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了一會兒.她說了句知道了.

    “帶他去看看3430號房間吧.是個雙人間.”

    “好的.知道了.”

    “這時候.也沒有其他辦法了.這樣你也能早點回到崗位上來.”

    “嗯.好的.”

    新田掛了電話.轉(zhuǎn)向栗原.

    “您好.又給您準(zhǔn)備了一套新的房間.麻煩您隨我去看看吧.”

    “看看.果然還有空房間.”

    “剛才沒來得及準(zhǔn)備.我?guī)^去吧.”新田又拿起了栗原的行李.

    走進3430號房間后.栗原把手插進口袋里來回踱步.在房間中央停了下來.他果然不是為了看夜景.

    “怎么樣啊.”新田問.

    栗原轉(zhuǎn)過身來對著他：“你肯定在想我是為了換成高級客房吧.”

    “真的沒有那么想.”

    “你不要糊弄我了.你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栗原板著面孔從新田面前經(jīng)過走向房門.

    “您要去哪兒.”

    栗原不耐煩地扭過頭來說：“就住第一個房間.走吧.”

    “3415號房間嗎.”

    “不是.我說的是最開始住的那一間.二十二層的2210號房間.”

    “哦.”

    “我很急呢.快點.”栗原粗魯?shù)刈ч_門說道.

    “為什么要那么做.真是摸不著一點頭緒.要是一開始那個房間沒問題的話.不發(fā)牢騷不就好了嗎.說什么夜景跟宣傳頁不一樣.真是沒事找事.”新田一邊發(fā)牢騷.一邊擺弄著電腦.視線在屏幕上游走著.畫面中顯示的是他們過去負(fù)責(zé)的案件的信息.

    “確實很奇怪.如果說是企圖提高房間的等級.答應(yīng)入住雙人房或是豪華雙人套房就好了.但最終又回到了原先的房間.真不知道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本宮也百思不得其解.

    新田是來辦公樓的會議室匯報情況的.當(dāng)然.他首先要把栗原的事報告一下.但這時稻垣股長還沒有來.

    “他應(yīng)該知道新田的真實身份吧.所以是不是為了想讓你暴露而故意無理取鬧呢.”化裝成行李員的關(guān)根說道.“聽他說的話.我感覺他完全是在針對新田.”

    新田靠在椅子上低吟道：“不可能.我記不起來了.是不是搞錯了.”

    “與我們跟進的那個案子沒有關(guān)系吧.”本宮反復(fù)確認(rèn)道.

    “我覺得應(yīng)該沒關(guān)系吧……”新田也不能完全肯定.

    本宮一臉陰沉地咂咂嘴：“這就難辦了.必須把這點搞清楚.”

    “犯罪數(shù)據(jù)庫里邊好像沒有這個人.”關(guān)根說.

    新田擺手.說道：“如果是指被逮捕過的人.那么不管是誰我都會有些印象.就連與被害人相關(guān)的人我相信自己也沒忘記.問題在于.是不是只在問詢之類的時候見過他.”

    “那樣的話.你也沒印象了吧.但這也不是找新田麻煩的理由呀.”本宮的話頗為中肯.

    新田撓了撓頭.剛想轉(zhuǎn)身查閱電腦.這時.開門的聲音從他背后傳來.望向門口的本宮和關(guān)根立刻站直了.新田回過頭一看.管理官尾崎正走進來.他的后邊是稻垣.

    新田慌忙站起來.

    “不用.不用……”尾崎和藹地說.“大家不要緊張.我就是來看看進展.”尾崎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來.向稻垣使了個眼色.

    “之后.發(fā)生什么事了嗎.”稻垣問新田他們.關(guān)于安野繪里子那件事.今天上午就向他報告了.

    “宴會部沒什么問題.”本宮回答.

    “客房部呢.”稻垣目光轉(zhuǎn)向新田.

    “這也可能算不上什么……”新田猶疑著把栗原健治的事匯報了.

    聽完.稻垣皺起眉頭.尾崎也是滿臉嚴(yán)肅的表情.

    “他不滿的只是房間嗎.還說什么別的了嗎.”

    “暫時.只有房間.”

