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瀾回來的時候，正巧見到小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便隨口問他:“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您回來了？沒、沒啥。”

    小王陡然驚醒，蠢蠢的樣子惹得她不自禁發(fā)笑。剛在車上的壞心情一掃而空。

    “那沒事就下班吧，你看這人都快走完了?！彼f著，徑直推開辦公室門。眼看著又要熬一個通宵。

    小王趕緊站起，跑在她面前幫她把門打開。惹得祁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對勁啊你，這么殷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又問。

    小王不好意思朝她笑笑:“這不是為祁總您鞠躬盡瘁呢嘛?！?br/>
    聞言，祁瀾若有所思看他:“不對，”她一臉懷疑盯著他，仿佛是想從他臉上看出個理由來，“你以前也沒這么鞠躬盡瘁過啊。”

    眼看混不過去，小王頓時像個癟了氣的球一樣。他破罐破摔說道:“還不是因為您懷孕了，孕婦嘛，我肯定得比以前多注意一些……”

    “等等等等，你給我打住，什么孕婦？我怎么不知道我懷孕了？”

    小王抬頭，眼神如同快被遺棄的巴兒狗一般水汪汪地看向她:“這不是您剛在電話里說的嘛。小孩子什么的?！?br/>
    “嗨，我去?！逼顬戁s緊擺手，“這都哪跟哪啊，那是秦依?！?br/>
    “什么？”小王突然拔高嗓子，把她驚得不輕。

    “你干什么呢？”她慍怒道。

    “太好了！”小王不由自主歡呼，偏頭瞥見祁瀾的表情，趕緊噤聲。

    “行了行了，趕緊回去吧。咋咋呼呼地，吵我碼字?！彼龘]手趕人。

    小王朝她不好意思笑笑，磨磨蹭蹭地，一副不想走的樣子。

    果然，祁瀾坐下工作還沒多久，他又挪進了辦公室。

    “你還有什么事？”祁瀾臉上架了副眼鏡，頭也不抬問道。

    也沒啥事，小王想著。但他進來了總得編個什么事出來，要不然祁總又得趕人。

    于是他將剛剛章園打電話和他說的戲服的事向祁瀾復(fù)述了一遍。祁瀾了然點頭，示意曉得了。

    “還有什么事嗎？”她問，要是沒什么事她就又要趕人了。

    小王磨磨唧唧地，沒什么話可說了。但他還沒問明白事情，實在是不想出去，于是便跟一根棍子一樣杵在門口。

    祁瀾碼了幾行字，奈何小王存在感太強，她實在是沒辦法忽略他。于是她停下舞動如風的手指，不耐煩問他:“有事說事，別瞎吞吞吐吐的，你知道我最不耐煩手下人磨蹭。”

    話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了，小王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說，祁瀾就忍不下去了。于是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吞吞吐吐，又略加三分期待問她:“您真沒懷孕是吧？”

    “你說呢？”祁瀾沒好氣回他，“每月一次的全身體檢你白跟我去了是吧，我的單子不都是讓你收著的嗎？”

    可上面又沒妊娠的條目，小王腹誹。但他得知了一直讓自己坐立難安的事，便也不好在這打擾祁瀾工作，打開門準備下班。

    “哎，等等。”祁瀾叫住他，“趕緊給我那車加了油，明天開公司來。”

    “哎哎，好的祁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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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瀾靜下心來碼字，可碼著碼著，她忽然覺得左邊牙有些痛。

    她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左腮，立馬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智齒又換季疼了。

    剛剛可能是情緒有些亢奮，以至于她沒感覺到牙疼?，F(xiàn)在安靜下來之后，這股疼痛隨著血液的流動，在牙神經(jīng)上愈扯愈烈。

    她一邊捂著腮幫子，一邊翻開抽屜找止疼片。

    好不容易從犄角旮沓里翻出了藥盒，她大呼：“我的天?！?br/>
    止疼片已經(jīng)過期兩個多月了。

    她抬頭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午七點多了，小王又剛下班，偌大的公司里只剩下她這一間還亮著燈。這附近也沒個藥店，偏偏車還停在華山路。

    屋漏偏逢連夜雨，她覺得她最近挺倒霉的。

    一只手捂著腮幫子，遣詞造句的能力全被牙神經(jīng)上的疼痛擠沒了，她這書實在是寫不下去了。

    于是她站起身，耷拉著眉眼，垂頭喪氣地關(guān)了用電設(shè)備們準備回家。

    然后，人還沒走出大樓，電話又催魂奪命地響了起來。

    她沒好氣地接起來，還沒開口，那頭人的話讓她立時頓在原地。

    秦依又出事了。

    “什么？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她焦急問道，護士又把話重復(fù)了一遍。

    她沒聽錯，秦依又出事了，割腕。

    ？？？

    掛了電話，她急忙從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醫(yī)院。

    小兔崽子。

    一天出兩次幺蛾子。

    白天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她想不通了。

    一路上她在心里罵了他無數(shù)回，她甚至覺得簽下秦依絕對是她工作以來的最大敗筆。但是，她實在是想不通。明明白天和他說得好好的，這才過了幾個小時他怎么又想不開了？

    腦子里思路百轉(zhuǎn)千回，胸膛里怒火騰騰直起。

    可最后她還是罵著不知是誰的老娘還是坐上了開往醫(yī)院的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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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醫(yī)院的時候，秦依已經(jīng)被送進手術(shù)室搶救了。

    經(jīng)過路上的思想建設(shè)，祁瀾現(xiàn)在情緒十分穩(wěn)定，已經(jīng)能坐在等候室里玩手機了。

    護士不久前將秦依的手機交到她手里，同她說明了傍晚的情況。

    在她走后不久，秦依按鈴叫護士幫他買一份晚飯。到之后護士拿了飯進他病房時，他的情緒一直很穩(wěn)定。并且很有禮貌地向她道謝。但等她拿飯后的藥再次進去之時，卻發(fā)現(xiàn)秦依不在床上，而衛(wèi)生間的門緊鎖。

    心里突然感覺不對勁的她馬上叫了同事來打開這道門，就發(fā)現(xiàn)秦依整個人倒在地上。一只手無力地搭在洗手臺邊，半面墻上都是他噴濺出來的血液。

    聽她這么說，祁瀾面上若有所思，問她：“那你送飯之后有沒有人去過他的病房？”

    小護士搖搖頭：“沒有。那邊都是監(jiān)控區(qū)，除了我之外再沒有別人去過他那里了?！?br/>
    這不對啊。祁瀾握著手機蹙眉，也沒人刺激他，怎么他就忽然又想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