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點一到,莊揚放下手中磕一半的瓜子,揣了手機下班,經(jīng)過樓下時還特意給鄧海去了個電話。
莊揚:“吃飯?”
鄧海:“這才五點,吃什么飯!”
莊揚:“‘肴の香’?”
鄧海:“......好?!?br/>
莊揚開著車晃蕩到‘肴の香’時已經(jīng)六點,鄧海一壺水都下了肚,正拉開椅子準備跑第三趟廁所。
“喲,這還沒吃就飽呢?”
鄧海:“......”
鄧海瞪著人半天不說話,扭身朝廁所沖去,等釋放完再出來莊揚那兒剛點好菜。
“你這是不是遲到上癮了,五點約人六點才到。”
莊揚:“五點約人又沒說五點到。”
莊揚那正不慌不忙喝著水,看著他笑意盈盈別有一番禽一獸味。
鄧海:“......”
鄧海氣結(jié),拿過面前莊揚剛倒的水準備喝了壓壓火,臨到嘴邊又放棄了,他可不想再跑第四趟。
“得,你就作吧,作不死你?!?br/>
莊揚笑著喝水不說話。
這個點來‘肴の香’吃飯的基本都是情侶,晚上的‘肴の香’那叫一個燈光美氛圍佳,再加上鮮花蠟燭點綴,整個都染上了粉紅色。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還偏挑最顯眼的地方坐,來來往往一眼就能看見,長磕磣點也就算了,偏生還好看,行走間就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猜測幾分。
偏生正主完不在意,該吃吃該喝喝,閑暇還聊幾句八卦。
鄧海:“冬子又被你打發(fā)哪兒去呢?”
莊揚:“買禮物。”
鄧海:“就他那母豬都能看出花兒的眼光。”
莊揚:“我也覺得他眼光不錯?!?br/>
鄧海:“......”
兩人不慌不忙吃著飯,等吃完已經(jīng)七點,莊揚接過侍者遞過來的濕巾擦了嘴,笑著說:“來兩杯咖啡?!?br/>
“你......”
鄧??戳怂谎塾殖蛄讼聲r間,剛開口說一個字,那邊就轉(zhuǎn)頭看著他笑的人畜無害。
莊揚:“怎么?”
鄧海氣結(jié):“喝不死你。”
正好咖啡送了過來,莊揚翹著腿笑瞇瞇蹙過去跟他碰了個杯。
“來,一起喝忘川水,同生共死忘塵世。”
他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幾個經(jīng)過的人聽見,頓時表情怪異的看著兩人,帶著一身雞皮疙瘩,飛快走遠。
莊揚抿著咖啡跟看戲似地,偶爾還點評幾句。
“嘖,一群沒見識的東西?!?br/>
鄧海:“......”
鄧海只想離遠點。
莊揚這一邊看戲一邊喝咖啡,等到咖啡見底,那邊又是一個小時過了,看了眼時間,嘀咕句“冬子應(yīng)該已經(jīng)買好了”,這才抖落幾下衣服慢條斯理的站起來。
‘肴の香’離‘海揚’不遠,開車十幾分鐘就到,相比‘肴の香’處處透著粉紅氣息的氛圍,‘海揚’倒是顯得暗沉了些,喧鬧了些。
莊揚這還沒推門,那邊小杰已經(jīng)一把拉了開來,后者見了進來的人愣了愣,匆匆一掃還沒認出來,直到看見身后鄧海才回過神,重新將視線拉回,這次看的仔細,就跟瞅什么新鮮玩意兒似的,一處不落,千言萬語繞心頭,最后只剩下一個字。
“艸!”
“艸誰了,滾!”
莊揚直接一巴掌呼過去將人推開,修長有力的腿一邁,走了進去。
小杰扒拉開鄧海,如夢似幻的跟上。
“莊少莊少莊少。”
跟念經(jīng)似地,莊揚直接上腳踹。
“叫魂呢!”
這次有鄧海在后面擋著沒躲過,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腳,小杰呀喲叫一聲帶開了嗓。
“莊少,真是你呀,差點沒認出來?!?br/>
莊揚腳步慢了下來,拽正領(lǐng)帶,擺出個一本正經(jīng)嘴臉,特精英的問道;“怎么樣?”
小杰的評價簡潔明了,豎起大拇指給他四個字。
“衣冠禽一獸!”
莊大禽一獸哈哈一笑,大巴掌呼過去:“滾!”
莊揚:“冬子到了?”
小杰:“到了,就跟你前后腳。”
三人一邊說話一邊朝內(nèi)走,小杰跟在后面忽左忽右的,一雙眼老往莊揚身上瞅,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鄧海:“羊癲瘋?”
“不是?!毙〗馨櫭挤鲱~:“別扭,知道的是來玩兒,不知道還以為哪來的領(lǐng)導視察呢,一會還怎么浪?”