    “這樣啊.”稻垣點點頭.“那個叫栗原的男人.如果知道新田的真實身份.不管他跟我們的案件有沒有關(guān)系.我們都不能置之不理.如果在其他客人面前被突然揭露身份.那么就麻煩了.可能真正的犯人就會有所警覺.也會給飯店帶來麻煩.”

    “我要盡可能不接近栗原嗎.”新田提意.

    “不.”稻垣側(cè)頭說.“不要刺激他.這一點無須多言.但是.不自然的做法也決不可取.如果他有什么陰謀.我們卻刻意回避.他可能就會采取一些過激的行動.與其這樣.不如隨時做好準(zhǔn)備.”

    “忽視淘氣的小鬼.他們就會較真.所以我們最好迷惑對方一下.”

    本宮的話讓稻垣很滿意.笑道：“確實是.”

    “明白了.總之我會留意那位客人的.”新田回答.

    “話又說回來.真是什么樣的人都有啊.”一直默不作聲傾聽著大家談話的尾崎說.“我都聽稻垣君說了.在飯店與形形**的客人打交道這點.與警察的工作大同小異啊.”

    “是.”比當(dāng)警察累多了.新田欲言又止.

    “但是.既然我們沒有掌握罪犯的真實面目.也難以預(yù)測受害人是誰.就只能按照目前的做法繼續(xù)下去.我知道.棘手的案子調(diào)查起來會很辛苦.無論如何.大家要堅持.”尾崎滿臉嚴(yán)肅地注視著關(guān)根和新田.這不是具體的指示.目的似乎只是要激勵潛入飯店的調(diào)查員.

    “其他的調(diào)查怎么樣了.有什么進展嗎.”新田環(huán)視著諸位上司問.

    “每一個刑警都在竭盡全力進行調(diào)查.”稻垣瞥了一眼尾崎說道.“很可惜.還沒有什么線索.但相信不久就會有所發(fā)現(xiàn).你們肯定也想盡快掌握殺人犯相關(guān)的線索吧.那么.再忍耐一下吧.”

    他的話有些空洞.新田聽了感到很不爽.

    “其他案件的搜查進展.不能告訴我們嗎.比如千住新橋那個案子里.被害人買了多份人身保險那件事.之后又怎么樣了.”

    “新田.”稻垣面露不悅.伸手阻止他繼續(xù)說下去.“你們只關(guān)注這家飯店的調(diào)查就可以了.一得到有利的情報.就要及時通知我們.其他的事你們無須考慮.這是我們的工作.明白了吧.”

    “但是……”話一出口.新田立刻閉上了嘴巴.稻垣旁邊的尾崎緊閉雙唇.向上凝視著.

    “知道了.”新田回答.

    走出會議室.新田跟關(guān)根一起回工作崗位.但是新田仍然難以釋懷.

    “看那樣子.應(yīng)該沒什么進展.”關(guān)根壓低聲音說.“要是他們知道什么.早就告訴我們了.”

    “不.我可不那么認(rèn)為.”

    “是嗎.”

    “我感覺.他們是不是不能跟我們說啊.”

    “又是心理戰(zhàn)術(shù).他們還真喜歡.”關(guān)根半苦笑地說道.

    的確.上司對部下隱瞞情報的事也經(jīng)常發(fā)生.理由千奇百怪.或是單純?yōu)榱朔乐剐孤稒C密.或是防止別人搶風(fēng)頭等等.不過.新田覺得這次好像不同于以往.

    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新田的手機響了.是山岸尚美打的.

    “是.我是新田.”

    “我是山岸.不好意思.你在開會嗎.”

    “剛結(jié)束.我正要回去.怎么了.”

    “那你回來再說吧.我在前臺.”

    “好的.”新田掛斷電話.側(cè)了側(cè)頭.

    “是山岸嗎.”關(guān)根問.

    “嗯.覺得我可能在開會.所以打來電話.好像有什么事.”

    “還是那個客人吧.”

    “我祈禱不是.”新田加快步伐向主樓走去.

    但事實并不如他所愿.等在前臺的山岸尚美拿出記事本.上面寫著“2210”.是栗原健治的房間號.

    “那位客人又有事了.”

