出半分疑惑。
蒼穹垂下了眼瞼,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少有的浮躁,側(cè)頭對莫琴溫和地笑著,說道:“琴丫頭,請他們先出去,好么?”說得斯文客氣,看似商量的口吻,配上磁性的聲線,透出一種無形的壓力,使聽者沒法反駁。
“哦……”莫琴悶悶地應了一聲,乖乖的伸手去拽易塵,手觸到易塵衣袖的同時像想到了什么般,猶豫了下再轉(zhuǎn)頭對著蒼穹補了一句:“你要負責治好鸞音哦”那意思分明在表達,她不趕在這個時候多嘴,不代表她不明白他倆急的是何事,而是希望不要因她而耽誤了鸞音的治療時間。
莫琴少有的懂事讓浩宇微詫了下。
蒼穹笑著點頭,答應道:“這個自然?!?br/>
他這頭一答應,莫琴那頭也不再耽擱,或推或拉或請的把屋里人清了個干凈。
此時屋中除了浩宇便沒多的人了,蒼穹這才卸下一派淡然,面露愁容的對浩宇說道:“上古禁術(shù)現(xiàn)世,那么預言……”
“應該無妨”浩宇打斷蒼穹的話,摸著下巴繼續(xù)說道:“琴丫頭解開禁咒的時間與地點都和預言不同,加上你離開封魔塔一事并未在預言之中體現(xiàn),照現(xiàn)在看來,應該都打破了原定的軌跡……”說到這里,浩宇停了半刻再說道:“只是……只是不知這一變化……”是好是壞。
最后一句話浩宇雖吞回了腹中,不過蒼穹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沉默片刻,蒼穹輕嘆了聲,斜睨向床間的鸞音,如同自言自語般喃道:“如此一來,我們可都成了棋子?!?br/>
聽了此話,板著臉的浩宇反而笑了,只是笑容略顯苦澀。
“我們曾經(jīng)何嘗不是棋子呢?”他這一笑一感嘆,雖說全無喜悅,還有淡淡的惆悵,不過那嚴肅的話題卻是到此為了止。他說完便指了床間,隨口丟下一句:“好了,你忙你的,關(guān)于上古禁術(shù)的事我去再問問琴丫頭?!痹捯袈湎轮畷r,身影已經(jīng)離開到了門前。
浩宇出得屋來,才反身把門給關(guān)好,就聽一句挑釁意味極重的嚷嚷:“……那你告訴小娘要怎么辦?”用大腳指頭想都知道,此話必定是出自莫琴之口。
他轉(zhuǎn)眼瞧去,只見院里一左一右的分了兩派,恬好是仙、魔各站了一邊。
仙這頭,以莫琴這好事的主為首,釋燁、易塵如下屬般的沉默立于她的身后,不過神色間可看出,這二位沉默歸沉默,卻非漠不關(guān)心,簡直就像忠犬般,等著莫琴隨時發(fā)號施令。
相比之下,魔那邊的情況就沒那么團結(jié)了。
應該就是千蠻與莫琴爭執(zhí)起來了,于是乎千蠻此時是打著頭陣站于最前,不過他身后的千宿分明擺出事不關(guān)己之態(tài),時不時的打著哈欠,看似一臉的無聊,實則紫瞳里戲謔閃爍,分明就不厚道的等好戲上演。而他身邊的千邪,眼下有些心不在焉,低低的埋著腦袋,不知在思索何事。
光看這陣勢,還不論莫琴的吵功,就注定了千蠻的敗局。
浩宇打量院內(nèi)之時,千蠻已經(jīng)嗤鼻回敬道:“哼,那是你一面之詞,誰知真假”
此話分明說得有些強詞奪理,聽得向來以大嗓門為特色的莫琴額角擠出井形,唇角狠狠抽動了幾下,再張嘴時,聲音居然反常的降下了八度,而周身的仙力卻是有隨時暴走的勢頭。她陰沉地說道:“二皇子不信沒關(guān)系,小娘盡量讓二皇子親身經(jīng)歷一次”
說著早就凝聚的黑色氣體,說是遲那是快,直襲千蠻而去,襲了千蠻一個措手不及的同時,也讓當夜見過肅默那招的易塵大驚失色抓著莫琴,問道:“琴兒,你怎么也會的?”短短幾個字之間,千蠻已被黑球裹住。
千蠻變成什么,又或是莫琴干了什么,在釋燁的眼里看來都無所謂。他在乎的只有易塵別粗魯?shù)呐戳四?。看易塵那一抓似乎是沒有留力,釋燁立馬搭上易塵的手臂并提醒道:“塵,你輕點,別把她弄傷了”
易塵這才汗顏的收了力道。
仙這頭,沒誰去顧千蠻,而魔那頭也沒因突生的變故有多大改變。充其量是看戲的千宿收了唇角若隱若現(xiàn)的戲謔,睨向莫琴的紫瞳里帶著點著審視的暗光。
這就是上古禁術(shù)?丫頭也會?千宿轉(zhuǎn)了瞳仁到千邪身上,大有讓他來確認一下的意思。后者還沉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立于門邊的浩宇,臉上未動聲色,心里卻異常驚訝的斜睨莫琴,暗想,這丫頭果然是天才,僅僅看過一次的上古禁術(shù),居然能讓她學得似模似樣的,就是不知其中威力是否相同……
他那頭正想著,莫琴這邊沖著易塵一撇嘴,順便掙脫他的雙手,不屑地哼哼道:“不就是擺個樣子么,這誰不會的?”說完再沖著黑球一噘嘴,又道:“小娘就看他丫的要怎么逃出來”
聽了這話,在場的,包括釋燁這個力挺莫琴的在內(nèi),不約而同的為千蠻道了句可憐。他誰不好惹,惹到了不靠譜的莫琴……
或許黑球里的黑煙,不具備腐蝕的作用,但莫琴可以完全的保證這黑球卻是與當夜的那個相同。
既然此黑球與那夜的相同,那么自外面打破是不可能的了,畢竟這個黑球也是上古禁術(shù)之一。而從內(nèi)部來毀損,就莫琴而言或許比較簡單,好說那也是以仙力攻仙術(shù),雖無相生之說但同無相克之理,如果用魔力……前提是黑球壓抑不住千蠻的魔力,否則莫琴若是愿意,關(guān)他個十年八年的都可以。
院中,門前,除開那黑球里的,此時還有三仙、三魔,其中的五道視線各帶不同神色瞄著黑球,這一瞄就瞄過了半刻鐘。
黑球的表面很平靜。
再過了半刻,遠處傳來的仙力引起了浩宇的注意。
來的數(shù)量還不少……浩宇轉(zhuǎn)了轉(zhuǎn)瞳仁,將門推了一絲縫,連看也沒看一眼就沖著里面的蒼穹說道:“回頭你可別多事”
里面回了一句“知道?!彼惆验T再關(guān)上,下一秒,一道淡得無色的魔盾將小屋包了起來。
做了這些,浩宇再沖院里還未察覺異常的莫琴喊道:“琴丫頭,別玩了,咱們先回避一下。”
這話落下之后,莫琴還沒回答之前,埋頭想事的千邪與等著看戲的千宿同時繃了臉。
“丫頭,快把千蠻放出來”
慢一拍感覺異樣的莫琴暗道了句,嘿,合著是司凌那沒出息的帶了大部隊來砸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