莊揚呵一聲,伸手一拽將領(lǐng)帶連同西裝一起扯下來掛在小杰肩膀上,襯衣往上卷了兩卷露出小半個結(jié)實手臂,然后將領(lǐng)口往兩側(cè)拉扯開三個顆扣子,露出跟手臂同色胸肌,勾過小杰腦袋,將耳釘取下往自個耳洞一塞,對著路上玻璃扒拉兩下頭頂小短毛,赤牙咧嘴一笑:“這會可以浪了吧,小杰子。”
也就短短幾秒的功夫,小杰發(fā)現(xiàn)自家莊少又回來了,抱著衣服擺著手勢:“莊爺您請,容小姐那兒正等著給您驚喜了。”
莊揚進去時里面正鬧著,見他進來喧鬧聲更大,燈紅酒綠的各色男男女女,喧鬧聲震耳,剛露個臉人已經(jīng)被七手八腳的拽了進去,一群紈绔端著酒往身邊蹙。
“有陣沒來還以為莊少忘記哥兒幾個呢?!?br/>
開口是一群紈绔里面最鬧騰的一個,仗著平時跟莊揚關(guān)系可以硬是擠到了最近。
莊揚二話不說,端著他杯中酒仰頭就給干了。
“這不給哥兒幾個賠罪了不是?!?br/>
叫好聲如雷,莊揚在干了一杯后卻沒再碰第二杯,只笑著將杯子塞回那紈绔手中,這些人鬧歸鬧也沒真敢讓他繼續(xù),鬧夠了一群人繼續(xù)玩,留下幾個平時跟莊揚關(guān)系不錯的。
“最近怎么不見莊少出來玩?”
“什么莊少,人現(xiàn)在可是莊總,實打?qū)嵉?,跟咱們可不同,您說對吧,莊總?”
幾個人嘻嘻哈哈,打趣讓“莊總”以后多照應(yīng)。
莊揚一手擱臺面,一手晃著小杰剛調(diào)好的酒:“埋汰我了。”
“哪能啊。”眾紈绔一笑:“誰不知道‘威遠’現(xiàn)在的一把手是您莊總。”
莊揚跟人碰了碰杯,笑笑不說話,眾紈绔以為他默認了,起哄的更厲害,吵著鬧著要慶祝。
這些人的慶祝無外乎那么幾種,各各都是不要命的作,不到天亮不完事。這要擱以前,莊揚不說是玩的最作的,卻一定是最不要命,最敢的,可今天......
莊揚拽過一人手看了時間,搖頭:“我就算了,明兒還要上班?!?br/>
這話一出,哄笑陣陣,可笑著笑著發(fā)現(xiàn)不是那么回事,其中一人抹著淚,難以置信問:“不會吧,你來真的?!?br/>
莊揚只笑不說話。
問話的人像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這是收心呢?容解那事是真的?”
說著似是想起了什么,心照不宣一笑。
像是有感應(yīng)似地,這邊問話才落,整個包廂燈突然熄滅,黑暗中沒人發(fā)現(xiàn)有一雙眼悠的緊縮,握著酒杯的手蹦出青筋,漸漸變沉重的呼吸聲掩蓋在喧鬧人聲中,鄧海罵了句什么起身就要去開燈,也就瞬間,包廂四周橘黃暖燈合著正中吊燈同時亮起,一道窈窕身影立在正中燈光下。
正是從進來就沒看見的容解。
容解身姿曼妙,加上一張艷麗的臉,在燈光下美得更加無與倫比,涼薄的衣裙隨著每一個動作而舞動,清靈如絮,熱情如火,一雙眼更是會勾人似的,透著致命的吸引,讓人暈暈乎乎忘了出聲,然后是喧囂的叫好聲。
整個包廂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因此沒人發(fā)現(xiàn)角落里漸漸平復(fù)的呼吸聲。
鄧海擔憂問道:“沒事吧?”
“......查?!贝笃年幱盎\罩在莊揚臉上,看不清表情,沙啞的聲音卻是透著難以壓抑的憤怒:“他媽哪個神經(jīng)病配合的她!”手松開,杯腳已經(jīng)斷裂。
鄧海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快速跟小杰發(fā)了個消息。
那邊容解已經(jīng)一舞結(jié)束,就這么赤腳走了過來,柔弱無骨的手臂攀上男人寬厚肩膀,曼妙身姿輕輕貼了過來。
“親愛的,喜歡我送給你的驚喜嗎?”
她的話落,包廂的燈已經(jīng)被接到消息的小杰部打開,兩人靠的近,近到可以看見容解眼中所有驕傲和期盼。
“喜—歡!”
突然亮堂的關(guān)系,她感覺開燈的瞬間莊揚臉上有些陰陰沉,也就眨眼的功夫一切恢復(fù)平常,容解心下也就短暫疑惑了一下便輕笑開來,低頭吻了下去,這次不再像以前淺嘗即止,靈巧的舌直接探了進去,四周叫好聲中結(jié)束這個吻,容解摟著人大聲宣布。
“莊揚,我愛你!”
