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難吃的飯菜因為艾莉莎的想法變得更難以下咽。她想著自己或許可以趁著齊安不注意瞧瞧跑掉。不過,怎么說也跑不過吧。還不如……
艾莉莎放下餐盤走了出去。無視了齊安。
“喂!”果然被叫住了。
“你的傷口愈合得真快?!饼R安看著她的手指,不久之前艾莉莎剛剛在那兒咬出了一個小口。吸血鬼對于血腥味的敏感真是不能忽視。上次萊文的事已經(jīng)是一個教訓(xùn)了。
“對了,你認(rèn)識一個叫萊文的人嗎?”艾莉莎想要轉(zhuǎn)移話題,可又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扯到了萊文。
“萊文?”齊安滿臉疑惑,看來是真的不認(rèn)識了。“他有什么來頭嗎?”
“大概就只是一個不重要的角色吧?!边@么多的疑問突然就堵在了心里,艾莉莎呆立著,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
“不重要你為什么要提。分明對你來說很重要啊?!饼R安乜斜著眼光看她,金色的瞳仁里滿滿都是促狹。
“那也與你無關(guān)?!卑蛏吹礁赣H從遠(yuǎn)處走了過來,“我可是被警告過要離你們遠(yuǎn)點。先走啦!”對著齊安做了個鬼臉,艾莉莎就跑開了。
回到房間,掀開枕頭,發(fā)現(xiàn)幻鏡依然是一片黑暗。她有些無措了,自己的血究竟是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還是自己的來歷身世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她并不是沒有問過詹朗維安,父親每次都是一樣的答案,他就是在埋葬自己女兒回來的路上遇見了被放在城堡門口的艾莉莎,她沒有哭鬧,只是不停揮舞著自己的雙手,像是在和誰告別。
拉起衣袖,艾莉莎看著手臂上類似一片羽毛的那個紋路。其實并不是疤痕一樣的觸感,更像是肌膚原本的一部分,問過父親太多次,艾莉莎知道她已經(jīng)不太可能從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了。而現(xiàn)在,連幻鏡也不能給他答案。
睡得正迷糊的時候,艾莉莎聽到外面一陣騷亂。她爬起來打開了窗戶,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她只好從窗口爬出去,跑到大廳門口的院子里。在那兒,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兩個。阿蘭索回來了。帶他回來的,是萊文。
沒想到這么快就會再見,艾莉莎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諷刺。她覺得自己明明是想要離開的,可她的眼光就是停留在萊文臉上,怎么也移不開。
“這就是你說的萊文了吧??雌饋硪膊辉趺礃勇??!苯鸢l(fā)隨風(fēng)都飄到了自己臉頰上,因為癢,艾莉莎伸手去撓了撓。又偏頭去看齊安,“可是你見過不怕陽光的吸血鬼嗎?”
“嗯?”齊安低下頭和艾莉莎對視,他的金色眼瞳總是特別耀眼,晚上更是如此,讓她不由得想到梅笙的眼睛。
“就是可以大搖大擺在陽光下走動的吸血鬼啊?!卑蛏蛔杂X揚起的笑容讓齊安蹙了眉。
“的確是,沒有見過?!饼R安轉(zhuǎn)頭去打量萊文,萊文只是看著趕來的長老,面色如常。
“父親。”即便看不到,阿蘭索依舊可以感受到自己父親的接近,他微微俯了身去行禮,卻被長老一掌狠狠地打倒在地,嘴角都滲出血來。
長老的臉上像是結(jié)了一層冰霜,艾莉莎料到過長老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愛至深則會責(zé)之切。成為背叛者就是整個家族的負(fù)擔(dān),阿蘭索心里再清楚不過,但他還是那樣做了。他理應(yīng)接受懲罰。
萊文也沒有過去扶起他,阿蘭索自己跌跌撞撞地站起來了。“我以為艾莉莎只是開玩笑,沒想過你真的還會回來。三百年的時間,你背叛整個家族,拋棄整個家族!”長老沒有再說下去,他甚至都沒有再去看阿蘭索。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道歉。而且,我就快,就快連我叫什么都忘記了。所以我才會回來一趟,我……”
“算了?,F(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長老的情緒總算是平復(fù)了一些。三百年的等待,一個背叛者的回歸能算得了什么呢?“你是誰?”他看著站在一邊的萊文。
你是誰?這句話也是艾莉莎一直一直想要得到的答案,她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掌?!安灰敲淳o張,我看長老不會為難他的。大不了你告訴長老他是你喜歡的人嘛?!饼R安察覺到艾莉莎的表現(xiàn),低頭到她耳邊嘲笑她。
“我才不會喜歡一個騙子呢。”艾莉莎說得惡狠狠,手掌卻并沒有松開。
“原來是個騙子啊?!饼R安正好撞上萊文看過來的目光,眼中換上一絲玩味。
“我誰也不是?!?br/>
“這個答案。要么是叛逃者,要么……”長老臉色一變,似乎是洞察到了什么,“要把阿蘭索帶回來應(yīng)該很不容易吧?不過我還有一個請求。”
“長老請說?!?br/>
“你再把他帶回去吧。從他離開城堡,決定叛逃末卡維家族開始,他就已經(jīng)不再是我的兒子了。他沒有必要回來,我也沒有必要留下他。”
“長老,你一開始不是這么說的!”艾莉莎沖出去,跑到阿蘭索身邊,“你明明很關(guān)心他,到了現(xiàn)在為什么非要這么說不可?”在給自己的信件里,還稱是“另一個兒子”,現(xiàn)在翻臉不認(rèn)了?長老的心才是海底針吧!活了千年真是讓人怎么都看不透!
“艾莉莎,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女兒突然跑出去把詹朗嚇了一跳,他想把女兒拉回來,又不敢輕易上前去。就那么在一邊躊躇著。
“我的確讓你看著點兒他,也很欣慰你的確做到了,但是艾莉莎,就連我也沒有辦法破解詛咒,否則我怎么會讓他在黑暗中度過三百年。”一向冷傲的長老忽然軟下語氣,他閉上眼睛,負(fù)手轉(zhuǎn)身離去。
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