    山岸尚美嘆了口氣.點點頭：“讓你馬上去他的房間.當(dāng)然.他指名讓新田你過去.我說你現(xiàn)在不在.想代替你過去.他不同意.”

    新田雙眉緊鎖.咋咋舌：“這次是什么事.又覺得廁所不好用了嗎.”

    “新田.你這種表情可不行.”山岸尚美伸出食指搖了搖.又低聲問道.“關(guān)于栗原先生.你記起什么沒有.”

    新田搖搖頭：“沒有.過去的案件我都回顧了一下.但是想不起來.或許.我見他的時候跟案件沒關(guān)系.”

    “這樣的話.栗原先生就會相信你是這家飯店的人了吧.”

    “啊.應(yīng)該是吧.”

    “那就簡單了.”山岸尚美微微挺起胸膛.盯著新田說.“作為東京柯爾特西亞飯店的員工.請你做好本職工作.沒必要考慮那么多了.”

    “不過.那個家伙的確是居心叵測啊.”

    “即使如此.作為飯店服務(wù)員.你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不準(zhǔn)忤逆客人.客人就是上帝.是嗎.”

    “不是客人.是貴客.”說完.山岸尚美低頭拜托道.“請你快點.栗原先生等著呢.”

    新田瞪了她一眼.回身往電梯走去.

    站在2210房間門前.新田深吸一口氣之后才敲門.但是沒有回應(yīng).就在他攥起拳頭想敲第二次的時候.門打開了.栗原目光呆滯抬起頭.嘴角因不屑而向下彎曲著.

    “這么晚.你干嗎去了.”

    “非常抱歉.有點事脫不開身.要是別人可能會來得早一些.”

    “其他人就沒什么意義了.非你不可.因為是你的責(zé)任.”栗原連珠炮似的說道.他著重強調(diào)了“你”這個字.

    “這個房間還有什么問題嗎.”新田問.因為他覺得.要是必須由他承擔(dān)責(zé)任.也只能是與房間有關(guān)的事了.

    但是栗原卻激動地使勁搖搖頭.

    “我不是說房間.進來看吧.”

    聽了栗原的話.新田走進房間.桌上放著剛才他見過的筆記本電腦.

    “看著.”栗原按了開機鍵.

    但是電腦沒有任何反應(yīng).沒有聲音.電腦屏幕也一直是黑的.

    “咦.”新田斜視著栗原.“這怎么回事.”

    “這怎么回事.完全運行不了.你是怎么弄的.”

    “啊.”新田疑惑地張大嘴巴.目光向下直視著栗原.“你是說電腦壞了嗎.”

    “是啊.剛才還沒有任何問題.你知道吧.平時只要按開機鍵.就能啟動.”栗原一邊歇斯底里地叫喊.一邊又用手指按了幾次開機鍵.“我剛剛想用就這樣了.電腦雖然稱不上是我工作的主要部分.但是里邊存著很多重要的數(shù)據(jù).你到底是怎么弄的.”

    “怎么弄的”這句話已經(jīng)是栗原第二次說出口了.所以.新田意識到必須要辯駁一下了.

    “稍等一下.照客人您所說.聽起來電腦毀壞的原因好像在我方.”

    “不是嗎.不是你方.是你.是你弄壞的.”栗原面紅耳赤地爭辯道.

    “我……是我.你想說什么.我甚至連碰都沒碰過電腦.”

    “不要隨便亂說.你不是碰過嗎.”

    “我什么時候……”話剛出口新田就意識到了.“不會是我給你提包的時候吧.”

    “就是.看吧.凈胡說.還說你沒碰過.”

    “不.但是我沒直接接觸過電腦啊.也沒從包里拿出來.”

    “跟那沒關(guān)系.知道嗎.電腦是脆弱的精密儀器.就算放到包里.輕微一碰觸就可能會壞.你是怎么弄的.喂.你是怎么弄的.回答我.”對方怒氣沖天.喋喋不休地嚷道.

    新田陷入一片混亂.他確實提過包.但是記得沒有粗魯?shù)膭幼靼?若要說他拎包的時候很小心謹(jǐn)慎.他也沒有自信.因為那時候.他的腦袋里只知道要把栗原引進房間.

    “為什么不說話.說話啊.喂.”