段楚來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這一幕,群魔亂舞的簇擁中,一個穿著火辣的赤腳女人正撲在莊揚身上熱吻,女的很大膽,也不介意觀眾多,整個身子貼在身下人身上,群眾叫的越大聲吻的越起勁兒。
段楚當時腦中就一個想法。
收費不?
鄧海先注意到段楚的,警告一掃帶人上來的冬子。
冬子:“......”
冬子只能無賴攤手。
下去喝杯酒的功夫,抬頭就看見段楚進來,讓他打架還成,應(yīng)付這些真不行,所以第一反應(yīng)就是當沒看見走,可段楚比她更快,才轉(zhuǎn)身人就堵上了,結(jié)果就這么鬼使神差把人領(lǐng)了上來。
呆在莊揚身邊,冬子來來去去也見了好多女人,各取所需,玩玩,較真的都有,他也說不上為什么,就覺得這段楚特煩,煩了卻又覺得不一樣。
莊揚看見段楚先是驚訝,然后沒來由一陣惱火,最后歸于平靜,悠悠然躺著,連個正眼都不抬。
段楚知道莊揚看見自己了,包間不太亮的燈光下,那雙眸子如鷹,狠辣也亮的嚇人,讓她想起第一次正式見面時,也是這么個群魔亂舞的環(huán)境,也是這么一雙眼......這么一想那邊已經(jīng)結(jié)束,段楚有些恍惚的走過去。
“單獨聊聊?”
莊揚就跟她這個人壓根不存在似地,拇指用力抹掉唇邊口紅,兩根手指一點要來杯新酒有一口沒一口喝著。
容解到是沒想到自己好好一個生日竟然有人敢上門鬧事,剛要發(fā)火腰被人摟著往后倒去,整個人坐在莊揚身上,低沉的聲音由身后傳來。
“有事這里說,不說走?!?br/>
容解美眸在兩人身上一掃,再看莊揚這態(tài)度,頓時明白過來,挑剔視線在段楚身上打量,嘴角勾起輕蔑笑意,整個身子如無骨般朝后靠去,一副看戲的模樣。
段楚記得這個人,那天商場的。
這里大多人段楚都見過,那一雙雙眼中‘看好戲’三個字她也再熟悉不過,再看那一臉冷漠的男人,她一個人站在這里顯得格格不入,原本的斗志跟泄了氣似的,變的有些悲哀,有一瞬間段楚是迷茫的,不確定自己今天來到底對不對,下一刻,對上那雙冷漠視線時又好像想明白了。
她向來無愧于心,在乎別人做什。
這么想著腰背不自覺就挺直了,她定定望著對面人,好像此時此地就只有他們兩個。
“我段楚從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凡是喜歡講個清楚明白,莊少,一句話的事,給我個明白?!?br/>
“喲,這是要討個說法。”
不知是誰的一句話,將人再次拉進這諷刺的喧鬧中。
“這男人不聯(lián)系呀,就證明膩了,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何必自找難堪?!边@話來自一個妝點精致的女人。
段楚認識她,正是上次過來掐架的那‘新歡’,當時兩人掐的厲害,四周也是這么圍著一群看熱鬧的人。
——我說啊,這些女人也是傻,莊少那也就玩玩,大家各取所需,何必當真了,到最后鬧的都不痛快。
當時鄧海意有所指的話她不是沒聽明白,裝作不知而已。
現(xiàn)在再看此情此情,到顯得有些諷刺了。
陣陣笑聲,就好像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就她段楚不明白。
她既然來了,就是做好了準備,任憑別人當笑話看,她面上也是紋絲不動,就這么定定的看著莊揚,等著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莊揚一杯酒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下了肚,酒醺的眉眼尖上一點紅,晃著高腳杯笑,笑的一臉妖孽,摟著懷中人往后一倒,靠沙發(fā)上,微醺雙眼迎著段楚的視線,輕“哦”了聲。
“玩累了?!?br/>
他這話一說,數(shù)十雙眼落在段楚身上,等著看好戲。
段楚看了他半響,末了輕點頭說了聲好,將手機掏出放莊揚面前。
“你的?!?br/>
莊揚淡淡掃一眼,不太感興趣的將下巴擱懷中人肩膀上,說話時聲音有些散漫:“不喜歡就扔?!?br/>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一旁看好戲的人卻從這簡單幾個字中聽到了無數(shù)意思,看段楚的視線就更加玩味了。
“留著你自個扔著玩兒吧?!?br/>
段楚也不在意,掃了眼沙發(fā)上兩人一眼,嘴角一勾就笑了,聲音比他更散漫。
“麻煩莊少下次玩完兒了說聲,我也好找下家不是?!?br/>
------題外話------
謝謝叮叮和莎莎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