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不屬于這個山林的顏色,顯得十分明顯,但又非常和諧,那是翠色。
初見郄云清,就是一身翠衣,這種顏色對于酈越希來說,是那么熟悉,他按捺不住自己喜悅的心情,輕輕呼道:“賢弟,郄賢弟,是你嗎?”
只聽一聲嬌笑聲,一個翠衣人從一棵梧桐樹后緩緩走出,竟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長發(fā)披肩,發(fā)上只插了一只銀簪,肌膚細潤如滋,臉上不施黛粉,那一身的翠綠已將人映托得艷若桃李,仙姿玉色,眉宇間卻又有著一番嬌俏可愛,這是一個何等美貌絕色的少女,她俏生生立在一片金黃之中,仿佛春天也跟隨她而至,一股春的氣息迎面撲來。
酈越希腦內一片空白,像看到的是一幅深秋美人圖,那樣光彩耀眼,突然,想到非禮漠視,臉上一紅,忙將頭轉開,可卻是很想再看一眼。
絕色少女見狀,愈加好笑,小腦袋微微一側,嬌笑道:“酈兄,你可好?”
聲音似曾相識,但多了點嬌媚,酈越希不禁將目光停在絕色少女的身上,傻傻道:“你是?”
絕色少女嫣然笑道:“你看我是誰?不是你的郄賢弟還有誰?”
酈越希定眼再細細一看,那眉目那神情竟與郄云清一般,心中方才釋然,笑道:“你是郄賢弟!不過,我的郄賢弟是個小后生。”
郄云清撲哧一笑,道:“誰是小后生了,我那是喬裝打扮,人家本來就是個女子,怎么,你不想理人家了?”
“沒有,沒有!”酈越希連忙擺手,那動作讓旁人看來竟是那樣笨拙。
郄云清卻是嗔道:“好,那你說說看,說是在樹林等著我,竟是騙人的,我換了衣服趕去就不見你了,你說這是什么道理?”她的美目竟含著淚花,小嘴嘟著,女兒的嬌媚之態(tài)盡露,完全沒有故作姿態(tài)的樣子,委屈而讓人愛憐。
酈越??吹萌绨V如醉,他生性正直,雖有不少女子對他有愛意,甚至是投懷送抱,他仍然潔身自愛,在男女之情上沒有任何非份之想,因為,他認為自己喜歡人的日后必定會成為他的妻子,而現(xiàn)在,他竟然把持不住,忘記了所有顧忌。
他自知失態(tài),臉上愈加泛紅,低頭道:“我沒有騙你,我等到天黑仍不見你回來,擔心你的安危,所以去尋你,尋你不見,仍回到樹林去,那時已是深夜了,你到底去了哪里,這段日子里你不知我……”他突然發(fā)覺自己有所失言,連忙閉口不語,只留下了其中的意思讓人揣摩。
郄云清見狀,覺得有趣,故意問道:“這段日子里你怎么了?”其實她知道酈越希沒說完的話,“這段日子里你不知我很擔心你”,心中自是歡喜不已。
酈越希臉發(fā)燙得厲害,已不能將頭抬起,第一次讓他窘迫不已,哪里還能說話?
郄云清嘻嘻一笑,沒有深究,話題轉開,道:“你不要再叫我郄賢弟了,我是姓郄,但我不叫郄云清,我叫郄紫兒,日后叫我紫兒便可?!?br/>
酈越希又是一愣,道:“紫兒?”心中暗道:她先是掩蓋她的性別,現(xiàn)在又說名字是假的,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還有多少事情隱瞞著呢?他想起往事,一直壓在他心頭的事情,眉頭皺了皺。
郄紫兒沒有發(fā)覺酈越希古怪的神情,接著又娓娓道來:“我是郄家莊人,出門在外,覺得變成男子便不容易招人耳目,所以,你見我之時我是男兒打扮,當天與你說的那番話你不要記在心里,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我從小就沒了爹,是娘一手把我養(yǎng)大,師傅教我武功,他們對我都很好,那時我不知你是不是壞人,就沒有說實話,可是后來發(fā)現(xiàn)你是個好人,所以我決定還原我的真面目。那天我去換衣服,找了許久,才找到一件合心意的衣服,不過已經天黑了,我不知你去尋我,要知這樣,我定留在原地,也用不著白白浪費了這十數(shù)天?!彼圃谧匝宰哉Z,像是知道了真象后在懊悔不已,不過,她很快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秋波流轉,對酈越希道:“沒關系,現(xiàn)在我們還是見面了。酈兄,之前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否?”
酈越希知道她古靈精怪,不知她所指的是什么,便搖搖頭。
郄紫兒一字一句道:“你說過,我孤身一人,江湖險惡,是很危險的,還說要照顧我,對嗎?”
酈越希暗道:之前說這些話,當你是個男的,現(xiàn)在你回歸女兒身,這話便不妥了。便道:“這些話我是說過,但是現(xiàn)在和之前情況不同,所以也就不能一視而同了。”
郄紫兒撇撇嘴,道:“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什么俠義肝膽,豪情壯志,灑脫自如,我看倒是個老夫子,拘泥行教禮數(shù),說什么現(xiàn)在和之前情況不同就不能一視而同,那是托詞,想反悔罷了?!?br/>
她一張嘴伶牙俐齒,說得酈越希滿臉通紅,道:“紫兒,不是這樣,我們要走在一起,怕玷污了你的名聲?!?br/>
郄紫兒笑道:“誰敢說,我就教訓他,你堂堂一個飽讀圣賢書的人,說過的話可不能反悔,失信于人,要是傳出去,讓天下的人知道,你的名聲倒是很不好咧?!?br/>
酈越希哭笑不得,郄紫兒說的也不無道理,這下讓他為難了。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吵雜聲,打破了梧桐樹林的幽靜,酈越希和郄紫兒不約而同警惕起來,郄紫兒興奮道:“出了什么事情,咱們去看看?!钡懒T,縱身朝吵鬧之地奔去,身姿靈動就如一陣清風。
酈越希跟隨其后,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郄紫兒,雖知對方是個女子,但心里仍然很擔心郄紫兒的安危,因為這個郄紫兒實在是太大膽,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且不說不知天高地厚去調侃“雙鞭”和“萬英門”大弟子李季林,得罪了人家,就說夜探信王爺下榻之地這事,已是犯了殺頭之罪,可是她好似不當一回事,還一連去了幾回。原來,酈越希早就知道了郄紫兒之前在滁州城的一舉一動,因為,當時他就在信王爺?shù)纳磉?,已將郄紫兒的模樣看清楚,只是沒想到,還會再遇見她,而且是一見如故,心中每次想起郄紫兒之前的事,都不知該如何開口說出,現(xiàn)在她如果還要鬧出什么事端來,酈越希的心還真會被她嚇出來不可。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