    “不是.那個.您說的我都懂.但也不一定就是我的錯啊.”

    “你還在裝傻嗎.如果不是你.那還有什么原因.”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客人您操作失誤.”

    “你說什么.”栗原眼中充血.怒吼道.“你說是我的錯嗎.”

    “不.我只是說有那種可能性.”

    “是你.夠了.你還不承認(rèn)了.就是你弄壞的.”栗原伸出右手.食指指著新田的鼻尖喊道.

    新田立刻就用手背擋開了他的手.這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但是下一秒他就意識到.完了.

    “你.什么態(tài)度.竟敢打掉客人的手.”栗原瞪著單眼皮的眼睛叫道.

    “非常抱歉.我不是打掉您的手.只是無意中碰到的.”

    “閉嘴.你在這呆著.別動.”說完.栗原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我對客人說：今天晚上.我們先借給您一臺電腦.至于出故障的電腦.我們會安排專業(yè)人士為您修理.不過如果您有信賴的修理店.我們也可以給您送過去檢修.”山岸尚美筆直地站著匯報道.

    “明確修理費用之后.可以找我們報銷.”藤木坐在總經(jīng)理位子上補充道.

    “我也是這么跟他說的.但是他說沒必要.”

    藤木側(cè)頭問道：“怎么回事.”

    “他說.他沒想讓我們賠償.也不是因為這事生氣.”

    “那么.他是生什么氣.”

    “那個……”山岸尚美頓了一下.旁邊的新田似乎感覺到她的目光一掃而過.

    “是不滿新田的態(tài)度吧.”藤木詢問道.

    “栗原先生是這么說的.”

    “嗯.”藤木平靜地望向新田說道.“那個客人可能是你認(rèn)識的人.你還沒想起來嗎.”

    “不好意思.我覺得可能是在哪兒見過.要不然不會做這種事.”

    “不會.也就是說.你認(rèn)為所有的事客人都是有意為之嗎.”

    新田深表贊同地點點頭.“對房間的抱怨.也只能說是故意找茬.是為給我看電腦、讓我提電腦包.而設(shè)下的伏筆.”

    “那么.電腦壞掉是……”

    “我覺得是他自己弄壞的.”新田斷言道.“一直裝在包里.而且我也不記得碰到過哪里.就那么壞了.有點可疑.”

    藤木又重新注視著山岸尚美問：“你怎么想.”

    她故意咳嗽了兩下.

    “我不太懂電腦.但以前聽人說過.電腦接入電源之后.即使是微小的沖擊也可能會損壞硬盤.但是.不接通電源的話.稍微碰一下應(yīng)該沒問題.不過.我們并沒有什么證據(jù).所以.我覺得.斷定栗原先生自己弄壞了電腦未免言之過早了.”

    “不.是有證據(jù)的.”新田說.“查一下那臺電腦就可以了.看看是因為偶然的沖擊壞掉的還是人為故意破壞的.馬上就清楚了.”

    “但找不到借口啊.栗原先生說.他會自己處理.”

    新田“呼”地吐出一大口氣.看著藤木.

    “真是機關(guān)算盡.不以金錢為目標(biāo).就只是為了攻擊我.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要真是被人挑撥上了的當(dāng)就麻煩了.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對客人動手.”

    “……實在是太疏忽了.”新田低下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稻垣.”藤木喊了一聲.稻垣正跟客房部部長田倉坐在沙發(fā)上.

    “怎么辦.或許栗原先生隱約覺察到新田的真實身份了.而且可能為了揭露他的假面具……不.不好意思.是真實身份.而故意做這種事.”

    稻垣略微思考了一會兒.慢慢搖搖頭.

    “現(xiàn)階段.還沒有改變搜查方針的計劃.只能將目前的方式堅持到底.假如那個叫栗原的人想揭露新田的真實身份.我們必須想出對策.如果沒有新田.我們的計劃可能會更出亂子.”

    “確實如此.您說的很對.”藤木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說道.緊皺的眉頭讓人感到他陷入了深深的思慮之中.不一會兒.他抬起頭說道：“知道了.我再去觀察一下情況吧.但是.新田.請一定要注意你的言行.決不能讓他有機可乘.”